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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无暇回答,心中也犯着难。他眼见着那一批批试图突围的士兵变为躺在地上的尸体,不觉一阵心寒。
只见东晋兵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那领头的北狄大将狞笑着冲入阵法之中。此时,萧逸邗已经毫无招架之力,他本就武艺不算上乘,尽管有副将掩护想要令他逃脱,却也在一击之下匍匐在地,断肢骨碌滚在了一旁,喷薄出的血液如同一道喷雾一般,洒在了地面之上。
“东晋三皇子,劳烦您,跟咱们走一趟。“北狄大将嘴上说得客气,动作却粗鲁不堪,几下便如同抓捕猎物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地将萧逸邗擒住,一捆麻绳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萧逸邗被俘,东晋大败,萧逸之,不见踪影。
消息传到东晋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秋季时节。彼时,沈长渊仍然在西燕和东晋之间来回游走,隐姓埋名,而林弦歌却始终身在京城,扮演着孀居的沈府二少夫人的角色。
有时,她也会应宫中后妃邀请,去宫中做坐。尤其是皇后与徐贤妃二人刹那间都痛失爱子,纷纷息了明争暗斗的心思,竟也能坐下好生地喝点茶水吃点点心,再擦着眼睛谈谈自己的儿子。
这一日,林弦歌又被皇后叫到了御花园小坐。她方才进了园子,顾不上看那满园萧瑟的秋景,便先扫视了一番在座的诸人。
因是皇后心血来潮办的小宴,竟也没什么人,仅仅有皇后和她娘家的侄女儿落座,另有各人的贴身丫鬟。一张打造得秀丽的黄花梨木小几,上头随意铺设了几样宫中御制的小点,还有一壶茶水。
“来啦?快坐下。”皇后见她来了,带着柔和的笑意,那端方的脸上隐隐现出了些细纹,尽管主人用了大量的脂粉遮盖,却仍然有些欲盖弥彰的错觉。
这几个月来,皇后似乎对林弦歌沉稳平和的性子多有喜爱,时不时便寻她入宫来说话儿,宫中有些难事也会请她帮忙。可惜,她如今在宫中地位与废后无异,林弦歌自然不想亲近,只是奉旨行事,而并不刻意讨好。
她依言坐下,与那皇后的侄女儿对视了一眼。她是个相当朴质的姑娘,因家道也算中落了,故此没什么架子。
“皇后娘娘,不知今日叫弦歌来看,可有何事?“言下之意,也是拉远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她分明看得出皇后这场小宴十分地不见外,但与皇后保持界限,却是她必须心知肚明的事。
皇后却不急着言明目的,她翘着小指,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水。目光似乎想落在花园子里的景致之上,却忘了如今已是深秋,并没有什么好景色,满目的枯木残叶,只让她觉得心绪更加紊乱。
“今日宁儿来,本宫想,只有我们二人喝茶,有些寂寥,便将你也叫了来。“她微微一笑,以眼色示意宫女给林弦歌斟茶。
“皇后娘娘说的是,宫中是无聊了些。“那闺名宁儿的姑娘说话也直,笑着接口道。
林弦歌却不上套。她端坐着饮茶,不言不语,只等着皇后开口。
她可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说皇后对她忽然生出好感,那真是小姑娘都不会信,一个在深宫之中叱咤风云多年的妇人,会如此简单地轻信一个宫外的女子。
她定然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如此忽然厚待自己。
“不过,也是有些苦水想向你们两个丫头倒一倒。”皇后状若无意地轻轻拧眉,纤纤玉指搭在那小几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你们可都听说了,逸之的事儿?“
宁儿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她立刻接道:“大皇子不是在先前对战北狄的时候失踪了吗?“
“不错,那一战,三皇子被俘,大皇子失踪,本是举国上下的一件哀事,两位皇子为国献身,实为可歌可泣,可是,近日本宫却听到了其他的传闻。“说至此,皇后描画得极为雅致的眉毛微微一抬,目光也霎时冷凝了起来,“你们可知是什么传闻?“
林弦歌目光微微一动,她却全作不知,仿佛对那桌上的茶点极有兴致一般地深深注视着。
“有人向陛下进谗言!说大皇子萧逸之并非是失踪,而是已经投靠了北狄人,否则,三皇子不会被俘,那一支军队也不会一个不剩。“皇后即便是是盛怒之下,也不忘仪态,她额角跳动的青筋和攥得紧紧的手掌,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她的愤怒,可是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却并未有太多波动。
林弦歌嘴角一翘,轻声道:“不过是些不可信的小人说道,诋毁殿下,娘娘不必为此动气。“
“小人。。。。。。恐怕,陛下不觉得他们是小人。“
皇后的嗓音低柔,她的眉眼望向林弦歌,却没有任何表情,只令人觉得寒毛竖起,不寒而栗。
“弦歌,不知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林弦歌揣测不出皇后的用意,她微微低头,仿佛又些怯懦道:“娘娘,弦歌只是一介女子,对国家大事又能有何看法?”
皇后却显然不愿如此轻松地放过她,而是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轻轻摩挲,红唇弯起,用仿佛在看自己另一个侄女儿那般温和慈爱的笑脸望着林弦歌,低声道:“本宫知道,你定不是那般迂腐守旧的女子。你不知道,你家中,你娘家中,难道没人知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婷修仪威逼()
这下林弦歌听明白了,皇后今日叫她过来,甚至还找了自己娘家的侄女儿作陪,只是为了打听消息罢了。
萧逸之无端失踪,若是说为国捐躯还好些,尽管痛失了爱子,但好歹落下了个好名声。今后仅仅看在萧逸之的面子上,皇帝也不会太为难这个已经形同虚设的皇后。
但通敌卖国,却是个最大的罪名,如同一块巨石一样,不仅压在了萧逸之的头上,更是危及了皇后自身。想来,她是听到朝堂上的传闻,却又不敢轻信,想打探皇帝的态度,可对方却已经一年多来对她没有个好脸色,实在难办。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后宫之首,如今,想要探听消息,也只能从林弦歌这儿下手而已。
“弦歌怎么不说话了?“她虽失了实权,可威严尚在,微微瞥了林弦歌一眼,便宛如将千金万顶都一齐压了上来。
林弦歌心下思忖了片刻。
萧逸之的传闻,她的确知情不假。这消息,还是她和沈长渊联起手来放到东晋京城的。
一切还要从萧逸之与萧逸邗的那场北狄之战说起。那一场战役里,东晋军队中混入了沈长渊的人。但毕竟是一国军队,又是从各处调来混编的精兵,沈长渊也只能在后部的勤务兵中安插了寥寥几个人罢了。
好在那几个人秉性机灵,不仅没叫人发现,还成功混入了那一夜奉命去北狄王城门口放火的精兵队伍中。因情势紧急,又有一人被临时调走学狼嚎分散注意,那一支十人的小队,谁也不曾留意,竟多出一人来,将火折子与火油盗走不说,还扭脸便将东晋军营一把火烧了干净,逼得萧逸之出逃,这才下落不明。
另有几个人,在定下火攻的计划之后,便早已偷偷跑到北狄报信。他们拿的是沈长渊在西燕的印信,故此完颜津液不疑有他,加派了不少人手在城中有备无患,果然,真的等到了东晋军队的突袭。
萧逸之的失踪,萧逸邗的被俘,与沈长渊和林弦歌都不无关系,只是,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对皇后坦荡荡言明的。至于究竟是谁将萧逸之的出逃说成了通敌卖国,林弦歌心中也有数。
要堵死萧逸之所有的后路,便要彻底断绝他返回东晋的可能性。这件事,还是她拜托靳令台从中出力,将消息透露给朝中的人,又在跟林翰飞闲谈时无意中提起,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传说的人多了,靳令台的人再上密折给皇帝,便更容易得手。
“弦歌。。。。。。听说了一些。”林弦歌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她轻咬着下唇,看着那宁儿姑娘也侧过了身子有些好奇和期待的模样,低声开口道,“听大哥说,这件事是一封密报呈给陛下的,听闻陛下大怒。。。。。。不过皇后娘娘不必t太过担心,眼下陛下也派出了人手四处找寻大殿下呢,若是找着了,可不就能自证清白了吗?“
她声音低柔,语出宽慰,那宁儿姑娘频频点头附和,皇后却愁眉不展。
即便真的找到了人,恐怕萧逸之也是一身的脏水难以撇清,更何况凭他的性子,一旦知道皇帝在四处寻他问罪,只怕会藏得更深才对。
这一场小宴却是乏善可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