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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耳朵竖得高高的,原来崔家聚会定在大年十五。
“也差不多该了。”房中铭保守道,“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有一个生育年龄卡着。我看崔玉是个有主张的,崔老师你不必太操心。”
大房便探头,来了一句,“这么操心生孩子,那和结婚也没关系了。可以先生一两个娃,以后再考虑要不要——”
房中铭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睛射出警告的光,现在是胡说八道的时候吗?
大房感受到了,耸肩道,“开个玩笑,你们继续。”
房中擎笑一下,自己浅酌一口。
大房离开长辈的圈子,往厅后面的准备间去找东西吃。
他翻出来一些牛肉干,一丝丝放口中慢慢咀嚼,老房对结婚的态度虽然软和了,但别的方面还是一样强硬。
说来说去,都不如直接抱个娃丢他们面前震撼性大。
他左右谋划,直到耳朵里隐约有人声传来,透过橱窗缝隙看,是李婉。
她手持着手机贴耳边,口中道,“我和你爸初七八回海城,想大年十五一起吃个饭。”
电话对面的显然是崔玉。
大房立刻停了咀嚼,听得更认真了。
“你爸说好几个月没见,不放心。嗯,他现在身体还行,没什么大毛病。我?我也挺好的,之前和你白阿姨提了辞职的事情,可能安排在年中的时候。”
拉拉杂杂,一通闲话后,李婉的声音疑惑起来,“为什么要先和我见?”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婉勉强答应了,“行吧,那就在正月十三见。”
崔玉和父母聚餐正常,可为什么要在之前单独和李婉见面?
大房举起一根牛肉干,灯光下红亮的肉质和清晰的纹理令他看得入神了。自从崔玉在他身边站稳脚跟,把李希的气焰打下去,又收复了勇哥后,日子算是好过的。不过他始终对白诺不太咽得下气,总想找个什么办法帮她把气出了。她不要他多事,说自己来,只是要用一些他的关系。
他还记得她说那话时候眼角眉梢之间的杀伐之气,很仗义地说,“少爷的关系就是你的关系,你随便搞去,出事了我帮你兜着。”
“你啥都别做就是最好,不然又坏事。”崔玉不太领情。
大房无法,但也任由她去了。
果然没过一两年,便听见白诺在某个地方的酒店地产上栽了一个跟头。崔玉神清气爽地说,搞定了。
那之后,都晓得大房身边的管家不仅仅是有靠山,而且很有本事。
前几天她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说他成事不足,孩子的事情会自己搞定。怎么搞定?崔玉操心崔明生,一定不愿意他被影响,选来选去只有找李婉做工作。
母女俩的关系不冷不热,但崔玉既然选择了李婉,代表一定可行。
如此,他这个亲爹就不能不出现了。
他狠狠将剩下的肉干塞口中,囫囵着吞下去,顾不得嗓子眼梗得痛,假摸假式地走出去清了清嗓子。
李婉正挂电话,见了他便笑,“是白林啊,想找什么呢?阿姨帮你找。”
“不用,我就逛逛。”他整了整衣服,“不好意思,刚听见你和崔玉讲电话了。年后是不是要聚餐呢?”
“对。她一个人跑出去玩了好几个月,也该收心了。”
“这样啊。”他点点头,“也是。那你们约什么地方吃饭呢?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不如一起?”
李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强自镇定道,“之前她离职太突然,我是有点不满意。可大家这么多年朋友,总不能不来往了,对吧?听我妈说她想创业,想问问有什么好项目,能不能帮得上忙?她没必要连电话都换了,对吧?”
李婉半信半疑,大房对她笑了笑,“阿姨,你还不信我?我妈搞这场,把人折腾惨了。我爸就说我,想不结婚也行,得自立,把家里给的钱都还回去。我就得想好办法还钱了,所以现在找点挣钱的事情做做。”
“你看着我长大的,肯定不愿意见我流落街头对不对?”
李婉瞥一眼他手上亮闪闪的手表,再看看他从头到脚配下来不知多少万的衣服鞋子。这样的人说穷得流落街头?可凑得近了些后,他眼下确实有些黑眼圈,眼眶中的红血丝也不少。
大少爷低声下气的时候少,他现在忐忑的样子实在没见过。
“阿姨,崔玉最心软了,肯定会帮忙的。你就发发好心,我准备好好给她道歉。”大房见她动摇,又加了一把劲。
“道歉?”
“总是我惹她不开心了,她才离职的呀。”
李婉又看了一下他的脸,低头想了想,终于点头道,“行吧。”
大房稍微有点儿自得,到时候他去了,见机行事。只要崔玉提起孩子来,趁势认了,岂不是多一个战友?
他摸出手机,给崔玉发了一条短信。
“小玉儿,新年快乐。”
发过去后,他又有点余味,想了想又发一条,“我现在很想你。”
第43章 第四十六章()
崔玉为了说服李婉; 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朱迪自然而然地主动请缨帮忙。
她拒绝; 既然结婚泡汤了,自然不必把他牵扯进来。
“我开车送你去。”朱迪劝说,“如果你们吵起来; 我可以冲进去劝架;如果阿姨打你; 我当你肉盾;如果你伤心,我可以把肩膀给你。”
她被逗笑了,想想道,“你在外面逛着等我; 如果有需要的话会叫你。”
朱迪满意了; 还真当是大事对待,选了好几套衣服试给她看。
“你觉得这样会不会稳重些?”他不是很确定。
他的衣服大多是在舞团的时候买的,虽然颜色黑白灰蓝不等,但款式设计偏中性,而且点缀了不少绣花和亮片。上舞台效果自然是好的; 可现实生活里穿给长辈看; 就花俏了些。
“不用太刻意,随便穿点就行了。”崔玉笑; “你不一定有机会见到我妈。”
“那怎么行?”朱迪不同意; “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
崔玉哭笑不得。
朱迪恢复治疗后; 几乎将她当成了生活的重心。雏鸟印随,他学得透透的。每天一定会通话几次,至少两天见一次面。
“我现在只是对你好; 不是在追你。我病没好,可以做小宝贝的爸爸但是不能做你的丈夫,免得拖累你。你帮我留个位置,等我病好了准我卡位。”
她想说别把自己放得太低,生活里还有很多很好的事情。然而空口最没说服力,她只好慢慢引导他,等到病情真有起色后,他可能才会燃起对生活其它方面的热情。
最后朱迪对自己全部衣服都不满意,干脆跑去商场买了一身正装。不由自主地,她想起许多年前大房为了给小姑姑留下一个好印象,很骚包地穿得像卖保险的一样。他说刻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表达重视。
忍不住地,看朱迪的时候更柔软了些。
出发前,崔玉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那是个陌生号,刚开始她不想接,只怕是大房打过来捣乱的。十多声后电话断了,来了个短信。
“是我,小姑姑。”
简简单单五个字。
崔玉怔住了,有点恍神。
“怎么了?是谁?”朱迪好奇。
“我小姑姑。”
“小姑姑?”
崔玉没对朱迪提过崔明烟,也不知该如何说,只道,“嗯。”
朱迪见她不想多说,便没再问。
她想了一会儿,将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三响,崔明烟的声音传过来。如同往常一样不疾不徐不高不低,仿佛几年的隔阂完全不存在,只是隔了个晚上而已。
“小玉儿。”她说,“找你真费功夫。伍苇说不知道你的新号,要问她丈夫;她丈夫那边说你忙过年,不好打扰。没办法,只好等年后和你妈妈联系,她才给的号。”
崔玉胸口被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小姑姑——”崔玉终于能发出声音。
“哎。”崔明烟笑了,“你现在在哪儿呢?听说辞职了,有新工作吗?忙不忙?”
她转头看一下窗外,轻声道,“是辞职了,还没找新工作,准备休息一年。”
“挺好。不忙的话,咱们见个面?要不就今天?听说你中午和妈妈吃饭是不是,那晚上的时间放给我?”
“嗯。”她道,“在老房子旁边那个商业广场,有一间叫蓝茶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