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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人除了在心里暗暗叫苦外,面上半点为难之色都不敢露,还不得不恭恭敬敬作揖谢恩领命。
陈帝轻轻轻轻巧巧一个查字,轻飘飘的两片嘴皮上下那么一合,几乎瞬间将京城都炸开了窝。
首先,姚大人出了宫门,立即就马不停蹄的调查去了。
而作为涉事的第一人太子殿下,今天因故并没有上朝,在听闻这件事后,立时惊骇得面色连连大变。
姚大人出了宫门,看到聚集在宫门口前空地那群人,这会倒是不吵不闹了。相反,他们一个个有序的盘腿坐在地上,闷声不响的低头在吃喝。
一瞧这阵仗,竟是准备长期盘踞在此的意思。
姚大人看着就不禁心头冒火,都是这些人没事找事,聚在这里乱喊乱嚷什么。
他们倒好,有吃有喝的还就地坐下休息。他呢,从进宫到现在还没喘匀一口气,甚至连水也没沾一口,就要忙着调查这什么捅天的破事。
姚大人心里来气,可他这时也不敢明着对这些人撒气。
如果皇帝乐意,早在大殿的时候就悄悄暗中派人控制聚众闹事的首领。群龙无首,这些人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可皇帝并没有这么做,他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姚大人既被陈帝授命调查,此刻哪敢有一丝马虎怠慢。
“各位,”姚大人捏了捏发疼的眉心,揉着冒出酸软感的双腿,走到那群人跟前,踮起脚尖高声喊道,“本官乃九门提督,奉圣命调查各位的冤屈。”
一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一个个盘腿坐地闷头吃喝的特殊百姓顿时沸腾了。
“大伙听听,陛下真派人来调查了。”
有人站起,一会手舞足蹈,一会痛哭流涕。
“我家阿合的冤屈有望得以洗刷了。”有人抱头痛哭起来,有人也跟着悲愤大叫,“啊……但愿老天开眼,让陛下看清陈南陈未来的储君是什么德行。”
姚大人一见他们乱嚷乱叫,还将附近过往的百姓都吸引过来,顿时心下大为紧张起来。
他让人持他手令去衙门调衙差过来,这会衙差还未到呢,再这么下去,他真担心事情会闹大。
“各位各位,”他连忙摆手扯开冒烟的嗓子大喊,“请大家先冷静听本官说,要调查要陈冤情,大家也不能在这进行吧?”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一副好商量的姿态又喊道,“请大家跟本官一道到九门提督的衙门去,本官一定亲自跟各位一一调查问询调查清陈。”
一听要离开这里去官府地盘的衙门,有人立即不干了。
“不去,我们不去。十个官员九个坏,都说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我们随他去了衙门,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被大刑侍侯屈打成招?谁能保证我们最后还能活着走出来?”
“想想我们枉死在大牢的亲人,还不是因为里面黑暗的狗官。”
“不去,坚决不去。”
有人激愤高呼,句句说的都是他们心里话,自然当下就一呼百应了。
“不去不去,要调查要询问,在这里就可以,为什么非要我们去衙门?”
“对,我们不去。”
“非要我们去衙门才询问调查,明摆就是骗我们去,准备用大刑对付我们。”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将各种最坏的可能都往衙门上扣,姚大人在旁边听得怒火中烧,可他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更不能反驳。
因为他们提的都只是各种可能,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还是在代表着皇权的巍峨宫门前,姚大人无比憋屈的发现,他甚至连话也不能说。
因为这时,众人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语早就盖过他的声音,他再喊破嗓子也是白搭。
还不如让他们都将这股激动的劲都发泄完毕再说。
好在这会,姚大人的人赶到了。衙门的衙差一到,就集合到他身后。
当然,那群叫嚣得口沫横飞的家伙,尽管激愤,却并没有一人失控的冲到姚大人跟前试图攻击他或做什么不利的动作。
所以这些衙差集合在他身后,也不过多些人瞪大眼珠站着看热闹而已。
姚大人不需要他们保护,而姚大人看了看四周不断涌过来的百姓,也不敢命令这些衙差将那群人包围起来。
这万一处理不好,演变成流血冲突事件,影响到皇帝在百姓中的声望,他头上的乌纱保不住不说,倒霉一点的他的脑袋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待在脖子上还两说。
不能包围群众,姚大人估摸着这情形,待那些人发泄得差不多了。直接将那些衙差调到四周维持秩序去了,而这个时候,他要的桌子笔墨什么的,也统统的搬到了现场来。
周围百姓一看这场面,当即更加兴奋了。
“哟嗬,瞧这架势,九门提督来真的,今儿个真要当众问审!”
这句话很快就像一枚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将湖水层层激荡开去。
姚大人看着那些越发黑压压的人头,除了苦笑,就是赶紧到桌子前坐下,然后开始严肃有序的认真问起情由来。
不快点开始干活,今天晚上大概他也不用回家了。
姚大人在宫门前当众问审的事一传开来,涉事的太子殿下第一时间就慌了神。
而惯受皇后庇护的太子殿下,在太子府里集合各幕僚讨论无果之后,决定硬着头皮进宫向他的母后求救去。
太子虽然十分不喜欢面对皇后冰冷讥嘲的目光,可他再不喜,这会也不能眼睁睁放任事态扩大而不理会。
要知道,这事处理不好,他挺不过这关的话,说不定这南陈太子就要换人来做了。
凤栖宫。
冯嬷嬷自外面匆匆走入大殿,不过她脚步虽急,起落之间却放得极轻。
她瞄了眼正在小口小口吃燕窝的皇后,进入大殿后就悄悄垂首侍立一旁。待皇后优雅的吃完燕窝,又漱过口擦了手,这才轻轻上前两步,小声禀报道,“娘娘,太子殿下在宫外求见。”
皇后抬起眼角掠了掠她,面无表情道,“不见。”
冯嬷嬷心下一紧,想要劝说什么,可瞧见她垂眸冷淡模样,又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奴婢这就让殿下回去。”
皇后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直接摆了摆柔若无骨的小手。
冯嬷嬷退出大殿,她随即撑住额头沉思了一会,纤手覆下的阴影挡住她大半面容,让此刻坐于珠帘不远的她看起来神秘冷艳又遥不可及。
过了一会,冯嬷嬷又脚步轻轻回到了大殿之中。
“冯嬷嬷,传本宫旨意让哥哥尽快查明那件事。”
冯嬷嬷心头惊了惊,知道她指的是宫门前那些人状告太子一事。
“是,娘娘,奴婢这就给李大将军传旨。”
她看了看面容冷肃的皇后,不禁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娘娘虽不肯见太子,却不会真的撒手不管太子。
只望经过这件事后,太子日后能长进些。
李怀天收到皇后让他秘密调查太子涉案的懿旨,只得紧着眉头火速交待下去。
是夜,离王府的书房里,陈芝树一脸淡漠孤清的端坐在楠木书案后。
他前面站着的是永远只一号表情的面瘫侍卫冷刚。
“明天,将证人交到姚大人手里。”
冷刚诧异的抬头,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突然要将证人交出去,据他所知,那证人可是最有力的人证。
万一姚大人保护不力,到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芝树挑眉看了看他,淡淡道,“交出去,也可带回来。”重要的是放出风声,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姚大人手里掌握重要证据。
冷刚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眼神,当即一抱拳,“是,请主子放心,属下保证一定将人完好的交出去。”
当然,也包括完好的带回来。
陈芝树垂眸,眼底眸色微凉,“去吧。”
姚大人当日在宫门外当众问审,自然审不出什么实质证据。也正因为他深知结果会如此,才敢大着胆子做这一幕给人看。
若真能当众问出什么实质证据,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要知道这事牵涉的人可是太子,这事一个不好,影响未来储君声望事小,万一引起陈帝不满甚至震怒那才大条。
原以为审不出什么实质证据的姚大人,正在暗中窃喜这事还有转弯的余地,谁知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受伤的证人来。
这名证人的突然出现,当即令事情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