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是她的君王的怀抱,结实,有力,仿佛不是那个已经步入暮年的、阴森森的老人,而仍然是从前那个英武无双、所向披靡的王。
她忘记了肚子里的孩子,忘记了自己身处行宫,嘤咛一声,二人便交缠着摔入了软榻。随后一番云雨,她几近沉沦,却忽然觉得腹部一坠,剧烈的钝痛使她不由自主地惨叫出声——
然后,御医来了,皇后也来了,君王用那阴森可怖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她身下流出的暗红色血迹,瞪着她蜷缩在床上痛苦不堪的身影,好像在瞪视全天下最令人恶心的东西。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痛得撕心裂肺,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一番,腹中本该有孩子的地方沉甸甸的,却不停地向外流出鲜血。御医不停地给她诊脉、开药,却都无济于事,她一日比一日苍白消瘦下去,那孩子,自然也是没了。
“哟,妹妹,本宫可是见得徐相在外头候着呢,怎么妹妹身子不好,连生父都不愿面见了?”
她正蜷在床上,却忽然听得一个温厚宽和的声音。只是眼下听来,这声音中嘲讽大过了怜悯罢了。
徐贤妃陡然一惊,她如同幼兽一般惊恐地蜷缩在床角,试图用锦被将自己遮掩起来,嗓音颤抖着道:“谁。。。。。。谁放你进来的!”她分明吩咐过所有的宫女,无论是谁,都不可放入自己的寝宫里来。
可是皇后却进来了。她身着正红色的广袖长裙,以黑色绸缎做肩头、腰间的点缀,令有不少水晶琉璃的细小珠子,如星辰月辉一般散落在周身,格外的华贵美艳,即便她是那样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却仍然明艳动人,以一种成熟女子的庄严和威仪,狠狠地压制着她的气场。
她与皇后,如今却像是翻了个个儿。
“来送你一程。”皇后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他们个个都是阉人中较为强壮高大的,其中领头那个,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漆木托盘,上面摆着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一尺白绫。
“你敢?!”饶是徐贤妃如今元气大伤,可那份从小到大嚣张的气焰却还在,她狠狠地咬着牙,坐直了身子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她的一只手扶着雕花精美的床柱,用力地咳了几声。
皇后却带着几分怜惜,口中轻轻地啧了几声,她上前亲自将徐贤妃扶起,那双保养得当白皙细腻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徐贤妃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白嫩,还涂着鲜红色的蔻丹,而徐贤妃这些天一直缠绵病榻,更无暇保养肌肤,手背粗糙了不少不说,指尖还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病入膏肓的体虚之人的色泽。
“那一日我害你,用的是春风醉,你身子稍稍好转一些,便应当能反应过来。”皇后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笑容来,她将徐贤妃扶起按在了床边,手指将她挣扎时散乱在肩头的长发轻轻理了齐整,“当日,你对陛下用了多少次春风醉啊。。。。。。”
还不等徐贤妃反应过来对她出言指责,皇后便拍了拍手,那领头的宫人面无表情地端着托盘,走到了徐贤妃的面前。
这也是徐贤妃无比熟悉的场面,只是,她从来不曾做过,床上的、待宰的那个女子罢了。
“怎么办呢。。。。。。。若是你徐家想把这件事查个一清二楚,若是你不死,本宫这一番心思,岂不是白费了?”皇后的嗓音又轻又柔,仿佛春风一般拂过徐贤妃的面颊。
那领头的宫人带着几分残酷的笑容,将托盘推到了徐贤妃的面前,皇后拾起那条极为华贵的白绫,放在了徐贤妃的手中,轻声笑道:“妹妹自己选吧,如今,你为了那一丝骄傲,决计不肯向徐相哭诉求救,甚至不愿见他,恰好给本宫留下了个机会。你可自选一个死法,本宫。。。。。。都会允你。”
这场面,几乎每年都会在后宫中发生,这些宫人们屡见不鲜,于是都自然而然地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甚至,因为常年幽闭在宫中,见多了恃强凌弱和弱肉强食的事儿,反而见到此景,见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骤然跌落,会露出那么一丝残酷和满足的愉悦。
在两个强壮宫人的合力压制下,徐贤妃被强行灌下了一瓶毒药。这毒自然不是立刻毒发,她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口中噗地一声吐出半口鲜血,直直喷在床柱上。
“妹妹啊。。。。。。上一回害你,只用了春风醉,本以为御医说你活不长了,是几天就立刻离世,却不想你坚持了这么许久。本宫心中实在是不稳妥,连着几夜都睡不好。。。。。。今日,便要做得稳妥些,所以,妹妹多担待,就多受些苦吧。”皇后柔声说着,又对着另一名太监使了个眼色。
宫人非常伶俐,拾起那被徐贤妃愤怒之下丢掷在地上的白绫,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狞笑,缓缓地凑近了过去,将那条白绫缠绕在了徐贤妃的脖颈上。
她是个骨架很娇小的女子,脖颈也纤细修长,宫人的双手用力一拧,她便被勒得双眼翻出白色,原本便灰败的脸色更加泛着可怖的、属于死者的青色,喉咙中发出清晰的、恐怖的咔咔声。
不知过了多久,三名宫人才终于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中规中矩地退到了一边。
“娘娘,已经死了。”领头的那个细声细气地禀报道,仿佛刚刚那个凶神恶煞,带着一丝心满意足将一个女子处死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好好确认,死透了才好。”皇后高高地昂起下颌,她走到距离徐贤妃三步的地方,那双高挑美丽的凤目细细地打量着,“本宫不喜不稳妥的事。”
走出徐贤妃的宫殿时,外头尚且是日光灿烂的天气。皇后带着几个宫人,所有看到他们的后宫女子,几乎都心知肚明,方才在那座宫殿中发生了何事,但是却无人敢出声。
后宫中瞬息万变,风云忽卷,昨日跌落在尘埃中的人,今天就可以重新爬上高位,她们不敢,也绝对不会出声。
皇后端着步子,尽管走得非常坚定,裙摆却颇有仪态地纹丝不动。身边的宫人弓着腰,低声在她耳旁道:“娘娘,方才沈二夫人已经到了,您要找的人。。。。。。也已经找到了。”
“哦?她还真是勤快。”皇后轻笑一声,却带着几分微讽,“走,回去看看。”
回到自己的寝宫,皇后那维持了几乎几十年的仪态仍旧紧绷绷地架着,她看到外间端坐着、悠悠然饮茶的林弦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子。。。。。。她绝不能轻视。若如她所言,她与徐贤妃有些仇怨,是为夫家报复,那此时已经得手,又何必巴巴儿地送上来给她帮忙?
“人呢?”懒于寒暄,皇后直接开门见山,望向了立刻起身,带着一脸平和的笑容的林弦歌。
随着一声传召,皇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他光着头,显然是个僧侣,而且并非寻常的、小家子的僧侣。他穿着的僧袍灰扑扑的,或许是因进宫为了不引人注目,才特意选了这样一件朴素而不显眼的衣裳。他行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礼,淡淡笑道:“贫僧慧远,见过娘娘。”
“你当真能助本宫,怀上龙嗣?”
慧远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名僧,绝非浪得虚名,即使他极少在凡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法力,但仅仅是那舒缓低柔,颇有说服力的嗓音,那宽厚温和,如佛如仙的神情,就已经足以让紧绷的人立时松懈下来。
“娘娘,一切,就交予贫僧就好。”
他说着,在皇后看不到的余光中,与林弦歌对视了一眼。在林弦歌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丝快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梦魇()
慧远大师来到东晋的消息自然是秘密的,无人得知,林弦歌也权作完全不知情,只是偶尔进宫会面一次,其余时候,他都作为皇后的座上宾,被留在宫中某个隐秘之处,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因宫中有了一个道观与道长,皇后此举也不算是怪异,只是还须瞒着皇帝暗中进行才是。
而或许是盛夏来临,林弦歌觉得近日里来胃口稍减,还易困倦,尽管冬渔一直悉心照料,变着花样儿地给她提神,却总是没甚收效。
这一日,她仍旧躺在内间的软榻之上,由两个小丫头坐在边上的凳子上,轻轻打着扇带来阵阵凉风,而冬渔端着刚刚从小厨房里做出来的甜食点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前。
“夫人,这是我今日新学的冰心雪莲糕,还有一碗雪耳绿豆汤,都是在井水里冰过的,解暑去乏,不如尝一些?”她轻轻晃了晃那青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