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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梨涡浅浅的样子，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刚柔并济。
病房里静悄悄的，顾建波和冯秋平已经被顾凌风劝了回去，一个人留在病房照顾南汐，顾凌风也终于有时间整理整件事情的脉络。
也就是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给南汐留了多大的一道难题。
南汐不是冲动的人，也不像是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的人，想必选择郊区的私人医院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有去那种医院的人，苦衷不外乎两点，要么躲熟人，要么钱不够。
经济方面的因素，南汐肯定可以忽略，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她一个女孩子，还未正式毕业，在别人的眼中又都是未婚，单身，以什么样的名义去做流产。
一旦做了流产，对她的名誉，生活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想到那张字条，顾凌风简直有种自栽的想法，他突然觉得那样的自己好陌生，绝情的可怕。
他根本连想都没想就决定杀了自己的孩子。
作为军人，他曾经救了很多人，很多孩子，却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孩子。
眼里涩涩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南汐或是他们未来到世间的孩子？
顾凌风抬起手将那集中起来的液体揉散。
作为一切源头的始作俑者，他是最没有资格说心伤的人。
南汐又做恶梦了，梦里面的自己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她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瑟瑟发抖，沁骨的寒意让她即便将所有的茅草加身都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
南子平和前妻离婚后，南汐曾被寄养到西南山区的奶奶家两年，老太太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孙女在她眼里几乎都算不得亲人。
有一次，老太太丢了钱，盘问所有的孙子孙女之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南汐，因为她是唯一的一个女孩。
倔强的小南汐自然不承认偷窃，于是被老太太胖揍一顿后丢到下院的茅屋思过。
老人或许是年纪大了记心不好，或许是心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个孙女，晚上睡觉的时候竟忘了把孩子叫进屋。
那个时候南汐才不到五岁，被揍怕了，没有命令，她也不敢吭声，只得忍冻扛着。
即便是在西南地区，冬日夜里的温度也能降到零下，小南汐在前后左右都透风的茅草屋里呆那一夜有多受罪，可想而知。
自那之后，她就摊了一个怕冷的毛病，即便是在夏天，南汐也很少开空调，如果实在热得受不了，她就会开着空调，然后盖着厚厚的被子入睡。
南汐失血过多，体温较平常低了一度，即便盖着厚厚的被子也没能驱赶走一丝寒意，她冷的就像是那一夜一样，整个人都蜷成一团。
只是那一夜她最后冷的昏过去了，发起了高烧，但是这会儿她被冻醒了。
入眼的世界皆是一片纯洁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灯，白色的被褥，白色的枕头……
她的意识慢慢恢复，南汐想起自己是在郊区的私人医院做流产手术。
所以现在她是在女子医院吗？
这家医院的病房规格可真高，都能比得上他们医院的vip病房了，不对，这就是他们医院的vip病房，被子上还有医院的名字和标志呢。
她怎么会回到军区总院呢？
她明明记得，她是在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来着，手术做完了吗？孩子现在还在肚子里吗？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你醒了？”身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南汐转过头就看到顾凌风那张鼻青脸肿的熟悉脸颊，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的脸怎么了？像是被人胖揍了一顿啊，可他不是军官吗？虽然没有问过顾凌风，但南汐出自军医大，自然也能从他肩膀上的徽章知道他官拜何职。
这种职位的人，还有谁敢打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看出南汐的疑惑，顾凌风苦笑一下，装作漫不精心的样子先发制人，“这伤是我爸打的，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你怎么做手术之前都不知道给我打个招呼？”
我怎么没打，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估计正在为温柔乡里不知今日是何日呢？因为自小讨厌被人冤枉，南汐开口道，“手术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了，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你说你不认识我，所以她就把电话挂了！”
顾凌风脸上闪过一抹慌张，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接过他电话的人就只有一个，说对方打通了不说话的人也只有一个，他拿出手机，调了一下今天的记录，果然看到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也算常用，顾凌风手机里却仍然没有存南汐的电话号码，他每次需要用的时候都直接从脑海里提取，而南汐几乎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所以今天倪安林说是个陌生号码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南汐，“那你打通电话之后，为什么不说话？”
第29章顾凌风，我们离婚吧（）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南汐平静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波澜，电话是女人接的，还是和他关系那么暧昧的女人，她要是再听不出什么，就真的傻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相当沉默，顾凌风难堪的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似的，半晌，他解释道，“接电话的人是我一个战友，她只是……”
南汐心中苦笑，其实顾凌风并没有和她解释的必要，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了，本来就是契约婚姻，他们谁都没有资格让对方心无旁骛地守着彼此过日子。
如果，顾凌风真的有什么错，那也是他隐瞒了他，他在离婚之前就已经和女人暧昧了。
结婚之前，他们曾约定过，不做让婚姻难堪的事，出轨是第一大忌，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了，解除契约后，他们仍然会祝福彼此。
即便如此，南汐仍然会祝福顾凌风的，真的，她对顾凌风并没有怨恨。
麻药开始失效，南汐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刀刮过的疼，她强忍着痛意道，“顾凌风，我们离婚吧！”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顾凌风惊的连呼吸都忘了，“你说什么？”
“其实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我以为我能不带感情，平静无波的度过这一生，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还是有人的喜怒哀乐，我不希求自己能够多幸福，但我至少希望自己能得到尊重。”
可是你从来不正眼看我，发生误会以后更是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你怀疑我的人品，以为我是故意勾……引你，知道怀孕后，甚至连我的想法都不听，直接就做了打胎的决定。
南汐说，“可能，你觉得我在上学，还没有经济独立，需要倚附你才能继续学业，我住的房子是你提供的，吃的喝的都于你有关，所以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到和你平等的位置上去沟通，所以你觉得我的意见不重要，甚至你根本不屑于听我说话，发生那件事你觉得我是故意的，知道我怀孕，你觉得我是想要利用孩子来绑架你！”
南汐抬手擦掉落下来的眼泪，“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住在你家这是我们结婚前就决定了的，吃的喝的，除了我自己的课题补助，我爸也会给我钱，我不需要依附于你，那件事的发生，我的确该负大部分的责任，是我自己喝多了，没有节操。”
“南汐，我……”顾凌风从来不知道南汐这么能说会道，更不知道她咄咄逼人起来的时候，会让他如此狼狈，如同所有的遮羞布被掀开，顾凌风整张脸青红不定。
“不管你信不信，怀孕真的只是意外，事后我是没有吃避孕药，但那是因为我忘记了，那几天我病的浑浑噩噩的，根本就想不起要吃药的事，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以为我愿意要吗？明年毕业，我马上就要开始做毕业课题了，你觉得我会允许自己的学业就这样半途而废吗？”
“我……”顾凌风难堪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想要解释，却偏偏不知道如何开口，听到南汐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的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不是怪你让我打胎，只是我觉得你那样的方式让我难以接受，你哪怕是跟我商量一下也好，可是你呢？每次都是直接命令我去怎样怎样……我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自己能得到尊重！”
“所以你觉得是我侮辱了你是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南汐噙起一抹清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