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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完颜真死后,完颜津继位,赫兰家也早已在完颜真的打压下日渐衰弱,保不住赫兰侧妃的性命与安全,或许是机缘巧合,赫兰侧妃想起了曾于她订下承诺的那个长宁郡主,千方百计与她取得了联系。
在林弦歌的指引下,她暂时收敛了锋芒,赫兰家屈从于完颜津麾下,还将自家数年积累的财富尽数送给完颜津,只求平安无事。赫兰侧妃也忍着屈辱,一面讨好完颜津,一面暗中准备着。
完颜津毕竟是个又些自负的人,从前被压制的日子尽管使他懂得忍辱负重,但是却也留下了一个隐患——一旦得势,就再也不会将其他人看在眼中。极端的自卑与自负,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因此,赫兰侧妃的顺从与温驯令他十分满意,并不疑有他,因此,也给了她近身的机会。
萧逸邗被带走的那一日,正是赫兰侧妃借着犒赏士兵的名义,特意送来了家中珍藏的两坛好酒,那酒中掺了东晋产的迷药,可是,谁也不会去特意检查侧妃亲自送来的酒水。
“原来如此。。。。。。”完颜津冷笑一声。他没有将侧妃的名头削去,是为了给赫兰侧妃更大的羞辱,但是却不曾想,这是在自掘坟墓。
“还有呢,今日发生的事,也是我。“赫兰侧妃说起此事来,却是坦坦荡荡,眉眼之间皆是如愿以偿的爽朗笑意,她将微微蜷曲的长发拂到脑后。
完颜津只是被强行下了某种药物,软绵绵地动弹不得,却并没有忘记今天的事。他本是在帐中坐着,随时准备听取士兵回禀的军情,可是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脑中一片混沌,醒来时,便已经见到这两名暗卫挟持着他,帐中的陈设却被烧毁了大半,仿佛有人在这里放了一场火似的。
“你平常爱看的那本书,东晋的书。“赫兰侧妃举起一本薄薄的簿册,那却是一本东晋的兵法书册,是完颜津早年偶然得到的东西。北狄人不重兵法,但是完颜津却看重此道,这也是他平时放在床边时时翻阅的,“里面涂了些东西。”
这正是枕边之人才能想出的法子。赫兰侧妃平日里发现,完颜津喜欢在阅读书册时,以手指蘸取唾沫,将又些粘连的书页翻开。这些时日,东晋大军压境,她料想到今日之战,完颜津必定会翻阅兵法以掌控全局,才提前在书页内部涂抹上林弦歌供给她的药末,这药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是寻常的迷药,服用之后筋骨松软,动弹不得,完颜津尽管一向谨慎小心,却仍然中了招。
“何种迷药,本王竟没有发觉!”他仔细回忆,却想不出自己在翻阅时何曾有嗅到过不同寻常的气味。
赫兰侧妃却冷笑一声,她抿着丰盈的嘴唇,笑道:“若不是我伺候王上许久,怎会发觉?“
若不是她忍辱负重,便不会发觉,完颜津每每读书时,不仅喜爱以唾沫翻页,更喜欢同时用些茶水点心。于是,她今日特意吩咐厨子做了味道极重的肉馅酥饼和极浓的奶茶,两样味道浓厚的食物夹在一起,让那被研磨成粉末的迷药,味道大减。
“这主意。。。。。。倒是巧妙。“仿佛是在谈论另一个人的境遇,完颜津的声音十分平静,望向赫兰侧妃的目光却一如既往的恶毒。
“长宁郡主替我出的主意。“赫兰侧妃并没有解释,为何自己会如此信任这样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或许是被欺辱得太久,或许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二人对视的时候,林弦歌却忽然开口道:“我允诺赫兰侧妃,若是她替我成事,我愿意将北狄交由赫兰部族处理,接管也好,再拥立新王也好,所以,赫兰侧妃愿意与我合作。完颜津,或许你觉得做个北狄王就已经将万人踩在脚下,但是,你永远也不明白,你是如何从脚底爬上来,别人,就能够如何爬上来。“
因此,今日北狄士兵匆匆退回,正是听闻完颜津出了事。为了将北狄兵力分而化之,还特意在王殿中引燃了一场较小的火势,将大半北狄兵力吸引过来,由在从西燕攻入的西燕军队牵制住。
“好算计。。。。。。沈夫人,当日我就该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完颜津自知已经毫无反抗的余地,眼神却依旧闪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我败了。。。。。。。”
话音未落,却见他袖口一抖。这微不可见的细微动作并未被一旁的暗卫发觉,因此并未及时制住。只听得凌空嗖嗖一声,寒光闪过,细小的五根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飞向了林弦歌的方向。
“小心!”赫兰侧妃低声一叫,但是始终慢了一拍——
五根针如同刀锋一样飞至林弦歌的眼前。她毕竟不是习武之人,终究反应不及,再有胆识勇气,也只能站在原地。
意料之中的刺痛却并未来临,林弦歌抬眼一看,沈长渊早已移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他纵然是武功再高,却也无法一次性接住五根银针,其中两根却已经刺入他的手背之上。
“这毒针,是本王最后的反击。”完颜津笑了,笑容阴恻恻的,竟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奇毒()
一时之间,情势大转。沈长渊虽然被银针击中,却不知那针上的毒事何种毒药,他此刻尚未发作,只是颇有几分兴趣地将毒针从自己手背上拔出,仔细地端详着针尖隐隐泛着乌青的色泽。
“完颜津。”林弦歌的嗓音平静,不知何时,或许是方才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将赫兰侧妃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肢解架在了完颜津的脖颈上。她的手很平稳,但仔细听来,呼吸声却已经有些急促。
“完颜津,你还想活命吗?”
那五根针分明是冲着她而来,可是最后却被沈长渊尽数挡下。她只觉得胸口的气血上涌,紧紧地抿住了下唇,一面望着完颜津的脸,一面低声对身边的暗卫道:“先叫随军大夫来替他诊治,然后立刻发信通知沈丞相。“
她很想用手中的匕首直接割断完颜津的喉咙,可是。。。。。。世间毒物众多,沈长渊所中的是何种,恐怕只有完颜津一个人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沈夫人,原来,你是杀过人的。“完颜津观她握着匕首的姿势动作,平稳有力,刀锋准确地抵在他喉咙的命脉之上,此时却只是手腕微动,用那利刃轻轻在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这种平静的手法,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能够做出的。
——他见过的那些东晋女子,莫说杀人,就是头一回拿刀,都会抖上一会儿。
林弦歌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她倒是没有真的动手杀人过,只是前世,赫兰侧妃闲来无事时,曾经教过她要如何宰杀人和动物罢了。她望着完颜津脖颈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忽然嘴角一翘。
“即便你不说是何种毒物,我也自然有法子找出来。你说。。。。。。现下杀了你,泄愤如何?“
她是真的在考虑这样的做法,完颜津却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你以为,我射出银针,只为要挟你保命?“完颜津的眸光微微闪烁着,“沈夫人,不妨告诉你,此药无解,非北狄,非东晋,非西燕,更非南疆毒物。那沈小将军。。。。。。必死无疑。“
他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阴毒,林弦歌的手仍然抵在他的颈间,却始终没有真的下手。
“让我来吧。”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静观的赫兰侧妃忽然开口,她温柔地接过匕首,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将匕首压在已经有斑斑血痕的皮肤上,而后一只手将周身绵软的完颜津架了起来,“北狄有一处圈牢,我先吧他丢进去好好审问,你先去沈小将军那里照料吧。我保证,短期内,不会让他死掉。“她的浓眉微微一挑,便在一个暗卫的帮助下将完颜津拎了出去。
在另一处更加洁净舒适的大帐中,沈长渊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随军的大夫坐在床边,一面号脉,一面紧皱着眉头。
他看得见林弦歌抱着双臂,站在一侧的模样,虽然面孔清冷,虽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但是却总觉得自个儿身上的威压比寻常王公贵族还甚,开口时说的第一句话,都觉得喉咙中有些滞涩不通,带着些微的颤抖。
“沈小将军他。。。。。。他中了毒。”大夫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着林弦歌行了一礼道,“但。。。。。。但老夫才疏学浅,只把得出将军脉相有异,却不知时何毒啊。。。。。。“
若是寻常毒物,即便不是立时毒发身亡,起码也要有呕吐,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