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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凑到沈苍梧耳畔,声音极低,“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有阴谋啊。”
沈苍梧竟然点了点头,回道:“璟楼主和刘大人青梅竹马,虽未能携手,但到底情分在,或许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也说不定。我看这事,恐怕得你跑一趟合州”
宋景乐深有所悟,别看沈苍梧平时话少,这说出来的话啊,一针见血,正中要害。
他忽然拍了拍手,朝沈苍梧竖起了大拇指,点头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人。嗳,黑脸,要不你做我徒弟?”
沈苍梧喝茶的手略一抖,瞬即笑了起来,“你想当我师父?”
他说话时,笑容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温煦,又夹着丝邪气,让人移不开眼。
宋景乐纯净地眸子里泛起浓浓笑意,朝他勾了勾手指,“为师在这呢,来,叫声师父听听。”
沈苍梧浅饮了口茶水,淡淡道:“先前在建州家里的后山,有偶遇道一只通人性的猴子,我打算回去后收它为门下,以后你可就是那猴儿的师祖,万不可亏待了它。”
“噗!”
宋景乐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瞪着眼睛瞧着沈苍梧——这人铁定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些毛茸茸的东西,还这样讲。
他擦着唇角落下的茶汁,气呼呼地白了沈苍梧一眼。从小到大,两人拌嘴总是他吃瘪,这次又是
唉谁让我打不过他呢。
宋景乐想到这,跟个孩子似的扁着嘴,把眼前空了的茶盏递了过去。
原本躺下的璟春归,听到院中还有动静,又走了出来,倚在门上,说道:“你还不走?”
宋景乐和沈苍梧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向璟春归说那密信是刘景秀送来的。
璟春归见两人神色不对,眸子一沉,“你们有事瞒我?”
宋景乐眉头一动——她果然没看信么?
沈苍梧点头——确实没看。
宋景乐五官皱到了一起,挠着额头,“那个你没看信么?”
站在门口的小丫鬟直摇头,示意他别惹璟春归。
璟春归白了宋景乐一眼,“你们到时我才出关,哪有时间看信?”说完这话,瞬即狐疑道:“莫不是信有问题?”
“那你还是别看了吧,免得烦心。”宋景乐一把从沈苍梧手里夺过信,塞到了怀里。
“嗯?你出去一趟翅膀硬了啊?”璟春归声音微微一扬。
不等宋景乐反应,只见眼前身影一闪,怀中一空,再抬眼,璟春归就站在他一侧,手中握着那封信,素手一抖,信便展开了。
宋景乐目瞪口呆地看着璟春归,半晌道:“你不是受了重伤,怎么速度还这么快!”
沈苍梧直呼宋景乐是个傻子,她受伤了,不代表她的功夫退步啊。
璟春归看完信,默然了。
宋景乐见她看完了信,唉声叹气道:“不是,我们的楼主大人,信看完了,你给点意见。去还是不去,你去还是我去,总得有个说法嘛。”
沈苍梧拽了下他的衣袖——安静点。
宋景乐识相闭嘴,向沈苍梧身边移了移,伸出手,戳了戳沈苍梧的腰——你说她会不会自己杀到合州去?
沈苍梧摇头,指了指璟春归的脸色——怎么可能,你看她一张脸惨白,明显受伤不轻。
宋景乐也摇了摇头,做了个抹泪的动作——怎么感觉她好像要哭啊,哥,我最怕女人哭了,我可以先溜吗?
沈苍梧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要走也是我先走,别忘了你是春归楼的人。
宋景乐再次吃瘪,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满眼的疑惑。怎么感觉沈苍梧更像春归楼的人,而且越看越像。
许久之后,璟春归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你代我走一趟合州吧,他若无事,你暗中照看着。若他身亡,那也是他命运不济苍梧,照顾好他。”
说罢,将信反手塞到一脸错愕的宋景乐怀中,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宋景乐没想到璟春归看完信,竟没多说其他,就让自己去合州。要知道,平日里,她最烦自己到处跑,恨不得用根绳子把自己绑在春归楼,之前安岳那次,还是自己趁着她有事不在,偷跑出去的。
“嗳这就完了?”
“他可是你的老相好,什么叫他要是死了,那是他命运不济”
屋内传出一声暴喝:“你再多说一句,这月零花钱减半!”
“嚯!减半而已!我还要说,母老虎,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给你绑回来!”宋景乐撩着袖子,跳的老高笑嘻嘻朝屋内喊道。
“有种!下月零花钱也没了!”璟春归淡淡说了句。
“没了就没了,哼!小爷我不稀罕!”宋景乐一摆手,转身向沈苍梧道:“哥,咱们走,合州去!”
沈苍梧跟看白痴一样望着宋景乐,“你肯定是假的。”
宋景乐一把拽住他,施展轻功朝院墙上奔去,边走边嘟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用激将法啊,切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沈苍梧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有种!”
两人走远了,璟春归推窗,低声道:“他是个谨慎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求助于他人,这次,恐怕是真的有大祸。”
身后的小丫鬟给她披了件衣衫在身上,轻声道:“楼主明知宋公子会去,为何还用激将法?”
璟春归摇头,苦笑道:“他是会去,可他如果去时刘景秀已死,他未必会查案。我既然说了命数,他为了和我赌气,自然会插手案子。”
小丫鬟若有所悟,原来楼主是这个打算。
第5章 入蜀地()
此时快到午时,两人赶了一夜的路,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出烟雨楼,宋景乐拽着沈苍梧直奔湖月楼而去。
还未走近,饭香味就已飘散了出来。
宋景乐舔了舔嘴唇,撇开沈苍梧,蹬蹬蹬地上了楼。
这店里的伙计早就认识两人了,也不用招呼,给两人倒了茶后,便去厨房吩咐去了。
远远有笛声传了过来,笛音婉转飘渺,宛若天籁。忽的,却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尽管后半曲杀伐之意尽显,但整首曲子听起来始终带着丝淡淡的忧愁。
宋景乐咬了口汤圆,摇头。
不用想,那曲子是璟春归吹的,很明显有些气力不济,可尽管如此,那也是余音绕梁。
璟春归的笛子,与常人笛子略有不同。普通笛子多以竹为主体,饰以其他物件点缀。好点的便是玉笛,因材料的问题,玉笛一般都较短。她的笛子是以东海乱银池中巨蟒骨和贝母所制,长一尺七寸,重五两钱。
这把笛子据说是她的师父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名:暗香飞度。笛身刻有:霜雪仍知己,暗香两度来。此笛精巧玲珑,黑白映衬间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宋景乐第一次见到这笛子时,想讨过来,被璟春归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听到笛声,他又想起那次,抽动着嘴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唉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啊。”他叹了口气,给桌上丢了块碎银子,招呼沈苍梧赶路。
出了湖月楼,沈苍梧让宋景乐等会,自己去买点东西。不一会儿,就见他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和一个食盒。
宋景乐扒开食盒一看,眼睛里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泸州城内有名的小吃,霍家的蜜饯,林家的果子,陈家的烧刀子,展家的虾饺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扬起头,一脸满足,“还是哥哥对我好。”
沈苍梧面无表情牵过马,说道:“东西拿好了,这是我们到达合州之前所有的食物。”说罢,就往城外走去。
宋景乐以为自己听错,从泸州到合州,怎么着也得两天的时间,就这点东西这黑脸怪是想饿死谁啊!
可抬头时,沈苍梧的身影已快到了城门处。
“喂!你等等我!”宋景乐大喊着,上了马,可一想泸州城内似乎有明文规定,不可以骑马上街。
他又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马,快步追了上去。
路上,沈苍梧带着宋景乐走的都是小路,根本不过驿站,因而被宋景乐唠叨了一路。
反正无事,宋景乐想到临行前璟春归的反应,有点好奇她和刘景秀的前尘往事来。
这事先前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过,结果被璟春归追着在金陵城转了两个多时辰。依他自己所见所闻,璟春归和刘景秀可谓天造地设,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