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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国，灭于天灾。
杨云戈似乎没有丝毫同情的情绪，搂着她，胸膛是火热的，口气却是冰冷的：“人算不如天算。她机关算尽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能流传千古。”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柔然王后。
郑蛮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低声道：“她……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执着的女人了。你不知道，齐嫣死了以后，她还抬着女儿的尸体，来跟我们讲条件。而且一国公主，刚刚咽气没多久，就让两个男人剖了尸……”
“这有什么的？她为了柔然算做了不少事了，人聪明又无情。就算是亲生女儿又怎么样？死都死了，若是还能有利用价值，她才不会心慈手软。还打着什么是为了柔然的口号。也不知道现在柔然亡国了，她想像她女儿死后那个样子，会不会做噩梦？”
他想了想，又冷笑道：“旧齐国王族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了。她在出嫁之前也是齐国贵女，又死要面子活受罪，更不可能在大燕栖身。她后半辈子也只能在沙漠中流浪了。”
一时之间，郑蛮蛮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齐氏执着至今，放弃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舍弃了大国贵女的骄傲，所为的不过就是为了建设柔然。
如今一场天灾，覆灭了她所有的梦想。一直支撑着她的精神支柱已经崩塌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逼疯。
第360章 成熟（）
“不说那些没趣的了，她们母女有这个下场，也是自食恶果。”
说着，杨云戈回过头亲了亲她的脸。他这辈子也没有被伤痛折磨过这么久，这几天都只能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无聊的快要发霉了。
郑蛮蛮有些无奈的道：“安安看着呢！你也不避讳一下。”
“她懂什么呀？”杨云戈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安安的确不懂，可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你……
郑蛮蛮的脸皮到底没有那么厚，扭捏了一下，就把他推开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老没个正形，不理你了，我带安安出去走走。”
顿时杨云戈就有些抑郁了，他道：“你就天天往外跑，不耐烦陪我了是不是？”
她好像对石城非常感兴趣，这几天都在上窜下跳。有的时候回来了，看看杨云戈还在睡，她又会跑出去。
“说真的，我觉得石城建得相当不错，比一些西域小国都不差。那丁荣和白水倒也是人物。”她笑道。
“比千刃谷还差了些。”杨云戈蔫蔫地的道。
郑蛮蛮看了他一眼，终于有些不忍心了：“要不让人给你做个轮椅，我带你出去走走呗。”
杨云戈：“……老子还没残废呢！”
“吼什么？担心吓着孩子。”郑蛮蛮连忙拍拍安安背。
杨云戈竟是认真生了气，撑起身子就想下床。
但他肩上的伤口又岂能作假？
郑蛮蛮连忙去扶住了他，一手还抱着孩子呢，安安就扯着他的头发笑。
她有些无奈地道：“别逞强。”
杨云戈看了她半晌，然后竟有些委屈似的，道：“我很不习惯。”
“……早干嘛去了？怕疼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郑蛮蛮也是无奈，索性不出门了，成日守着他。
在石城呆了有那么五六天吧，有一天老王爷突然就来了。
那天杨云戈整体已经能下床了，肩胛骨上的伤口也不会痛得受不来了，就开始毛手毛脚。
趁着黄伯他们把安安抱去玩，就拽着郑蛮蛮不肯放手。
大白天的两人就关上门嬉闹，郑蛮蛮被他拽到了床上挠痒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辽南王抱着安安到了门口，就听到里面很不和谐的对话。
“什么西域英雄，我看你就是个老牛氓。”
“还没怎么你呢，就说我是牛氓了？哎，别捂着了，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得见你也吃不着。”
“呵，你这是要造反了？真当小爷办不了你了是吧！”
“你走开，走开，别摸了！嘶……别咬！”
然后就听到姑娘家连连呵斥又娇气告饶的声音。
辽南王抱着孩子，有些不自在。黄伯他们也那什么……
唯独小孩子是不知道事的，听见了觉得有趣，还咯咯咯咯直笑！
这孩子自小声音就非常清脆又响亮，很快警觉的杨云戈就发现了。
里面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黄伯无奈地道：“骑主，王爷来了。”
然后就听里头“咣当”一声，有什么重物坠在了地上似的。
一阵混乱之后，郑蛮蛮低着头红着脸来开了门。
安安伸长了胳膊，咯咯笑着要她抱。
辽南王看了她一眼，倒是收拾齐整了，没有衣裳不整就出来见人。
杨云戈还躺在床上呢，双眼湿漉漉的，双唇鲜亮，看着就是一副偷腥的猫儿的样子。
他道：“父王。”
“……又不是断了腿，就起不来了！”
辽南王把孩子给了郑蛮蛮抱走，大步跨入了房间。
“……蛮蛮告退。”
郑蛮蛮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连忙溜走了。
杨云戈看着她的背影直笑！
老王爷虽然是过来人，可是看着儿子这样也觉得是叹气。
“没个正形！”
杨云戈心情好，也不在意，笑道：“您怎么来了？”
辽南王这才坐了下来，杨子连忙去倒了水，又给他松下了头盔。
“收到了圣旨，君上令你押解俘虏返京。”说到这个，辽南王也有些无奈。
杨云戈顿时变了脸色，道：“那我的订婚宴怎么办！消息都放出去了！”
“……就知道想这些，回到京城直接成亲得了，还订个屁婚。”
孩子都生了几个，你这么一本正经地订婚，也不会不好意思？
杨云戈想了想，觉得也是，人还是娶回来稳妥。
“怎么突然会有那样的圣旨？”他才开始关心这件事。
辽南王斟酌了一下，道：“沙漠之中，太多不定数。你平定西域之后，便没有回京。朝中很是有些流言蜚语。所以皇上觉得，你该回京一趟，就算是走个流程，做个样子，也好让朝臣安心。”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你以后也是要镇守大漠的。可是……你还有孩子留在京城。若是不回去一趟，恐怕带不出来。”
自古为将者出征，都会将妻子儿女留在京城为质，防的就是叛乱。
杨云戈是个特殊的例子。郑蛮蛮之前也不是正妻，所以没有做人质的资格。
但是他是要被派入沙漠，很可能会在沙漠中镇守终身。
如果不让他把孩子带走，他恐怕要疯……
因此，对于他来说，最好就是能亲自回京城走一趟，斡旋一下，才能把孩子也带出来。
“皇上也是为你着想。”辽南王道。
杨云戈却不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他很快就道：“我走一趟吧。”
“这就是了。”辽南王也松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又道：“平沙匪，是你自作主张。虽然是功，但你也要心里有数。回京之后，主动请罪。”
因杨云戈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辽南王连忙又道：“也是为了少费些力气。”
反正他不请罪，上头也是要先走一趟这个流程的。
杨云戈道：“嗯。”
这下辽南王有些惊讶了，半晌才道：“你倒是，长进不少。”
杨云戈笑了笑，道：“您这话说的，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辽南王噎了一下。
突然就有些感慨。
从小，杨云戈就是十分耀眼的，无论是在辽南，还是在京城，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做父母的，哪个没点虚荣心啊。这个小子拉出去，谁家的孩子也比不上。
可是和他的成就同样出类拔萃的，就是他的臭脾气。
当初还是生气的时候比较多。
虽然辽南王也想过自己对这个孩子太过苛刻，可心里也担心他会不会永远都这个样子。
到后来简直就要放弃了……
没想到他的脾气这就稳了下来。
“这次没屠城，是郑氏劝的？”辽南王试探地道。
杨云戈看了他一眼，对自己的父亲，甚至也带上了些警告的意味：“她在，她们母女安好，所以我手下留情。”
辽南王觉得他那个眼神怎么就让人那么不是滋味呢！
特么谁要对你的宝贝疙瘩下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