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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环顾一番,山间风凉,夜色冷寂,四周静得出奇,只几株玉米秧子在寒风中摇曳。
林愫定定心神,深吸口气,从腕中摘下引魂铃,轻轻一摇动。只见东边不远一束鬼火应声而起,林愫伸手,正准备指给宋书明看,骤然听见宋书明大呼:“小心!”朝她扑来,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林愫被宋书明撞得眼冒金星,隔得两秒方回过神来。她跌在地上,穿得厚实并不很痛,只手腕隐隐擦痛,可能破了皮。宋书明盖在她身上挡着她,挣扎着和一个庞然黑影纠缠在一起。
老李在黑影身后,一手大力将那黑影向后扯,一手拔出枪来,对着林愫大喊:“这就是那个失踪的死刑犯!”
林愫连滚带爬从宋书明身下逃出,定睛一看,眼前正是那具失踪两日的死刑犯遗体,双目紧闭,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口中如旧风箱一般呼呼作响,面皮像浸过水,青白发皱,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老李和宋书明两人勉力支撑渐落下风。
林愫心中没底,下意识的扭头对老李说:“别开枪!”
她静心凝神,左手捏诀右手从随身的麻布小包中掏出一张黄符纸,符纸中包着一小张朱砂纸,
林愫毫不犹豫将朱砂纸卷起,掌心朝上左手一捻将朱砂纸一把碾碎,指尖一勾,寥寥数笔在黄符纸中画出一个定身符来。
林愫起身一跃,扒在僵尸肩上,右手发力一贴,黄符纸稳稳落在僵尸身后。僵尸立刻如冻住一般再不动弹,林愫长舒一口气,刚想对宋书明露出笑容,突然见那僵尸突然发力,却似毫无影响一般转身再朝林愫扑过来!
定身符竟无用!林愫大惊,愣在当地眼睁睁看着僵尸朝自己扑来。宋书明不知从哪里生出神力,一把拦腰抱住僵尸,死死跪在地上拖住。僵尸步伐被打乱,愈显烦躁,狂性大发,张口冲宋书明左臂咬去,生生带下一块皮肉来。
法器()
宋书明痛喊一声;林愫大惊失色;她和宋书明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相处;甚至今夜两人生死时刻并肩作战;宋书明已算她难得的熟人了。
老林去后数年岁月;她孤身一人行走在阴阳交界;个中孤独苦痛诉无可诉也无人可诉;早已将心墙铸成水泥一般,没想生死之间宋书明竟能舍身救她。
她感动之下又生出滔天的愧疚。责任感油然而生,人却逐渐冷静;分出心神来仔仔细细回想,为什么定身符会无效?为什么僵尸像控一般懂得转身扑她?原本应当伴尸左右的张洋又在哪里?
种种疑点似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裹得透不出来气。
湘西赶尸看起来玄妙;实际上本来不过就是镖局体力活而已。
虽说邪教蠡偈擅注魂;但注魂刁钻阴毒又极为高深,能做到尸身不腐行动自如就已经是个中高手了;更别提这次遇到的竟然是力大无穷的僵尸;能行走能跳跃能打架;甚至还像有意识一般懂得转身攻击。
林愫也知僵尸其物;极为罕见;非一般法器不可炼成。她在重压之下拼命思考;电光火石间突然灵光一现:“金刚杵!他拿着金刚杵!”
张洋手中既有金刚杵,必定是用了金刚杵来注魂炼尸。
银针引魂,金刚驭魔;老林当年用九转银针引魂;张洋却用金刚杵来驭魂,将穷凶极恶的死刑犯的恶灵锁死在尸身之内变为僵尸,再使金刚杵,让僵尸为己所用。
此时张洋必然是躲在暗处,用金刚杵操纵僵尸与老李和宋书明殊死搏斗。
林愫原本不知为何定身符对僵尸无效,心中恐惧。如今知道金刚杵驭魂法力强大,区区定身符雕虫小技自然无用。
想明白这点,她却长舒一口气,看事物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那僵尸不过是穿了线的偶人,就像当初老林做给她的玉米穗娃娃。
她手中没有金刚杵,自然不敢硬上,环顾四周瞅到山路两边几株稀稀拉拉的玉米秧子,心中一喜疾步奔去,将玉米穗子抽下,两下绑成一个娃娃,勉强辨出头和四肢。
堵既无用,那不如疏。林愫手中没有银针,僵尸嗜血,也只有出此下策。她抽开麻布小袋,从隔层里面抽出桃木剑。
那木剑剑刃极薄,林愫咬牙狠狠将手指压上剑刃一滑,霎时鲜血从指尖涌出,又把手指狠狠插在玉米穗娃娃上,左手指尖磷火闪烁,腕中引魂铃声大作,冲那僵尸大吼:“进!”
僵尸刚刚方从宋书明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老李背上顶着背包,拼命挡在僵尸和宋书明之间,摇摇欲坠,眼见得就撑不住。僵尸听到引魂铃声,身子一扭,停下动作就向林愫跳来。
林愫也不着急,手拿玉米穗娃娃轻轻摇晃,指尖暗捻一枚铜钱,只待放入僵尸口中。
僵尸离林愫越来越近,张洋眼见僵尸要落入林愫手中,终于忍不住从暗处现身,拿出金刚杵上下挥动,金刚杵铃音清越,林愫听到声响立刻冲宋书明大喊:“在那里!”
宋书明立刻明白,示意老李。老李与他多年搭档,此时极有默契掏枪出来,毫不耽搁砰砰就是两枪。只听不远处一声哀嚎,张洋中枪摔倒在地,痛得不住打滚。三人疾跑两步到他跟前。
林愫一把抓起金刚杵往玉米穗娃娃上一插,僵尸应声倒下。老李两下给张洋拷上手铐,再看一看伤口,说:“打着肩膀了。”
宋书明听老李说完,立刻脱力躺倒。他与僵尸缠斗许久又受伤严重,林愫心中担心,过来扶他。宋书明抓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林愫微笑摇头:“我没事。”
宋书明嘴角带笑,目光却绝望:“我死之后,书晴的事还麻烦你”
林愫吓一大跳,来不及听完立刻打断他:“你死什么死?胡说什么呢?”
宋书明皱眉:“你也不必瞒我。我看过电视,被僵尸咬到都会变成僵尸。我等下就会自我了结,免得给你带来危险。”
林愫听他说完,忍俊不禁,又见他单纯可爱十分难得,笑着答他:“瞎说!那都是电视上瞎编的。僵尸咬伤不致命,回去止血包扎再拿糯米水泡泡驱驱邪,就好了。你好得很。不会变僵尸的。”
宋书明狐疑:“泡泡糯米水就行了?这么简单?”
林愫想了想,答他:“你要真担心,去打个疫苗好了。”
宋书明如释重负,点头如啄米:“对对对!狂犬乙肝破伤风,通通都来打一遍!”
林愫笑他:“想不到你这么惜命。”
宋书明却停了笑容,沉默片刻,低声说:“不是我惜命,而是没有找到妹妹书晴,我连死也不会甘心。”
鏖战之后怎么收场林愫并不清楚,她只管抱着子鼠,被老李送回了住处,到家倒头就睡。
隔了两天,宋书明的电话才打过来,声音疲惫:“林愫,你得过来一趟。”
张洋()
张洋此人极为阴险狡诈;明明被抓到的时候人赃俱获;却只肯认侮辱尸体一项罪名。老李带人连审两天;张洋答非所问;反倒不断追问落网当晚和他们一道的“女法师”是谁。
宋书明本能的心生反感;看张洋面有得色贼眉鼠眼;不愿林愫与他见面。
林愫听他说完;倒愿意见张洋一见。
老林以前也说,做他们这一行,天赋灵气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存善念。如果心不向善,迟早都要走上邪路。她这许多年谨记老林教诲,惟愿善举积少成多换来多几载阳寿;难得这次有机会为民除害;当然愿意尽一己之力。
两人见面。林愫打眼一看,张洋面庞干净;唇红齿白;很是清秀的样子。她也不说话;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洋抬眸;细细打量她一番;眉眼弯弯;竟露出一个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般甜美无害:“你来了?”
林愫心中暗恨,不知他靠着这张无公害的英俊面庞;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到底还是开口答他:“我也不曾想到湘西蠡偈竟还有传人。”
张洋苦笑,轻轻摇头:“别人不会明白的。可你总也该明白,我们这类人,走到如今地步,不过如过街老鼠一般苟活于世罢了。”
林愫答他:“我养了只老鼠,我们俩都过得挺好的。”话锋一转,语气凌厉:“何况,我就是过得再惨,也不会去杀人!”
张洋冷笑:“那是你时候未到。”
林愫丝毫不怵,脸上有波澜不惊的从容:“时候到了,慷慨赴死就是了。做我们这行的,难道还看不破生死红尘?”
这话说出,宋书明倒先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瞪得她莫名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