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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自然是感情甚笃。
但是好景不长,忽有一日,皇帝变得焦灼不安起来。他的饮食起居一切与往日无异,眉头却始终深锁。皇后见状,自然是温言软语地劝了一番,试图从中寻出些什么端倪来。
“朕。。。。。。唉,不说也罢,也罢。”
越是如此,皇后就越是好奇。她到底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便借着一晚皇帝酒醉,附在枕边,再度问了出口。
皇帝喝得醉醺醺的,他侧过头,两眼有些迷茫地望着皇后的面颊道:“朕是在担心六弟。。。。。。”
他口中的六弟,自然是先帝留下的六个儿子中,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幸存的。这六皇子生性单纯活泼,只好音律而不问政事,因为年纪尚小,不被群臣所看好,故此,皇帝才留了他一命,甚至在登基之后为显手足亲情,将他封为了王爷,留在朝中做个闲职,还特意修了个大宅与他居住。
“有线报称,六弟最近有异动。。。。。。纠集了一批兵马,甚至还在与朝中的几个重臣接触。。。。。。上月左相家的长女成亲,他竟将父皇御赐的宝物都送了出去。。。。。。朕实在是心中不安。。。。。。”
皇帝疑心六皇子有谋逆的心思,皇后此时又正是少女的年纪,不大通这些朝中的事,故此也只得懵懵懂懂地听着。
谁料三月以后,皇帝却提出了另一个请求。他要皇后亲自出马,去探探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平城王的底细。
皇后不疑有他,便亲自邀了平城王到自己宫中。她算是平城王的长嫂,便用了个替他相看王妃的借口,在自己宫中摆了一桌酒。
平城王好饮酒,也好音律,恰好皇后未出阁时弹得一手精妙绝伦的琴,在京城闺秀中赫赫有名。二人把酒言欢,皇后惦念着皇帝交给她的“使命”,便小心地在话里试探。而平城王心胸坦荡,性子豪爽,也没什么遮掩。
他谈起皇帝时,语气的确有些忿忿,皇后小心地记在心里,却只觉得忽然一阵头重脚轻。她想着或是饮得多了些,此刻上头,便强打精神,接着跟平城王闲谈。
却不知这一谈,竟谈到了寝宫。
皇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着平城王来到了自己内寝,她只觉得如堕云端,轻飘飘的,待醒来时,发觉自己与平城王都不着寸缕,身上满是交的的的欢后的爱痕。
她大惊失措,而平城王却比她还小上一岁,此刻更是慌乱得几欲自尽谢罪。到底皇后是个天性聪颖之人,她先叮嘱平城王一定要严守秘密,自己却在他暗中离开寝宫之后,洗刷身体,将所有知晓平城王今日到宫中做客的宫人都秘密处死灭口。
不能让皇帝知晓。。。。。。一个失了贞的皇后,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会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皇后小心地遮掩着,她不敢与皇帝直言,只将自己那日试探的结果大略地与皇帝说了。与此同时,她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平城王的动静,他性子豪迈,爱结交好友,又爱喝酒,人饮酒之后则更加狂放。皇后始终觉得,平城王是个靠不住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不小心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而那一天,就会成为她的忌日。
于是,十六岁的少女,做了她生命中第一个残忍的、无法挽回的决定。这似乎是她沾满鲜血的生命的开端,她决定,杀了平城王,只有死人才是最能守口如瓶的。
或许是天性里就有着残酷的、冷静的特性,即便尚且年少,皇后仍然做了缜密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她再一次邀请了平城王,这一回,是更加隐秘的,然后一杯毒酒,就将毫无防备、甚至因上一回的春宵一度而对这位皇嫂有着微妙的青睐的平城王杀死在了她自己的宫中。
无人发觉,或许也正合了皇帝的心意,他派了人草草追查,然后不过半月,便以悬案为由结了这桩案子。自此,平城王长眠地下,东晋除了皇帝,再无仅剩的皇家子弟。
但是又过了一月,皇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她精神不振,成日倦怠,便是胃口也与平日里大为不同,时时作呕。有宫女多嘴,说了句该不会是有喜了?这却让皇后记在了心上。
——连着一月,皇帝都忙于公务,不曾与她同房过,那么若是真的有喜。。。。。。那只能是平城王的孩子。
她不敢叫御医来瞧,否则若孩子月份与宫中侍寝的记录不符,她便有私通之嫌。
皇后请了娘家相熟的大夫偷偷看,果真是有了孩子。她服了不少打胎的药物,却始终没有见效。一直到了孩子快要五个月大的时候,她有些藏不住肚子了,这才又请了那大夫来看。
大夫说,已经五个月的孩子,若是强行打胎,恐怕日后将再难怀孕。
一个不能育有龙嗣的皇后,她的后位,终究是坐不稳的。
皇后深谙此道,她是个当机立断的女子,就此决定,将孩子生下,日后再偷偷送出宫去。为了掩藏住这个秘密,她借口重病,买通了御医,几个月来闭门不出,而皇帝又与新入宫的一批贵人打得火热,顶多是打发人来问候两句,送了些药材过来。
竟就这般瞒了过去,一直到孩子临盆那日。所有陪产的助产的宫人和稳婆,都在孩子出生后立刻被赐死,而皇后抱着襁褓里的婴孩,不由自主地流出一滴泪来。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却生来残疾,双目失明,且大夫看过后,说许是她前几个月吃了不少落胎的药物,如今虽保住了孩子,但却给他胎里带了病根儿。
抱着那个小小的、看起来非常孱弱,却仍然会轻轻拱着她要奶吃的婴孩,皇后终究是狠下了心肠,按自己几月前便打通的路子,暗中把他送出了宫。
世上没有狠心的母亲,只有为了权势和性命而不得已的母亲。
这孩子便是归林,许多年后,他再度回到了皇后身边,但这已经是后话。刚刚产子后的皇后,虽然虚弱,却也总算了结了心头的一个大患。她本是十分庆幸自己的运气,却意外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这消息,是从一个陪产后已经赐死的宫女那儿得到的,她在死前说出了一件事——按着皇帝的意思宴请平城王的那一日,酒菜里都下了春药,而这些,正是皇帝的授意。
她觉得,忽然之间,天地似乎都翻覆了个个儿。
她的丈夫,她仰慕的战神,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设计,让自己的发妻和弟弟有了那样的一夜。至于动机。。。。。。她猜得到,这是个环环相扣的局,皇帝实在是太过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他知道,皇后醒来,为了自保,必然会主动出手将六皇子除去。届时,皇帝少了一个心头大患,自己的手上却是干干净净,毫无嫌疑。
“多狠毒的计策啊。。。。。。陛下。。。。。。你竟能为了与他争斗,赔上了臣妾的清白。。。。。。”皇后的声音似是嘲笑,却又多了一丝凄哀,如同泣诉一样,在夜里显得格外耍白源酥螅惚慵儆氤兼浚墒牵遣⒎浅兼墓В悄愕暮菪乃拢 �
归林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只是静静坐着,不言不语,仿佛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倒是林弦歌微微蹙着眉,仿佛在思量些什么。
皇后不去管她,而是狠狠地踩着步子走到皇帝面前,俯身去看他已经被血染花了的面孔,笑道:“陛下,如何?臣妾可以杀了平城王。。。。。。就有本事,亲手了断了你。。。。。。”
“如此说来,娘娘早就知道,慧远的药,并非是求子之用。。。。。。娘娘装聋作哑,怕是为了事后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弦歌成为替罪羔羊吧?”
林弦歌却忽然开口,她的嗓音非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孱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归林之死()
她的嗓音往日清越,如今却显得有几分尖锐,还因正在病中,而稍稍带着点虚弱和颤抖。
一切都明了了。。。。。。皇后从一开始,就抱着将皇帝致死的心思,只为了救归林公子的性命。
所以,从一开始,林弦歌的一切心思早已就被她看穿。她一步一步地迈入了林弦歌的圈套,让林弦歌以为她是自己手中杀人的那把利刃,可惜真正的凶手,却是皇后才对。
“这世上哪有那等求子的神药。”皇后淡淡地笑了,她以手抚摸着归林的脖颈和后脑,尖尖的、通红的指甲优雅地翘起,“本宫所谓试药,也是做给你和那和尚看的!这药,本宫心中早有分寸,不过是种平日里无害,但与道家丹药中的某种材料混合,便会生出毒性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