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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果然隐约听得上面传来了士兵的斥喝声。她心中一宽,幸好点燃马车这一着没出差错。
希望京郊大营驻军过来巡查能惊走那个鬼魅一样的灰衣人。
可上面隐约的斥喝声虽然传了过来,她也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但除了那些士兵的脚步声,她却感觉不出那个灰衣人的动静。
没有动静,这个时刻于她而言才是最危险的。
有可能,那个灰衣人此刻已然悄悄寻到她藏身所在,也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的向她靠近过来,就等着无声无息给她致命一击。
莫安娴紧张得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四周逐渐喧器起来的时候,她反而能奇异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呯呯呯的一下一下跳得比一下急。
上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那是人踩在落叶发出的声音。
她凝神屏息,感受不到杀气,但她感觉得出那股冷沉的透着死亡气息的味道,正在步步朝她逼近。
灰衣人已经发现了她,正自上方她头顶处探来。
这个认知一出,一股寒意瞬间从她脚底窜到头顶。
不,她绝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她绝不会甘心就死。
她屏着气息,静静在等,等着灰衣人最后挥剑一刺。她走不了路,但她可以滚。这里是山坡,用滚的速度比走更快。
而且,她袖里还藏着最后或许可以救命的利器。
她不会武功,这利器,必须要在对方近距离内出手才起作用。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莫安娴手心早被汗湿了一重又一重,为了能握稳最后的救命利器,她轻轻的就着草丛擦着自己手心一次又一次。
寒光忽然一闪,似无情的惊雷要劈裂这大地一样。
伏在草丛里的莫安娴,仿佛能看见灰衣人阴锐冷酷的眼睛里发出狰狞兴奋的色彩。
“哧”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实在让人觉得不怎么愉快。
莫安娴在剑尖刺来,险险只差一寸就刺中的时刻往旁边滚了滚,而她手中薄薄的匕首,在剑光划来的时候已然向灰衣人胸**去。
“滴滴滴”血珠滴落草丛,滴到了莫安娴脸上。但是随即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射出去的匕首虽然也射中了灰衣人胸口,但此刻,那血滴并不是从匕首造成的伤口流出来的。
而是……。
眼前忽然一花,灰衣人的尸体已然骨碌碌的滚落下面,而她随即被一条坚实的修长的有力的手臂,狠狠一捞,从草丛捞了起来。
然后,狠狠揉进了一个精瘦微凉,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的胸膛。
随之缠她她腰间的双臂,那力道差点直接将她的腰勒成了两半。
“陈芝树?”身上所有疼痛,不管是脚下的,身上的,还是差点被他勒断的腰,统统都不及这一刻看见他的惊喜震憾。
陈芝树没有说话,甚至将她揉进怀里之后,就用力紧紧的贴着心胸跳动之处。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刚才乍见一霎她差点魂消于眼前的震惊慌乱。
莫安娴很能理解他此刻激动的心情,说实话,她还微微有些欣喜他这一刻的激动失态。
有喜有怒有悲有乐,这才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永远掠着冷漠眼神姿态孤高的睥睨凡尘的遥遥冰山玉树。
真正的劫后余生,她也激动也欣喜,可前提是,她得保证在他继续这么用力勒下去,还能好好活着。
“殿下,”她难抑痛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膛传了出来,“能不能先松手?”
陈芝树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勒得太用力,力道收了几分,但手掌依旧扶着她腰际没离开。
他低头,凝住她一脸汗水混着一脸草屑无比狼狈的双颊,轻轻叹息一声,“幸好。”
少女眨了眨眼,抬头撞上他灿若星辰的眼眸,一瞬心中温暖如春。
是的,幸好,她还活着。
幸好,她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是他来了。
“我们赶紧离开这吧,”莫安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抹真心笑容,“万一京郊大营的士兵搜到这来就不好了。”
原先,她希望能引来那些士兵,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是,也不希望因此引来什么误会,更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声音依旧软糯动听,只不过言语中透着她自己也不觉的淡淡欢喜。
黑暗中,陈芝树抿直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弯,“好。”
第171章()
声音仍旧冷冷清清平静淡漠,可莫安娴听在心头,却觉得有种无声自流的水样温柔。
“上来,”陈芝树松开手,忽然背对着她微微弯腰半蹲了下去,“我背你。”
莫安娴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视线模糊了,水雾就这样突然的氤氲眼眶,一点预兆也没有。
这一刻,只觉心底盈漾了满满感动。也不知是因为他竟然注意到她扭伤了脚行动不便,还是因为他毫无架子的突然从那遥遥冰山玉树染了人间烟火气,这一刻竟然自然而然的愿意为她蹲身弯腰。
轻轻吸了吸鼻子,莫安娴没有矫情说不用他背。这个时候,避免麻烦要紧,什么羞涩娇怩统统都休眠去吧。
趴到他背上,才惊觉这人看似清瘦,实则结实温厚。
莫名的,鼻子又泛酸起来,也不知是他背部微热感染还是别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整颗心都暖暖的柔柔的。
从来没有背过人的离王殿下,骤然与温软馨香的少女肌肤相触,浑身不由自主绷得紧紧的硬硬的。
莫安娴轻轻攀着他肩膀,感觉他紧绷如石的肌体,心里只觉又感动又好笑。
可随即,她心头骤然惊了惊,因为她手掌无意一滑,滑到了他左手臂上。而她瞬间感觉到手掌一阵粘稠湿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端。
原本她闻到血腥味,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擦伤及那个灰衣人身上传来的。
可现在,很明显她一直想错了。
“你受伤了?”她声音压得极低,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陈芝树浑身都似突然震了震,她此刻就伏在他背上,软软的淡淡的温热的少女馨香气息,就这样不经意的悄悄拂过他耳后。
那是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受,仿佛有一团撩原的火在体内被人“篷”的点燃,可他却无助的发现,那团火在体内窜来窜去,无处可泄。
几乎瞬间的,他胸口隐痛就化为了钻心的疼。
默默叹了口气,身体又僵硬了几分。
莫安娴不知所以然,见他不答,心下气恼本不想再理会他。可想了想,刚才乍见他时,他除了面容苍白担忧外露,气息还未喘匀,可见是十分焦急奔波来寻她。
暗下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对待这种不食有人间烟火的冰山玉树要有耐心,起码要比对待寻常人更需有数倍耐心。
“我们找个地方,先给你包扎一下,你的血一直流下去可不行。”
她软软暖暖的气息又不经意拂过他耳后,陈芝树这会似乎连脚步都跄踉了一下,半晌,似乎才自齿关挤出一字,“好。”
莫安娴终于意识到他不对劲,难免忧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受了内伤?”
“要不,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陈芝树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将胸口的疼痛压了又压,努力让自己语气保持一贯的平静冷淡,“没事。”
莫安娴还想再问,可听到这明显不愿多谈的两字,她张了张嘴,最后将疑问与声音都掩在了肚里。
可她却不知……。
可莫安娴却不知,陈芝树策马狂奔,生生将原本需要走半天的路程压缩了一半时间;人累马乏还是其次,陈芝树自皇陵折返,自然遇上了冷刚他们,不过他没有多停留,简短问明莫安娴情况之后,留了一半庚卫帮助冷刚他们,然后他自己就策马继续往京郊大营方向追赶。
路上又遇上落水寻莫安娴那个灰衣人,陈芝树恨极这些人将莫安娴逼迫至绝地险境,也不等他的庚卫出手,直接二话不说就诛杀那个灰衣人。
但那个灰衣人绝非泛泛之辈,陈芝树急着去寻莫安娴,自然出手招招不留情,最后拼着自己受伤,终将那个灰衣人斩于剑下。
待他那些护卫赶到,只来得及捕捉到他远掠而去的一片衣衫只影。
但是这些,陈芝树不觉得有必要告诉她。
只要她安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更何况,现在他身体不适并非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她他动了七情六欲。
尽管陈芝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