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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大师连忙附和,而慧远大师却只是微笑不语,注视林弦歌的目光有些异样。
“老王妃,待郡主祈福完毕,可否让贫僧与郡主相谈片刻?”慧远大师双手合十道,“贫僧观郡主面相,虽然是个有福之人,近日却有灾祸,天机不可在旁人面前泄露,还须贫僧私下说与郡主知道。”
老王妃近来疼爱林弦歌尤甚,听了这话也不计较。林弦歌从蒲团上起身,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微笑道:“有劳大师,请大师直言。”
待到大殿旁的一处禅房,林弦歌率先坐下,她既然不信佛祖,对传闻中的圣僧也无特别的客气礼遇,面上只是淡淡的,等着慧远先开口。
慧远大师也不觉怠慢,抚摸着挂在掌上的佛珠道:“不知郡主可曾算过八字命格?”
东晋与西燕系出同源,十分迷信命理之说。但林弦歌母亲早亡,后来又是奉旨和亲而非寻常婚嫁,竟从未算过八字命格。她摇了摇头,淡淡道:“大师若要算,弦歌可命下人取过八字来。”
“不用,不用。”慧远大师手中的佛珠似乎转得更快了些,那和蔼慈祥的笑容也渐渐减去几分,却是有些凝重之色,“贫僧仅观面相,便可看出郡主此生本该是囚凤之命,虽贵为凤,却是身陷囵圄,难得善终。”
林弦歌心中一惊,囚凤。。。。。。自然是指她困于北狄,名为王后,却受尽羞辱而死。这和尚竟然真的能看出。。。。。。
“但贫僧却不得其解,郡主之命,似乎被人改了。”
林弦歌直视对方,缓缓道:“命格天定,大师怎么却说还可修改?”
“贫僧也不知,”慧远似是沉重地叹了口气道,“贫僧于命理一事上从未出错,然而如今郡主的命格却分为两支,实乃闻所未闻。贫僧看出,其一是囚凤,另一支乃是个七杀之命。。。。。。七杀化气为将,五行属辛金,乃为多危之星。郡主命中带煞,杀戮横生,甚至。。。。。。弑亲逆反,也未可知。”
命中带煞,杀戮横生。。。。。。想来,世间只有林弦歌本人最清楚这双命之说究竟是何缘由。自己重来一世,决心复仇,自然是命格有变,至于弑亲逆反。。。。。。若她得偿所愿,这慧远之说,竟是要全部应验了。
慧远大师轻叹一声。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面色沉静,举止得宜,虽为女儿身,却显然是个意志坚定的刚毅之人。而他是出家人,讲究好生之德,自古以来持七杀命者多为大开杀戒的武将,但林弦歌却是女子,弑亲逆反,杀气腾腾,只怕其家人乃至整个东晋,都要殃及。
思及此,他开口道:“贫僧已将天机告知郡主,还望郡主回头是岸,日后多多惦念好生之德。”
第十七章 前尘往事()
“回头是岸?”林弦歌微抿双唇,如同吟咏一般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清亮的眼眸却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令人窒息,“大师的意思是,要我为了众生回头,循那囚凤之命,最终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慧远大师一时怔住。这却是他不曾想到之处。七杀之命虽凶险,未必没有富贵加身、寿终正寝的结局,但那囚凤之命,却注定了锦绣繁华皆是空,后半生只余苦痛挣扎。
“天下人都以男子为尊,男子可入朝堂运筹帷幄,可上战场奋勇杀敌,可于商贾间筹谋经营,要考虑众生,也该他们去考虑,我一个卑微女子,何德何能?”林弦歌笑了,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锥心,“可见大师今日说错了,错在不该以为,我是那等良善大义之人,愿为天下人安危,明知眼前是阿鼻地狱,也奋不顾身。我这一生,若注定是七杀之命,那便要杀尽折辱困顿,覆了这囚凤之路给众生看看!”
这一番话悲怆慷慨,林弦歌对着慧远说,却更想对萧逸之,对林邦彦,对林翰飞说。她前生最信任和爱戴的三个人,也是用家国大义哄骗着她自请入瓮的三个人。北狄困顿的两年里,她无数次想对他们说出这番话,她和亲行的是大义,做了细作更是为大义,可为何惦念百姓家国之人不得善终,算计亲女、亲妹和未婚妻的负心奸人却因此平步青云、一生顺遂?
慧远大师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紧紧地攥在他手中。此时他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凝重之色。林弦歌的话,他有几分不解,但那话中的悲凉沉痛,他却能读懂一二。
“也罢,也罢。”半晌,他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是贫僧思虑不周,郡主本也是众生之一,佛说众生平等,郡主一人之命与万民福祉,并无贵贱差异。只是七杀之命多凶险,还望郡主日后保重。想来,老王妃应当等得急了,贫僧这就送郡主回去。”他修佛多年,早已是方外之人。这女子刚毅果决,囚凤之命也的确凄惨,自己更不好相劝,只怕日后,这天下要不安宁了。
晚膳是龙门寺特意准备的素斋,此次龙门寺一行,说是王府女眷为郡王和老王妃祈福,但正正经经在佛前听经上香了的倒是只有林乐仪、林弦歌和老王妃三人。一时用膳完毕,众人散去,林弦歌也回到分给自己的那间禅房中。
此次跟着她前来的是春鸢和冬渔,她方一进房中,就察觉到寒光在内,也不挥退两个丫头,轻声道:“人带来了吗?”
天色已晚,寒光照旧穿着那身隐蔽的黑衣,行礼道:“回郡主,人已经带到,不知道郡主想怎么处置。”他手一抬,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男人被丢在了地上,尽管面上为了隐蔽被涂了些脏污东西,但还是能够看出正是林思源无疑。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但显然林思源相别这几日,却是受了不少罪。只见他身上带了不少伤痕,脸上也粘连着血污,此刻匍匐在林弦歌脚边动弹不得,像是吃了很大一番苦头似的。林弦歌皱了皱眉道:“他神智还清楚吗?沈长渊还真是下得去手。”
寒光哑然,让自己给主子转话,对林思源就江夏王先王妃病逝一事严刑拷打的可是她自己啊。
“林弦歌。。。。。。”林思源的嗓音已然嘶哑,像是被人毒坏了一般,四下无声,竟有几分诡异,“你好大的胆子。。。。。。”被劫走的日子,头几天还好,他只是被沈长渊囚禁在一处郊外的别院,虽然逃不出去,但也没吃什么苦头。谁知后面几天,沈长渊亲临别院,二话不说就是一顿鞭打,待他昏厥过去,又将他泡在盐水之中,皮开肉绽痛苦万分不说,拖了这几日,伤口也早已流脓生疮。
沈长渊拷问他,为的居然是靳氏的事,这令他十分惊讶。虽然不知林弦歌是怎么跟沈长渊搭上的,但靳氏病逝之时,林弦歌才多大?就连他也是后来从王氏那里听说,林弦歌又是如何得知此事有内幕的?
林弦歌后退一步,仿佛是嫌恶他身上的血污:“母亲还真会调教人,一个丫鬟死扛着不说也就罢了,连正经的郡王主子也是这般宁死不屈?”
陪侍在旁的春鸢感受到林思源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是吓了一跳,攥紧了手心垂下目光。
林思源的双目血红,脸颊上的一道伤口皮肉已经卷边,翻出来的是发黑的血痂块子,似乎还有隐隐的腥臭味道:“我什么都不知,就算我知道,你也不敢杀我。我是江夏王府的儿子!我不信你一个女人也敢杀我!”沈长渊虽然手段狠毒,但林弦歌毕竟只是女流之辈,又是郡主之身,哪里担得起杀害亲弟之名?
林弦歌却是轻声笑了,到底是一母同胞,林思源失去理智后的模样,跟林管彤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明明手中没什么底牌,还硬要嚣张的蠢东西。
“你说我敢不敢?”林弦歌接过冬渔奉上的一盏茶,低头看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寒光一脚踩住的林思源,“林思源,在你决定跟踪我的时候,你要死,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没有你那大姐把我娘的事透露给我,也是一样。”
她手中的茶托轻轻磕在茶碗上,发出有规律的清响,像是在随意演奏什么器乐一般。林弦歌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缓慢的折磨,微笑着俯下身去,将那碗中的茶汤给他看:“西域参片,浸泡了三棱汁液,当初祖母被救下,全是因我减小了用量。这碗可不一样,药效很快,你等不到御医来救了。”
“果然是你!”当初荣景堂老王妃中毒一事,王氏早就怀疑到了林弦歌头上,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得吃了个哑巴亏。
“林思源。”林弦歌直起身子,声音轻柔和缓,“你是王府郡王,隐忍多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