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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就是僵立着,一动不动。
“薄荷!”老板娘对她向来不错,但这一次,终于忍无可忍。
她知道,如果再不道歉,她就会失去这份工作,使得原本就贫困的生活雪上加霜。
还有她摔碎的这套茶具,还有那一壶每克上万块的大红袍,这些损失都得她来赔,那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对不起”她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哽咽凝在喉间。
关守恒的心重重一震,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直到指甲刺痛掌心,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她!
在她推门而入的刹那,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她慌乱地摔碎茶盘,他仍旧是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是她呢?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曾经的“名都”夜总会!
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但性质又有何不同?她居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眯起锐眸,紧紧盯视着那张苍白又僵硬的容颜,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曾经对那张脸爱痴如醉,陌生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
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看到她在这里当陪聊小姐,听到她因为打碎茶盘而跟人低头道歉!
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天之骄女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去整理一下自己?”老伴娘严厉呵斥道。
“是”她也想赶紧离开,可脚背烫伤了,她疼得几乎不能动。
老板娘的脸色,终于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薄荷再次垂首,难堪欲死,今天一定是她的黑色日,所有的灾难都降临到她的头上,她在这里工作很久,一直都很小心,从未出过差错,可今天,全砸了。
而且是在他面前!
眼睛迷茫,潮湿如雾,她必须强忍着,才不会哭出来。
她不哭不是因为不痛,而是事到如今,她若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他再也不会像是从前那样,哪怕她掉一根头发,他都会心疼上半天了。
关守恒忽然从座位上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来到她面前,大手一伸,将她拦腰抱起。
“你”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倏地倒抽一口冷气。
“我有话问你!”他的怒气喷薄在她的脸上,如火焰般灼烈。
另一个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却更为怪异。
静,特别静。
关守恒无比沉默,其实他早已经习惯了安静,他喜欢安静,天生就喜欢,可现在包厢里的这种安静,却让他难以适应,甚至让他感觉到抓狂!
这是近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他忌烦躁,忌动怒,忌一切会影响到情绪的东西。
在会议进行的时候,同声传译员需要坐在隔音的狭小房间(俗称“箱子”)内,使用专业的设备,将其从耳机中听到的内容同步口译为目标语言,并通过话筒输出。
同声传译的特点是:时间紧,无间隔,几乎不能更改,现场效果反馈非常迅速,如果同声翻译很糟糕,会场里当时就会有所反应,跺脚的、咳嗽的、说话的都有,情况会非常尴尬。
所以在会议中,同声传译员需要以“闪电般的思维”和高超的语言技巧,成功克服多重任务间的交织与干扰,因此容易给大脑造成能量短缺,或是注意力分配困难。
在会议上,翻译箱里动静要小,因为翻译箱里的麦克非常敏感,哪怕是轻轻翻书的声音,传到与会代表那里,都会是非常巨大的响动,所以译员要尽量避免小动作或者磕碰,女译员甚至不能戴大的耳环,以免造成响声。
第53章 我只会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2()
所以,他早已经习惯了安静与沉默,但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就快要崩溃!
薄荷坐在沙发上,却是如坐针毡,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会帮她?
可她没有勇气问,颤抖的唇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低头脱下鞋子,处理自己的狼狈,双脚以及小腿,全都被烫伤,丝袜却还紧紧地裹在皮肤上,她拿起剪刀,想将丝袜剪破,可手却好像不听使唤,剪刀的两刃随着她起伏不定的呼吸,而发出不规则的声响。
金属发出的声音,在这密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她的心,也仿佛一下下碎裂。
她想赶紧收拾残局,可事与愿违,她越是想快,就越是出错,到最后,她甚至慌乱地把剪刀丢到了地上。
她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她不敢再动,浓浓的酸楚在心头蔓延,任由剪刀孤零零地躺在脚边,而没办法去捡。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快稳准地拾起剪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他却没有松手。
她错愕地望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用剪刀一下下帮她把丝袜剪破。
他这是在做什么?关心她?担心她的伤吗?
她下意识地摇头,不该这样自作多情。
抬起雾茫的双眼望向他的侧脸,十年不见,他变得愈发成熟,原本就坚毅的面部线条,更多了一些冷峻,他垂着眸,所以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可从他紧绷的下颌能够看出来,他非常非常愤怒。
是因为见到了她,而心情不好吗?
肯定是的,他该是多么恨她啊!
她恍恍惚惚地想着,然后连忙收回视线,不想再惹他厌烦。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阻止他的动作,拿起烫伤药膏自己涂抹。
关守恒没有坚持,任由她自己处理,他只起身,坐到她的对面,沉默地打量着她。
薄荷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上完药后,重新将鞋子穿好,穿鞋的时候,她很小心、很小心,只因为不想被他发现她鞋子上的问题。
在这里工作,是必须要打扮的,可她真的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衣服鞋子,身上的这套行头,是名牌不假,但这是之前辞职的姐妹留下来的,她看着还很新,就跟老板娘要过来自己穿了,衣服的尺寸跟她还算吻合,但鞋子的大小就不太合适了,这双鞋比她的脚小一码,她每次穿的时候,都是硬挤进去的,每次穿完,前面的脚趾都跟快断掉一样。
“你的脚肿了,硬穿会很挤。”他沉声提醒她。
她心里一惊,感慨于他过人的敏锐力。
也对,他如此敏锐,正符合他的专业本色。
做同声传译这一行,除了具备扎实的语言功底、成熟的会议经验之外,还需要有很强的求知欲。语言学、政治、西方经济学、二外、研究方法与论文写作、高级商务等,都是同声传译员必修的学位课,译员在做翻译的同时,要与很多领域的知识打交道,因此有人称“同传是任何领域的半个专家”。
他今时今日的成就,值得所有人称赞。
但她没有时间赞美他,她只庆幸,原来他只以为是烫伤的关系。
“没关系。”她倔强地将鞋子穿好。
关守恒下意识地拧眉,似乎在审度着她,为什么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是这般的迷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终于问了!
她沉默不语。
“你不是去了加拿大吗?”他又问。
她内心刺痛,加拿大的天空,她恐怕得下辈子才能看到吧?
“回国了,不行吗?”她冷笑。
“当然行,可为什么回溪海?刚刚我见到了新市长,你家已经不在这了,不是吗?”
她悄悄握住裙摆,原来他以为她只是搬家。
“故土难离,回来看看。”她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滴水不漏。
“看到这种地方来了?”他嘲讽地问。
“这种地方怎么了?你不也来了?”
“我来是消遣!你来是干什么?”他的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迸出。
她紧紧咬住牙关,不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羞辱她,她只知道,被他这样说,她那颗原本就已经破碎的心,再次疼了起来。
“呵”她故意凉凉地笑,“关守恒,你以为我来干什么?我来工作啊,你不是看到了?”她坦然承认,语气里却充满了讽刺。
他不满地眯起眼眸,“薄荷!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显然,她太过坦白,他反而不信了。
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也没有开玩笑啊,我就是在这里上班。”她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他的额头青筋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