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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就是一眨眼间的功夫,容倾的身形便由半山腰到了山脚下,白色拢袖扬风一挥,无数绯色的桃花瓣如疾风骤雨似的直袭宗政离和宗政暝而去。
鼻息里、尽数被满天铺地的夭夭桃花冷香弥漫,流月用力吸了吸鼻子,缩在容倾的怀里、仰着小脸问道:“妖孽,你是变魔术起家的吗?”
那么多的桃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容倾默然不语,只是垂眉、淡淡的看了流月一眼,眸色凉薄、刻骨。
“”流月突然觉得,其实自己的脸皮是可以比长城城墙还要厚上几分的,于是,她再接再厉,又继续道:“妖孽,不如你也教教我这扔桃花大法吧!”
扔桃花大法夜北、景西、南心照不宣的同时抽搐了唇角。
流月却依然满目期待的看着容倾,嗯,“扔桃花大法”果然是这世界上最潇洒、最优雅、最气质的绝世神功了,游戏专业术语,这就叫“群攻”,还是一项极具毁灭力、极其变态、极其强悍的“群攻”,见血封喉、飞花伤人。
“那,小妖女打算用什么作为代价来交换呢?”勾唇、莞尔,容倾复又淡淡的看了流月一眼,声线微凉。
流月皱眉,“你想要什么作为代价?”
容倾倾身上前,噙着妖娆邪笑、绯色薄唇附在流月耳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听不清楚,只见流月的脸色倏尔阴冷无边。
往后退开两步,流月折身看了一眼、正面无阴郁冷清的看着她的宗政离,心头一痛,那痛,绵延尖锐,如一根细长的银针倏尔刺穿整个心脏,鲜血淋漓、暗不见天日,荒草弥漫。
“妖孽!”几近咬牙切齿,流月恨恨的咬紧牙关,从唇缝儿里吐出两个字音。垂在两腿边的手握紧、再握紧,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的时候,一拳挥了过去。
容倾也不躲,只是径自抿唇微笑,眼见着那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拳头离着自己面门紧差几指之隔的时候,他慢条斯理的抬起手、然后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流月的小爪子,“小妖女,毛都要炸了!”
调笑的声线波澜不惊,他唇边清浅艳绝的笑弧依然妖娆,只是,那笑意却始终不能到达眼底。
惊艳,绝美,妖娆,内敛,优雅,含蓄,冷静。这个人永远都是一身捉摸不定的姿态,为达目的可以千变万幻、无所不能,他的心思太过诡异、太过莫测,饶是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红莲、景西等人,也从来不敢妄加猜测,下一秒、他的心思会停留在哪个点上。
他向来只是听、而不答。他向来喜欢在貌似温润无害的抬眼蹙眉之间,给予对手最措不及防的致命一击,谈笑晏晏、风华绝代。
十分笑容,三分刻骨、七分杀机,完美的诠释印证了那句话――“一个人,进行一场杀戮,只用短短数秒。”
于眼前这个妖孽而言,一场大规模的屠杀,只在漫不经心的抬眉之间。
纵然容倾愿意为她倾覆整个天下,但是她百里流月自问命骨轻薄,承受不住天下人的命运,最终,流月还是随着宗政家的那几只小狐狸离开了凌山,容倾也反常的没有为难她。
直到宗政离一众人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夜北方才上前一步,垂眉请示道:“教主,就这样让流月姑娘离开吗?”
“离开?”绯色薄唇微动、精致眉梢微扬,容倾眯眼看着流月下山的方向、意味莫测的浅笑出声,“小宠物养在身边久了,总是要让她出去放放风儿的!”
夜北景:“”流月姑娘,你丫的还是不要再回来了!
午时,百里桢霆和百里流宸被押送上了城北门的菜市口刑台。半人高的刑台上,两个凶神恶煞、袒胸露乳的刽子手手持大刀、一左一右的站在百里流宸和百里桢霆身后,只等着主刑官一声令下,便手起刀落。
眼见着太阳逐渐升高、时间也逐渐流逝,端坐在刑台高位上的主刑官却没有一丝动静,围观的群众开始骚乱起来。
围观者“甲”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城东头吉祥茶馆里那个白胡子老头说书的情景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面,嗯,照我张三听书多年的经验来看啊,这架势,八成就是有人要来劫刑场的。”
“有人要来劫刑场?”不敢置信的惊呼一声,面色惊恐之色,立即有胆小的围观者“乙”抱住了脑袋,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着实没有发现那传说中的什么黑衣遮面的可疑人之后,围观者“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兄弟,你的经验靠不靠谱啊?”
“这个嘛,哈哈”围观者“甲”摸着鼻子干笑,干笑了许久,才稍有些尴尬的道:“反正白胡子老头说的书里就是这样说的!”
“切――!”于是,周围那些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安静而好奇的等待着答案揭晓的众人同时撇了撇嘴,然后纷纷散了开来。
若是白胡子老头那信口开河、胡诌乱扯、没有边际的话都可以相信,那么,城西头如意茶馆门前给人算命的周瞎子说的话就是上古天机了!
围观者“甲”被众人喷了一鼻子的灰,终是悻悻的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又等了多久,刑台上高椅上端坐的主刑官依然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终至太阳开始有了西落的趋势,许多奈不住性子的围观者纷纷拂袖散去。
许是站的太久的缘故,两个手持大刀的刽子手都有些腿软了,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面色忧戚的侧过脸去,问道:“大人,这午时早都已经过了,为何还不行刑呢?”
主刑官冷冷的瞪了那刽子手一眼,低声呵斥道:“你们是主刑官还是我是主刑官,只要本官不发话行刑,你们两个就得乖乖的给我站在那里等着!”
刽子手默然,无语,“”
刑场上风云变化之际,皇宫里,亦是一场居心叵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姿态。
持重庄严的养心殿,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幽冷的麝香气息,宗政天琮面色威严的坐在九级台阶之上的明黄色龙椅上,身旁左侧、宗政离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袭藏青色雕明黄色龙纹的长袍、将原本就清俊冷然的男子修饰的更将凉薄入骨,另一边,永远都是一身妖娆大红色披身的宗政暝眯着细长的狐狸眼,眸色微染几分戏谑和促狭,满身看好戏的姿态。
第64章 琉璃?不如改叫似花吧()
太子宗政离、十三皇子宗政麟内伤仍旧未痊愈,不能出战,六皇子宗政擎虽然一身好功夫、却终究没有统率全局的能力,十二皇子宗政宇则太过妇人之仁,难成大气候。
九皇子宗政翼表面上温润清浅、满身干净无害的姿态,实际上心思诡异的叫人难以猜测,如此绵里藏针的人,他倒是可以坐镇朝堂祝宗政天琮一臂之力。剩下五皇子宗政暝,狠毒阴戾有余、城府也足够深沉,可是仅凭他一人之力,要如何应付的过来西岐、大阏氏、楚齐还有宗政天凌这四方的势力。
当今,朝中本就缺少能统领全局的战将,而百里流宸的身份,天嫠王朝的镇南将军。
镇南将军决计不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正如百里流宸决计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名一样,它们所代表的、是无尚的荣耀和震慑。
百里流宸――
少年名将、战功赫赫、正值意气风发之际,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就已经身负数十场战争的胜利,收复前朝失地陇西、东临,单闻其名、便足以叫人丧胆。
精明狡猾如宗政天琮那只老狐狸,必然不会将自己陷于那种无妄而败的境地里。
他知晓流月的个性,狂妄恣睢、阴戾斜狞,虽然年龄是小了一些,却是极有想法的,他也知晓,流月那做事情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当日救下容倾、大抵是她骨子里的随性因子突然爆发,想来,是不存在什么“乱臣贼子”的异心的。
只是,九五之尊的颜面被践踏的感觉,真心不好。于是,后来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宗政天琮发泄怒意的方式而已,他也着实没有想过要真的摘了流月的脑袋。
所以,那一场菜市口的“闹剧”,说到底只是一场“报复”兼“赌局”。
可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的宗政天琮终究还是低估了流月的智商。于是,九五之尊的颜面再一次扫地。
流月生来就是一个“战争贩子”,只不过五岁之前、因为段棠的缘故,她刻意收敛了一些,五岁之后,被送进东城军校,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她骨子里的野性和阴戾就完全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