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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死死地锁上了门。
她即便是在梦中,也没有穿墙而过的本事。但是土地庙前的一幕,沈夫人,沈长渊,少年时候。。。。。。林弦歌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从前的确有过这样一件大事。她正在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得那门轰然打开。
破破烂烂的木头门被人直接撞开,可怜兮兮地一下一下开合着,沈长渊走在前头,他似乎有些怒意,林弦歌却意外地看到,后面跟着的那个蒙面人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望着他的背影。
沈长渊走了很久,到后面,几乎是飞奔。他已经会些轻功了,虽然与后来的他相比,不那么熟练,却也足尖一点,能够飞出几尺之远。
林弦歌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直到沈长渊停在了一处山涧溪边。
他用力地喘着气,脸上的神情,是林弦歌从未见过的恼怒和不甘。她定睛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去,却不知为何,看到沈长渊回过头来。
“你是谁?!”
沈长渊怒喝一声,他那张尖尖的、带着少年气的白皙的面孔转过来,死死盯着林弦歌。
在梦境之中。。。。。。本不该有任何人看见她才对。林弦歌微讶,却没有露出一丝端倪,她不知沈长渊为何忽然能够看到她,但是十几岁的沈长渊,应该不会对她作出什么会误伤的事才对。
“你也是西燕人?”沈长渊见她一脸的高深莫测,又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不是西燕人。”林弦歌微微一笑,她大概想起了这件许多年前曾经发生的事,只是不知,自己为何会身在其中罢了,“你看起来有些恼火的样子。”
少年沈长渊与她个头一般高,所以视线齐平,他尚未长开的脸显得有些稚嫩,却初见后来艳丽无比的雏形。
“你不要过来。”沈长渊死死地抿着嘴角,他在溪边一屁股坐下,忿忿地拾起一颗石子,用力地丢掷在水中。
扑通一声,看得出沈长渊用上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内力,一条红色的鲤鱼被惊得蹦出水面,又随着水花沉入水底。
“你的母亲在土地庙等你。”林弦歌索性也走了过去,她离得稍远一些,抱着双臂,淡淡笑着,看向少年时候一脸怒意的,不令人感到恐惧,却很有趣的沈长渊。
沈长渊抬起头,撇了撇嘴角道:“我不想回去了。”
“为何?”
似乎不确定是否要将事情一吐为快,沈长渊叹了一口气,左右环视了一圈,却不知为何,还是板着那张白皙的脸,低声道:“我不是东晋人了。以后我都不是东晋人了,她也不是我的母亲。”
林弦歌歪着脑袋,与她心中所想,果然吻合。
“刚刚那个人把你带到农舍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既然起了头,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长渊毕竟还年少,远不如后来的他那般警觉和隐秘,他的足尖相互顶了一下,踌躇道:“他们说我其实是西燕人,而且,我是被母亲收养的。他们要我为自己的生母报仇。”
这便是沈长渊十三岁那年,跟着沈夫人出城上香的那一日。林弦歌望着他的面孔,在心中轻叹一声。就是这一日,尚且年少的沈长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从此,便从那个聪明而天赋其才的沈家二少爷,变成了后来浪荡之名满京城的败家儿子。
“他们说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林弦歌想了想,轻声道,“你该想清楚的是,自己想要怎么做。”
“你说得倒轻松。”沈长渊到底是脾气臭,他撇着嘴角看了林弦歌一眼,然后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我。。。。。。我家很大,我父亲很厉害的,如果被他知道了。。。。。。我可能活不下去。再说了,你又不知我要向何人报仇,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是你很想做。”
林弦歌的声音很轻,却又坚定。这倒让沈长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张稚嫩的脸上登时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若是不想,她再也想不出一个缘由,可以令这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从此放弃前程,隐身在暗处,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向上攀爬,直到那一日。。。。。。她倒下的那一日,终于能够手刃仇人,去母亲从前的居所,祭拜,以慰其魂灵。
“你又怎么知道?”沈长渊面上的神情早已暴露出他的心绪,他还年幼,嘴硬的时候耳朵尖都有些涨红,而林弦歌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不由得轻声笑了。
她不曾想到,那一日,竟然是自己回到了过去,让这个还很年幼的沈长渊坚定了未来的道路。若不是如此,或许,他们也不会相遇、相知。。。。。。。然后,相互扶持着走到今日。
正是百感交集之时,沈长渊已经自水边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轻狂的怒火,换成了林弦歌有些熟悉的,坚定的、一往无前的笑意。
“母亲教过我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拍了拍膝头的尘土,直视着林弦歌道,“说得没错,你看得比我清楚多了。那么,我回去了,今天的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不然——”
他似乎是想要说出什么威胁的话,但是在看到林弦歌脸上浅淡的笑容后,不知为何,已经恢复原样的耳朵尖又变得通红。
没有留下更多的话,沈小将军飞身跃起,一面用力揉着自己不对劲的耳朵,一面匆匆离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踪()
然后,沈长渊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林弦歌看不到他了,只觉得溪水的流水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她的脚下一软,便跌坐在石头上。
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水化开了的水墨画一样,色彩模糊而混沌地糅合在一起,渐渐地,似乎带着旋转一样,让她看花了眼,以至于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难忍。
再睁开眼的时候,似乎,自己已经置身在室内了。
她听见耳畔有人惊喜地叫出声“醒了醒了”,却总觉得似远似近,听不分明。眼前仍然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她看着头顶的帐子上草虫嬉戏的绣花纹样,一时之间,觉得非常熟悉。
用力地抑制住头脑中的剧痛,她思忖了一会儿,却忽然想起,这不正是江夏王府,自己闺房中冬渔亲手绣上去的花样吗?
总觉得还在梦中一般,但林弦歌努力地睁开眼时,第一个见到的,却是沈长渊带着欣喜若狂的神情的面孔。
“你。。。。。。”
想抬起一只手,可是全身绵软酸痛,仿佛几天几夜都在劳作没有停歇一般,林弦歌最终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腕,复又放下,刚刚睁开的双眼又架不住地闭上了。
但是头脑却清楚了许多,她听到慧远的声音,似乎也带着点喜悦地道:“阿弥陀佛,郡主她已然苏醒,只要好好调养,今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沈长渊握着她的手,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握得太痛了,林弦歌又蹙着眉头,睁眼道:“我还没有死。。。。。。”
“当然没有!我早就说了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沈长渊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是因为激动而难以压抑,“好了就好,调养的事就交给我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随着刚刚苏醒的激动和喜悦渐渐褪去,而林弦歌又躺着休息了片刻,从长达好几日的梦境中彻底脱身,这才能好好地与沈长渊说话。
她仍然躺着,沈长渊似乎被她的突然昏厥唬得如同惊弓之鸟,连她坐着也不许。按着慧远开的药方子吩咐冬渔去抓药煎汤之后,就握着她的手坐在床前,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什么也不做。
“我是如何好的?”那日在宫中倒下之后,她自己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的,梦魔的毒,沈长渊找不到解药,否则不会任由她一拖再拖,而这毒按照靳元的说法,不出半个月就要发作,自己也是到了时候了。
沈长渊抿了一下嘴角,却没有答话,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才笑着道:“这个么,我有自己的法子,反正,总算是把夫人救回来了。”
续命之说。。。。。。他早已叮嘱慧远不要透露一分,按他的意思,沈长渊的寿命二人分用,他们二人也没有多少活头,但是他一心如此,慧远拗不过罢了。若是被林弦歌知道。。。。。。恐怕她此生,心中对自己的愧疚,会多过爱意了吧。
他不愿用这种救命的恩情,让林弦歌对他产生爱意之外的情绪。他想要的,始终都是她整个人最纯粹的感情罢了。
与沈长渊这种人打交道,最是麻烦,他若是打定心思瞒下一件事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