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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也是北狄自产的烈酒,人人都分得一口,更加亢奋,甚至不知是哪个还哼起了北狄民谣,有人朗声大笑,有人手舞足蹈,虽然如此,北狄城门仍然被数十个大汉堵得严严实实,纵然有些微醺,却人人手中都握着刀柄,观其手势,握得极稳。
也不知是哪一个开始最先倒地,仿佛中了什么迷魂药一样,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串珠儿似的倒在地上,口中先是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了几句,随后便都不省人事,昏了过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北狄男子,这一幕,在寒风凌厉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萧逸邗敏感地察觉出事情有异,他的心口扑通跳了一下——莫非。。。。。。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黑夜中窜出了一个人影,那人身形轻盈,如同一只大鸟一样轻轻
落在萧逸邗的身边,先是示意他噤声,随后用脚尖踩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北狄士兵的肩头。
他这一脚着实不轻,留下了个深深的鞋印,可是那北狄士兵仿佛昏迷了过去一半,只是砸了咂嘴,便又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三皇子,赶紧随属下一同离去吧。”人影看不清面目,可是却不等萧逸邗反应过来,便抽出一柄小刀利索地将捆着他的绳索割破,萧逸邗这才恍然知觉,抖了抖已经发麻的手臂。
“你是。。。。。。”
“三殿下,情势危急,您就别问了,先随我离去。”说罢,那人急匆匆地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北狄士兵,拉着萧逸邗的衣袖道,“咱们的马匹我留在另一头,烦请殿下屈尊步行一段路。”
似乎,眼下没有比跟着这个人离去更好的法子了。萧逸邗看着那地上躺着的北狄人,默默地在心中思忖。
第一百二十八章至第一百二十九章 逃难()
已经快出了冬日,算起来,若是在中原,此刻应当是在准备年节的忙碌之中了。在东晋,年节时冰面尽数消融,些微的春风拂面吹来,却又夹杂着一丝等待年节饭食出了蒸笼时,那腾腾的热气将其驱散。
然而,在北境,尽管也是渐渐地褪尽了冬寒,这一日,却仍然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如鹅毛翩飞,不消半日便已经覆满了大地,厚厚的一层,人足踏上,便是咯噔咯噔地作响,一只脚深陷下去,再拔出时,便觉得裤管湿漉漉冰凉凉,裹足难前。这样一场雪在北境虽然常见,可是这个时节却少,似乎也让东晋北狄两军对阵下的剑拔弩张显得稍稍平缓了一些。
大帐中,完颜津无精打采地看着座下卖力的歌伶舞姬,一只手掌在自己王座的扶手上,一只手托着下颌,他身边垂着头的女子,却是赫兰侧妃。
今日她没有沦为玩物在帐中歌舞作秀,而是能像个堂堂正正的妃子一般坐在北狄王的身侧,兴许是这几日完颜津心情颇好,才懒于折磨羞辱她。
“停下,本王看厌了。”完颜津挥挥手,他虽然吩咐人在帐中彻夜歌舞作乐,心中却始终惦念着挂在城墙外的萧逸邗。就像是一场与东晋人的博弈,他想要赢的,不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是想要一种凌驾于中原人头上的尊严。
中原人向来自负于,北狄人则因身为异族,更是身在更加贫瘠荒凉,因而不知礼节不懂风雅,更被中原人所看不上眼。
而生为蛮夷之族的完颜津,比起大杀四方的完颜真,他更加渴望尊重。完颜真虽然凶悍,但是却似乎只痴迷于战场的厮杀,并且丝毫不在意任何敌手的鄙夷与轻蔑——武力是他独有的碾碎敌手的方式罢了。
但是完颜津却饱尝了一切的鄙夷,西域混血,身份低微,体格并不强健有力,几乎默默无闻、任人欺凌地度过了前半生,他最在意的,便是在一朝得势后,能够讨回他的尊严。所以他杀掉了完颜真所有的子女,除去了他所有的旧部,将从前那些将他踩在脚下的人尽数屠戮,现在,他将东晋三皇子挂在了城墙门口示众,是为了给自恃清高的东晋人,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教训。
“禀王上!有人、有人将萧逸邗救走了!”歌舞戛然而止,一个士兵匆匆忙忙地从帐外进来,此时外头已是深夜,他显然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顾不得衣装不整,一见到完颜津,便跪在了地上。
完颜津面上却没有变化,只有嘴角微微翘起分毫道:“哦?是东晋的人?”
“不知,今夜守城的士兵照旧例饮酒提神,却不知为何纷纷失去神智,晕倒在地,方才值夜换班,这才发现萧逸邗已经被人劫走,不见了踪影!”士兵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禀报,生怕完颜津动怒似的,又赶忙加上了一句道,“幸好今夜大雪,总有脚印可寻,属下已经命人跟着足迹追踪了。”
不知完颜津在想些什么,他仿佛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一般,高高在上地坐着。
“不必了。”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指尖轻轻叩击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帐中所有胆战心惊望着他的人。
“传我的意思下去,准备,攻打东晋。”
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注定了北狄与东晋边境的那座小城,要度过不平静的一夜。
然而,在通往西燕边境的道路上,雪积得没有那么厚密,恰好足够一辆小小的、不起眼的马车踢踢踏踏地穿行着,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在两个国度之间求得安生。
这样的马车不止一辆。因东晋大军压境,北狄人也是戒备森严,周遭的百姓纷纷认定了有一场仗要打,两边都来势汹汹,兴亡与否,都是百姓吃苦,故此,能走的都带着家眷钱财背井离乡,西燕相对安宁,往西走,便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这位大娘。”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从窗口处,一个女子探出头来。她身上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寻常的农户百姓,上好的银灰雪缎做成的崭新夹袄,裹着厚厚的披风,即便不穿金戴银的,也能看出其身家富贵。她叫住的,却是一个在雪地里赶着牛车,抱着幼子的一家三口。
那哄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孩子的农妇依言停住,她抬头看了一眼,答道:“夫人有什么事?”
她是下等人,卑微惯了,即便从未在这边境小城中见过那样一张清丽的面孔,客客气气地答贵人的问话,也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那女子却不再说话,只见马车中跳出一个身量苗条,脸儿却圆圆的小丫头来,她手中拿着用黄纸包裹着的干粮,干脆利落地塞到了农妇手中道:“我们家夫人说,天冷,孩子哭闹定是饿了,这一路逃难不易,莫要苦了孩子才好。”
干粮还是温热的,光是闻那黄纸中带着油香的气味,便知道定是上好的点心烧饼一类。农妇感恩戴德地谢过,却见那丫头只是略点了点头,便回身上了马车。
车上,沈长渊伸手捏了捏林弦歌的脸颊,赶在她动怒之前迅速地收手笑道:“夫人真是热心肠。”
他们早已在东晋大军压境之前便备好了马车,装作逃难的百姓,一路向西行进。车内坐着的除了林弦歌与沈长渊之外,还有便是方才下车赠送干粮的冬渔,以及另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软塌塌地靠在马车内壁上的男子。
林弦歌瞥了那垂着头,看不清眉目的男子一眼,淡淡道:“大概是我坏事做得太多,想求个赎罪,望老天爷别找我麻烦吧。”
沈长渊悠然自得地在马车中喝着热茶。为了逼真,他们特意选了一辆小巧轻便,又做旧了的马车,因要坐四个人,内里空间却还算宽敞。他用脚尖踢了一下那个好像已经昏迷了的男子,笑嘻嘻道:“哪里的话,绑了他来可不算做坏事,再说了,都是我一人做的,老天爷要怪也怪不到夫人头上。”
油嘴滑舌的多了,林弦歌渐渐有些无视沈长渊这张口便来的本事,只是嘴角带着几丝淡淡的笑意道:“不知东晋和北狄的战况如何。”
“鹬和蚌嘛,谁赢都无所谓,夫人,路有点长,你当心思虑太多,劳了心神可不好。”沈长渊的嘴角微弯,目光却有些深邃,不知隔空看向的,是何处方向。他的话意有所指,林弦歌听得出,却并不想接口。
似乎是为了打破沉寂的尴尬,沈长渊又找补了一句,这一次,他的目光定在了林弦歌的脸上,带着几分怜惜,却又有几分探究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小丫头,即便有什么意外。。。。。。也都是天命。”
如林弦歌所言,北狄和东晋的大军已经碰面,双方僵持不下。
一方,是东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