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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特意陪她说了很多话,越发觉得,可能真的是恢复了,因为董流烟的眼睛,真的很迷人。
她看着董流烟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谁知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阿兰撕心裂肺的大喊,顾长歌当时刚躺下,顿时被惊醒,她光着脚急不可耐的冲出去,闯进房间,看见阿兰跪在地上痛哭。
躺着的董流烟,还是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平静而安详。
心中忽然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咬紧牙关,恶狠狠的问,“怎么回事?”
阿兰哭得鼻涕横流,红着眼睛道,“夫人…夫人去世了……”
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之间断了。
顾长歌静静的立着,她被人夺走了声音,张了张嘴,又无力的合上。
穿堂风经过,她后背冷的汗毛竖立,快到立夏,夜晚凉的不像样。
顾长歌不想让眼泪落下,尽管头颅高高扬起,到后来还是两眼模糊。
两个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封禹喊来了寺庙里的人,帮忙办理。
小和尚们在小小的院子里坐了一圈又一圈,开始诵经超度,空寂的夜里,梵音时而遥远,时而亲近。
顾长歌靠在冷硬的棺木旁,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她开始怀疑,这些都是真的发生的吗?董流烟真的存在过,真的去世了吗?还有她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梦境,墨君邪真的独独忘记了她吗?
顾长歌晕倒在地上,封禹把她抱起来送进房间。
她太累了。
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和忙碌,封禹都看在眼里。
她需要休息,但有时候悲伤就是这样,即便睡着了,梦中都滴泪。
顾长歌睡过去两天,第三天像是有心灵感应,正好是董流烟下葬,她醒过来。
自从顾鸿信死去,五房和二房离开京城后,顾府不像是个家。
董流烟去世,只通知了顾云溪,他站在一群僧侣之中,是唯一一个,看得出喜怒的人。
见到顾长歌晃悠悠出来,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
他搀扶她,安抚她,开导她。
顾长歌安静听着,极目远眺,飞扬的纸钱随风乱飘,看起来像是鹅毛大雪。
她知道,那不是。
那是人离开时最后的证明。
“那天她气色不错,眼睛很亮很有神,就那么一直看着我,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她都眼含眷恋,后来吃饭她吃的比平常多,我那时不懂,以为是病情好转,现在想想,应该是回光返照吧。”
顾云溪拍拍她肩膀,无言以对。
下葬之后,顾长歌并没有离开大觉寺。
寺庙是种很神奇的存在,会让人不由得心神安宁。
她跪坐在高高的佛像前,仰头看着,佛像看着她,无悲无喜,似悲似喜,不知道看过多少世人,不知道历过多少红尘。
封禹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老实诚恳,每天陪着她看这座大佛像。
“你不用陪我的。”顾长歌说,“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圆圆怎么办?你回去吧!”
“你呢?”他问。
“我过段时间回去,想点事情。”
“那我陪你。”封禹说。
他固执起来,让顾长歌不知怎么办才好。
在劝说了五六次,他都坚决不离开的情况下,顾长歌不再劝他。
然而她不劝说后,封禹第二天却匆忙下山,连个招呼都不打。
顾长歌一直待到,董流烟过头七。
她找了个地方烧纸,烧完后到处闲逛,准备隔天离开大觉寺,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董流烟下葬的地方,是在大觉寺的后山。
后山很大,又渐渐到了夏季,杂草丛生,树木舒展枝叶,顾长歌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道路往回走的,走了很远,绕了好几个圈,无奈的发现,迷路了。
她方向感不太好。
寺庙后山很少有人过来,顾长歌只能继续找路。
她朝着太阳的方向行走,越是往前进,越能听见有人在吹笛子。
笛声引导她,走出了参天的树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仿佛误入了桃花源,入目的碧绿换成嫩嫩的粉,大片大片的桃花开的绚烂无比,树下甚至堆积了层层叠叠的花朵儿。
有男人在一树繁花下,静静的看着她。
顾长歌抿了抿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墨君邪,她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他坐着,她站着。
明明她更占据主动权,但他轻飘飘的眼神,便掌控一切,“你很难过吗?”
顾长歌一怔,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眼眶温湿。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对面的墨君邪笑了,只是勾唇,就足够风华绝代,他朝着她招手,“过来,坐我旁边。”
第270章 你这个渣男()
快要到夏天,春意越发阑珊,墨君邪的那句话,蛊惑着她靠近。
再一次近距离的听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顾长歌感到异常亲切。
二人并肩坐着,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笛子放下,说,“我听说了。”
“什么?”顾长歌不解,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墨君邪的面上,是客气的疏离,他打量了她几眼,缓缓的道,“寺院里面有人仙逝,是你娘亲吗?”
顾长歌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
墨君邪哦了声,低头看那支笛子。
笛子通体是碧绿的,他轻触上去,心思微动,轻轻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悠扬而温和的笛声,宛如潺潺的流水,轻盈的淌过她的心间。
悲伤渐渐消散,顾长歌不由自主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暗沉的黑色素衣,上面没有什么花纹,样式也十分传统,但领口处,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脖子,形状好看,曲线优美,随着他呼吸和吹笛的动作,领口那方小小的天地,成了致命的吸引。
顾长歌抿了抿唇,渐渐靠近。
就在两人快要挨上的时候,笛声戛然而止,墨君邪推开她拱过来的脑袋,轻笑,“姑娘,自重。”
“……”
顾长歌被迫坐的端正,她盯着墨君邪,反复的看,最后无聊的哈哈干笑两声。
笑话。
真是笑话。
平常先不正经的人是他,动手动脚玩花样的人是他,癞皮狗一样缠着她亲亲抱抱的人是他。
哦,现在她就距离他近了点,他居然一本正经的喊她自重?
自重他大爷。
顾长歌偏不!
她挪了挪屁股,眨眼间紧紧贴着墨君邪坐着。
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似乎要把她剥开了看,顾长歌从头到尾都一个表情,托腮盯着他看,眼睛黏在他脸上,两个人如果视线对上,她就毫不示弱的迎上去。
墨君邪收起笛子,笑笑,“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顾长歌表情严肃。
墨君邪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郑重。
他自然认出了她。
上次他和无浪准备离开京城的那一晚,就在马车上,她忽然闯进来,还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事后他回忆那些话,隐约猜测出一些事情——
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为了证实猜测,墨君邪找无浪询问过。
无浪是他信得过的下属,所以他说的话,他是信的。
无浪告诉他,顾长歌是他的王妃。
但墨君邪面对着顾长歌,丝毫没有一点印象,更不要提喜欢她。
顾长歌是个崭新的、陌生的女人。
她年轻漂亮,腰细腿长,安静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羊仔。这种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小女人,的确能让人产生保护欲,但墨君邪不认为,他以前会喜欢这一款的。
况且,顾长歌的胸,小啊。
他低头轻笑了声,双手撑着后脑,仰躺下去,“不记得你,但知道你。无浪说,你是我的王妃。”
顾长歌本来挺紧张的,听他轻飘飘说出来后,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她点点头,“嗯。你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我忘了你。”墨君邪看她,“至于怎么忘记的,我不清楚,但脑海之中确确实实不记得有过你这么一号人,看到你,没有心动的感觉。”
“你说这些话,很有可能会挨打。”顾长歌打断他,冷着脸说。
“这是实话,况且,你浑身上下,就现在来看,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审美。就你这细腰小胸的,往榻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