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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纯白素衣的裴九川骑马走在棺材前面,他手里抱着孟花朝的灵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漆灵位,指尖轻轻从灵位上镌刻着的名字上抚过,眼中流露出近乎偏执的深情与眷恋。
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将来百年之后,我们要合葬一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无数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们见过冥婚,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现在昊王身上!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放着那么多的美人儿不要,一定要娶个死人做媳妇儿,这难道不是疯了吗?
队伍缓缓前进,最终停在昊王府门前,裴九川抱着牌位走进府中,黑漆棺材也被一并抬进府中。
沉重的大门重新被合上,彻底隔绝掉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
黑漆棺材被抬进正堂,放在最里面的位置,用白纱遮住。屋子里除了抱着牌位的裴九川之外,就只有三个人,分别是西瓜、卓茂意,以及特意从霞云寺闻讯赶过来的灭灯大师。
灭灯大师面带慈悲,吟唱了一长段晦涩难懂的祝词,然后沉声喊道:“新人跪!”
声音浑厚绵远,犹如晨钟暮鼓般,缓缓地环绕于心。
裴九川抱着牌位朝着列祖列宗的排骨跪了下去,三叩首,灭灯大师同时喊道:“跪天跪地跪祖宗,阴路阳途不相隔,天作之合魂往兮,黄泉路上再相聚,起!”
裴九川抱着牌位站起身,空旷冰冷的屋中央,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但他眼中的缠绵柔情却极其得真切。
小花花,我们终于成亲了,你开心吗?
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是冰冷坚硬的黑色牌位。
这一幕看起来太凄苦,西瓜不忍地扭开头,待拜过堂之后,卓茂意拎着一壶酒找到裴九川,先是朝他怀里的牌位敬了杯酒:“王妃,今天是您和王爷的好日子,我敬您一杯!”
他仰头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酒,撒到地上。
卓茂意又倒了杯酒,不怀好意地说道:“王爷,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怎么也该喝上一杯吧?”
裴九川从他手里接过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
卓茂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净后,又给裴九川连倒两杯酒,都被裴九川眼都不眨一下地喝了个底朝天。卓茂意从他手里拿过空杯,没有再劝酒,而是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裴九川抱着牌位走到灭灯大师面前,说:“多谢您这么远赶过来,这份情本王心里记着了。”
灭灯大师豁达一笑:“只能要能喝到你的喜酒,就算再远的路贫僧也必须赶来凑个热闹,如今你也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倘若老王爷和老王妃泉下有知,一定会深感欣慰的。”
在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指责,他就像个慈祥宽厚的长辈般,温和地祝福裴九川。
裴九川心中涌生出暖意,微微笑道:“谢谢您。”
灭灯大师看了看他怀里的牌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语,然后脱下挂在手上的紫黑色佛珠,对裴九川说道:“这是由佛祖舍利打磨而成的佛珠,它跟随贫僧已有数十年,每日接受佛光加持,具有辟邪护身的功效。你戴着它,每日念诵一遍莲华般若经,就能为死者积下阴德,让亡魂在地下少受些苦,来世投个好胎。”
裴九川郑重其事地接过佛珠,再次道谢。
第132章金屋藏娇()
灭灯大师最后看了一眼孟花朝的牌位,慈悲一笑:“万法皆若梦,如梦如幻皆是缘。”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步伐潇洒利落,宽大的袈裟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府的大门口。
裴九川抱着牌位走进事先准备好的新房,一对白色的龙凤烛正在缓缓燃烧,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床顶挂着白绸扎成的绣球花,还有白色的八角宫灯。
一片苍白,唯有铺在床上的龙凤呈祥被褥,是鲜艳明丽的大红色。
极度的白,与极度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致使房中的气氛越发诡异。
裴九川坐到床上,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杯酒,他喝了半杯,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酒撒到地上,温柔地笑道:“喝过交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放下酒杯,脱掉外面罩着的白色素衣,露出穿在里面的大红喜服。他躺到床上,怀里抱着孟花朝的牌位,开始轻声地自言自语:“小花花,我们终于拜堂成亲了,以后无论生死,你都是本王的妻子,你高不高兴?如果你高兴的话,就拖个梦给本王好么”
桌上的龙凤烛还在静静燃烧,融化的烛泪仿若伤到深处的眼泪,大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夜色入深,寂静无声。
灵堂之内,一阵阴风吹过,长明灯的火光随之跳跃了一下,被摆放在白纱后面的黑漆棺材忽然动了动。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直苍白纤细的手从里面伸出来,随之又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月光透过白纱落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的全貌,赫然正是孟花朝!
她艰难地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抬手从身上好几个部位拔出长长的银针,刺痛的感觉这才算是舒缓了许多,身体的直觉也渐渐恢复了,起身又将棺盖放回原处。
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灵堂,她剥开白纱,走到门口往外看,原来她又回到昊王府里了。
之前为了逃离囚禁,孟花朝先是服下解药,然后服下自制的毒药,再用银针封住身上几大穴道,令呼吸脉搏全部消失,造成了毒发身亡的假象。
这种做法非常冒险,一不小心就会假戏真做,真的中毒身亡死翘翘,但为了重获自由,她也只有拼了!
还好她运气不错,毒药和解药的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利用假死顺利瞒过了所有人。
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孟花朝饿得前胸贴后背,她随手抓起放在香案上的瓜果食物,塞进嘴里大口地吃起来,她犹如风卷云残般,迅速将香案上的所有祭品都吃了个干净。
她坐在蒲团上,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之后后,孟花朝摸到门口偷偷查看四周,确定外面没人,便趁机溜出灵堂,熟门熟路地摸到后门。
拽了拽门,门没打开,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门被锁住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铜丝,插入锁孔之中,左右拧了两下,只听见咔嚓一声响,门锁就开了!
她按耐住心里的欣喜,小心翼翼地取下铜锁,推开后门,蹑手蹑脚地迈出去。
刚一走出王府,她立刻就犹如脱了缰的野马,疯也似地狂奔而逃!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从马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白衣若仙,气质优雅脱俗,此人正是守候在此处多时的白镜离!
一见到他出现,孟花朝的心里立即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白镜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三更半夜,孟姑娘不好好躺在棺材里,跑到大街上来吓人玩儿吗?真是调皮。”
孟花朝:“”
白镜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此时她没有戴人皮面具,绝色的容颜在暗夜之中更显俏丽,双眸波光潋滟,媚得惊人心魄。这是时隔多年之后,白镜离第一次见到她得真容,眼中闪过几许惊艳之色,如此倾城绝色,果然是世间少有的尤物,难怪裴九川那么一心一意地宠着她。就凭她这张脸,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他,亦如此。
白镜离温和地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刚从好王府里偷跑出来的吧?”
孟花朝说:“是有怎样?”
“是的话就太好了!”白镜离微微一笑,“正好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详情不如偶遇,孟姑娘要不要到我府上一叙?”
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白镜离的语气非常和善,“孟姑娘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但作为昊王的朋友,知道他的王妃跑了,我觉得我应该有责任提醒他一声,你觉得呢?”
孟花朝瞪着他:“”
好!无!耻!
白镜离又继续说道:“其实我请孟姑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