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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驾驶座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眉心微拧,眼中有某种莫名的芒色。
很显然,她根本没认出他来。
也是,九年没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她也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儿,没认出他,也情有可原。
可邢风依旧有些失落。
不过,失落的同时,他心中尽是狐疑。
看她的病号服,应该是第一解放军医院的病服,但是医院离这里距离有点儿远,这么糟糕的下雨天,她怎么会跑出来?还和酒吧的人纠缠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凑巧路过,今晚她可能就被酒吧的那些保安制服,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转过了身,肃着脸说:“我送你回医院吧。”
从医院逃出来的乔宝贝怎么可能回医院?
她当下摇头,“别,我不想回医院。”
出于司法人员的敏捷思维,邢风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那我送你回去。”
乔宝贝迟疑着开口:“你能不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
“可以。”
邢风把手机递过去,乔宝贝倾过身来拿手机的时候,他眼尖地捕捉到她脖子上,锁骨上可疑的红点。
长期与犯罪分子打交道,他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这些明显是情事之后留下来的吻痕!
微微眯起了黑眸,邢风心头冒起了火儿,说不出来的愤怒。
谁干的?
他想问,又觉得尴尬,更何况她才十九岁。
邢风转过了身,微拧的眉头显现冰冷的幅度,黑眸更是寒光烁烁。
乔宝贝拨了老板靳天司家的座机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她再一次拨了他的手机号,冷冰冰的女机械音传来一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怎么办?
老板不在京城,她还能去哪里?
把手机还给邢风的时候,乔宝贝只好厚着脸皮请求:“警察叔叔,我能不能去警局待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
少女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几分祈求,几分娇媚。
她很美,很动人。
可是,他却忽然侧脸盯着她,猎豹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为什么不回家?”
在这样的目光下,乔宝贝被看得心虚,低下了头,一颗小脑袋火光电转一般思忖着。
良久,她抬头,尽量摆出一个琼瑶式女主的脸谱:“警察叔叔,其实我是个孤儿,身上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我现在根本就没地方住。”
作为公职人员,邢风怎么可能会信她的片面之词?况且他知道这几年她一直住在战家,后来被战少尊以监护人的名义带走了。
显然,她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她身上的吻痕。
既然她不想说,他不会主动去问,当然他可以自己调查。
邢风沉默了一瞬,提议:“要不就住我的宿舍吧!”
“这样不好吧?不用这么麻烦的,就让我在警局里待一个晚上就好。”
即使他是个警察,但毕竟是个男人,她十岁没了父母,看惯了世界的冷暖,对人性的熟识比其他同龄的小姑娘多了一层,也因为她职业的关系,她见过太多见色起意的所谓公正公义的男人了。
邢风立刻捕捉了她的情绪,略一思索,从裤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我宿舍就在警局,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单位,你不用防备我。”
被猜到心思,乔宝贝尴尬地接了证件,低头一瞧,惊讶了。
居然是个首席大法官!
不过,怎么又是一个姓邢的,京城姓邢的很多?
第94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邢风透过后视镜偷偷地打量着她的面部表情,却发现她除了短暂的惊讶之后,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是把证件还给了他。
“原来你姓邢啊?”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记起来的时候,乔宝贝抿唇笑了下,语气有点儿敬畏,“你真厉害!”
邢风怔了。
九年未见,他的样子虽然有所变化,认不出他,他能理解。可是,在看到他的名字之后,她居然也没记起来。
沉默了一秒,他莞尔一笑,“那现在能去我宿舍了么?”
她明显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乔宝贝点了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邢风无声地笑了起来,孤寒的眸子却有些犀利和难辨。
警车一路疾驰,去往警局。
天色很晚了,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发烧,又淋雨,还和人打了一架,这么一折腾,搞得乔宝贝身心疲惫不说,五脏庙已经开始受不了了,一路上肚子都在唱歌。
最后,饿得迷迷糊糊,居然在车上睡着了。
二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到了警局的宿舍。
后视镜里的小丫头歪歪斜斜地靠在座椅上睡得死沉,邢风抬眼瞅了一下,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低低叫了她一声儿:“乔宝贝?”
熟睡中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乔宝贝一个激灵,伸直了脖子就要跳起来。
很悲剧,她一头磕上了车顶。
“你怎么样?”站在车外的邢风蹙上了眉,俯身过来就要察看她被撞痛的头。
吃痛地咬了咬牙根儿,乔宝贝摇着头,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碰触。
眉拧得有些紧,邢风无奈地退开几步。
“宿舍到了,赶紧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这样很容易感冒。”
乔宝贝一边揉着头,一边下车,“谢谢,邢长官。”
陌生的称呼,疏离的语气,听得邢风无比苦涩和纠结。
九年过去,她连他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原本突然重逢的喜悦,已然被满满的苦涩取代,他唇角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来,“不用那么客气。”
他所在的宿舍在五楼,户型不算大,三室一厅。
乔宝贝站在玄关处,迅速瞅了一眼儿。
宿舍整洁干净,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在生活细节方面很讲究,包括物品摆设,一丝不苟,整个屋子透出一股军事化的干练和古板。
很显然,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
“进来吧。”邢风朝她笑了下,伸手指向卧室方向,“今晚你住我的房间,里面有浴室,你先去洗个澡,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先将就穿一下,明早我让警局的人送衣服过来。”
“嗯,谢谢。”
虽说他是个人民警察,但总归是个陌生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有那么点儿小尴尬。
不过,此时此刻,她搞得这么狼狈,像只人人喊打喊骂的过街老鼠,还有啥好矫情的?
嗤,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只是稍稍踌躇了一下,乔宝贝爽快地进了他的卧室,直接走进浴室,将浴室门反锁。
听到关门声,邢风抿了抿唇,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想到她身上那些红点和吻痕,漆黑的眼眸深得越发难以言明。
紧蹙着眉头,他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男式睡衣,站在浴室的门外。
门内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像一条奔腾的小溪,仿佛每一滴水渍都溅在他心底。
他站了几秒,敲了敲门儿,“睡衣我放在门口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只有哗哗的水声,邢风又站了两秒,唇抿成了一线,转身走出了卧室。
至于浴室里的乔宝贝,的确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情绪相当低落,满脑子都是那天雨夜里,男人冷酷阴沉的面孔,句句带刺儿的狠话,以及他毫不留情的强占……
她和战少尊的事儿,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不停地在她脑袋上转啊绕啊,一会儿闪过战家爷爷奶奶的脸,一会儿又飘过叶晴那张充满得意笑容的脸……
晕乎,玄乎。
心,更是突突地抽痛。
乔宝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整个人蹿起了凉意,这才发现,她居然洗的冷水澡。
思绪回拢,要命了!
冷得直打哆嗦,乔宝贝胡乱快速洗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浴室门,门旁的柜子上放着一件男式睡衣。
她刚穿好睡衣,卧室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
“乔宝贝,洗完了么?”
乔宝贝惊讶,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是个心思极其敏感的小姑娘,没有立刻开门,只不着痕迹地警惕问:“刚洗好,有事吗?”
“洗好了,就出来吃饭吧。”
乔宝贝拢了拢严重不合身材的宽大睡衣,尴尬地打开了门。
门口的男人严肃正色,可她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