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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说着,目光却是一片清冷。思虑许久,若要报了母仇,她只能从后宫下手。而自己身为一介命妇,又是夫君已亡,在宫中毫无关系,只能从皇后这里下手,挑拨了徐贤妃与皇后这两大势力,终究有她得手的时候。
皇后的目光久久地投注在她身上,似乎是在掂量这话里头的诚意和真心。半晌,她缓缓地以指节叩击在扶手上,随着那有节律的轻响道:“哦?。。。。。。那么,本宫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弦歌装作环顾了一圈这冷清清的大殿,目光又落在皇后那身素衣上,轻笑一声道:“徐贤妃尚可怀有身孕,徐相尚可凭女富贵,皇后娘娘与贤妃娘娘又有何差别?即便是大殿下没了,娘娘为何不能有个别的念想呢?”
她的话再露骨不过,皇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答了一声:“嗯。”
从宫里出来,已经是夜色降临的时候了。林弦歌带着冬渔,乘着沈府的马车,慢慢地行进在了归家的道路上。
冬渔替她煮好了茶水,林弦歌今日进宫的意思,她早已打听了个清楚,如今见她眼神平和嘴角微扬,便知道事情顺利,连带着她也舒心了许多。
“那皇后果真愿意与郡主站在一边?”冬渔忙活完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弦歌淡淡一笑道:“不错,她心未死,而徐贤妃又在她面前如此招摇,这种女子,绝不可能吞下这一口气。”
她十分了解皇后的为人,或许前世不了解,但是今世她有了足够多的机会去认识她。这个女子出身不高,却聪明,机警,沉得住气,不仅生下了太子,还能在皇后的位子稳稳地坐着不动,何尝高明。即便如今皇帝厌弃,她也仍然是皇后,不靠男人的宠爱,也不靠娘家的威势,这等女人,不会甘心被徐贤妃踩在头顶。
“那郡主可曾想到了什么计策?”冬渔眨巴眨巴眼,刚刚问出口,便见林弦歌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她立刻噤声,“怎。。。。。。”
她闭上了嘴,却不知林弦歌是何意。
马车内忽然寂静,林弦歌缓缓闭上眼仔细聆听。不对。从宫门口到沈府,经过的都是平坦的官道和大街,而她们行了有一阵子,按时间推算理应是快要到了,沈府位于一片热闹的街道一旁,可马车非但没有减速慢行,反而速度越来越快,仔细听来,还有车辙硌着石子的凹凸不平的声响。
林弦歌在心中默默计算着,马车行驶的车速很快,她若是与冬渔强行跳下车,恐怕性命有忧,而魏千今日刚好又不在身边。。。。。。
她给冬渔使了个眼色,冬渔服侍她多年,自然心领神会,脆生生地冲着那马车夫叫道:“停车,夫人想去东街买些热糕饼带回府去用。”
就在这一瞬,林弦歌骤然揭开帘子,手中捏着的东西迅速穿过窗口飞掷出去,可惜,她腕力太弱,而那车夫闪躲及时,沈长渊曾经在竹林里送她的暗器深深地插入在马车的车辕之上。
而因为车夫的闪避,马车自然停了下来,林弦歌抓着冬渔跳下车来,虽然踉跄了几下,膝盖擦在了地上,却终究是站直了身子,冬渔环顾着四周,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这分明是在郊外,离沈府所在的人声鼎沸的街道大相径庭。左侧有一片林子,在夜色中黑洞洞的,仿若随时有人要从中冲出来偷袭一般。
车夫却咧嘴一笑,闪身便消失了,料想来应当是轻功了得,眼皮子上下一翻的功夫,竟不见了人影。
“郡主,你说这是在做什么。。。。。。咱们怎么回去啊。。。。。。”车夫本该是沈府派过来的,可眼下境况显然是被掉了包,两个女子夜晚于郊外,谁也不会驾车,更不明那车夫此举究竟是何意。
“长宁郡主,怠慢了,贫僧想与郡主见上一面,无奈在沈府有些不便,便只能出此下策,望郡主见谅。”
只听得悠悠一声长叹,那林子里居然走出了一个和尚,见到他的一瞬,冬渔松了一口气道:“呼,我当是谁,竟是你啊,装神弄鬼的,要吓死我啊?”
在西燕的时候,慧远和尚停留了许久,因此冬渔与他也十分熟悉,她语气中带着的那一份娇俏的嗔怪,让慧远和尚会心一笑,捻着手心的佛珠,道了声长长的佛号。
“大师有什么话,要特意将弦歌找来此地说明?”林弦歌还算镇定,她还了一礼,淡淡道。她还在西燕时,慧远和尚便借口云游,又消影无踪了,眼下却跟着自己来到东晋,不知究竟有什么意图。
她相信,慧远是有些神通的,否则她当日里也不会做那个古怪的梦,但是,他却愿配合沈长渊做些装神弄鬼的事,却也不像是一个有着神通的人会屈尊去做的事。
慧远和尚点了点头,长叹道:“郡主,贫僧此次来东晋,实则是看到了一个预兆。”
“是何预兆?”
“天下。。。。。。大乱。”
还未等林弦歌细问,慧远和尚便接着道:“天下形势稳定已久,虽偶有纠纷,却也始终是平和的,贫僧看得出天下的命理,可是近日,却看不分明了。”
“天下命理,与我又有何干系?”
林弦歌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慧远和尚着实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从第一次相见时起,断言她的命格,便令林弦歌很难对他生出信服和好感来。
“郡主的命,恰恰是天下命理混乱的源头——贫僧想劝郡主,回头是岸,要为了天下生灵百姓着想啊。。。。。。”
他沉痛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有力,与林弦歌的目光对视,也毫不畏惧。
林弦歌却扬起眉来,没有对这不祥的预言作出什么反应来。慧远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她必须要问清楚。
天下之命。。。。。。她的命。。。。。。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祥()
“天命?”
林弦歌沉声重复了一遍。
她早已看得出,慧远和尚是个有些奇特的修行之人。若说他修法有得,可是却时时配合沈长渊做些故弄玄虚行骗之事,若说他本就是个江湖骗子,可从初见开始,他又颇有些心怀天下的大义,这种胸怀,即便是在出家人身上,林弦歌也极少见到。
“大师说笑,天下之命,怎会仅仅系在弦歌一介女流之身?”林弦歌微微一笑,她对慧远的论调毫无动容。
事已至此,她不可能回头,更不可能放着母仇不报,即便她为了所谓天下之命放下了执念,迟早有一日,沈长渊也要与东晋皇帝兵戎相见。
那时待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便是体恤天命苍生了吗?
慧远却道了一声佛号,淡淡地看了一眼在林弦歌身边的冬渔道:“贫僧有要事想与郡主说,可否请这位姑娘回避片刻?”
得到了林弦歌的首肯,冬渔才不情不愿地走开了几步远,眼睛却始终谨慎地盯着这头。
屏退了冬渔,林弦歌才道:“你说吧。”
“郡主的命,贫僧第一回所见,便知道有异。郡主命格乃是个双命,贫僧一直觉得匪夷所思,当世未见,可后来,贫僧偶然得了一梦,便全明了了。”
月色清朗,分明是在郊外密林,林弦歌却因那份清明的月色而丝毫没有产生畏惧之心。她望着在月光下熠熠闪光的慧远的袈裟,轻笑了一声。
几乎可以笃定,慧远所说的那个梦,便是她当日做的梦。梦中将她得以重生的秘密昭然显示,而慧远。。。。。。作为那个最关键的,掌握了复生之术的人。。。。。。
“大师这是后悔了?”
后悔答应林翰飞的请求,后悔将她这个祸国殃民的罪人复生,后悔以天命为代价,挽救了一个惨死塞外的姑娘的性命?
“非也。”慧远见她眸中隐隐的精光,摇了摇头,却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来,“贫僧所作之事,从不后悔。但是郡主的打算,贫僧隐隐推算得出,即便是为了沈家少爷,贫僧也要劝一句,慎重。”
“这么说,你是站在沈长渊的立场上劝我?”林弦歌微微抬起眉眼。
她不知道慧远是否有那个本事窥探未知之事,但是,他倒是的的确确与沈长渊有几分渊源。不仅前世是他选择了沈长渊“借命”给林弦歌重生,而且,今世他也为沈长渊所用许久。
他的所为,也许是沈长渊授意。
这个疑问,慧远似乎了然于心,他点了点头,片刻后,却又摇了摇头。这未免有些故弄玄虚之嫌,但林弦歌却仍然凝视着他宽厚的面孔,仿佛要在他的面上找寻着什么。
“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