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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能如何,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汐沉默半响,哑声开口,“如今安安病情未愈,可否允我再陪伴他一段日子,待他病好,我立即便走。”
安笙这样,她实在无法放心。
阴太后嘲讽道:“哀家的儿子哀家自己会照顾,用不着你假好心!若明早日落之前你还未出城,休怪哀家不客气。”
今日,城门已关。
宋汐苦笑一声,阴太后对她抱着仇视心理,如何会答应她的要求,也是她痴心妄想了,却还忍不住要问一问。
临到门前,阴太后冷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把哀家的祖传宝镯留下,那是哀家留给未来儿媳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宋汐步子一顿,缓缓回过头,看着阴太后冷若冰霜的脸,忆起她当初亲手给她戴镯子的场面,是何等的和蔼可亲,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道,这人与人之间,要好与反目,真是截然不同呀!
她从腕中摘下那枚精致的玉镯,轻轻放在脚边的漆红门槛上,镯子上还留有她的余温,仿佛在留恋着什么似的。
“如若安安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留下一句叹息般的言语,宋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阴太后望着烛光中熠熠生辉的手镯,没来由的有些堵心……
纵是真心,也非良人……
昭军大营,主帐之中。
昭帝已守了厉淳两个时辰,见厉淳迟迟未醒,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淳儿,父皇来看你了,你别睡了,醒来与父皇说说话可好?”
刚看见厉淳时,他简直有些不敢认了。
他好好的儿子,竟然病弱成这个模样,简直就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之人,令他悲伤惶恐得难以自己。
秦明说,他是因练那邪功所致,陆慎言信里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将所有过错都归结到了宋汐身上,说她始乱终弃,玩弄了他的感情,导致他走火入魔,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如若真是邪功所致,倒也好办,将功夫废了也便罢了。
虽说以后免不了拖着一副病弱之区,好好调理,兴许还能活个几十年,想做什么做不成呢!一国皇帝,自有绝世高手替他去卖命,有大臣为他瞻前马后,有千军万马替他撑腰,便是没了武功,也算不得什么。
对于至亲来说,没什么比让他或者更重要。
便是他力所不能及,自己这个做长辈的,拼着最后一口气,替他做了,又有何难?
如若真是那宋汐,伤害了他的孩子……
想到此,厉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淳儿,父皇本想留着她给你解闷的,你知道,你想要的,父皇都会弄来给你。可是,如今她伤害了你,便是不可饶恕之罪,父皇,不可能再让她活着了……你好好的睡一觉也好,等你醒了,伤害你的人都不在了,你想要的天下,父皇也会帮你打下来……”
厉昭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浑浊的眼泪顺着微闭的眼角流淌下来,滴在厉淳青筋凸起的手背上,那莹白的指尖,似乎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日,陆慎言正伏在床榻边给厉淳剪指甲,他做的十分仔细,先剪中间,再修两边,尽量使指甲圆润而规整。
以前剪指甲的时候,时间一长,厉淳就会皱眉头。他只好尽快做完,如今,一个指甲所花的时间抵得上从前的两倍,他很享受这个过程,或者说,很享受与他独处的过程。
十个指甲剪完,陆慎言微笑着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厉淳虽然瘦的厉害,手指依然纤长漂亮,修剪完指甲,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无意间抬起眼,想像往常一样欣赏一下对方的睡颜,不期然与厉淳黑沉沉的目光相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
陆慎言吓得一个哆嗦,反应过来,立马退开跪在地上,语气又惊又喜,“陛,陛下,您醒了!”
厉淳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他一会儿,嗓音低弱道:“过来!”
陆慎言看出他没有力气,离得远了怕是说话听不见,立马伏趴在他身边,语气温柔又欣喜,“陛下,有什么吩咐?”
这一次,厉淳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无视,反而主动跟他说话,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厉淳缓缓道:“慎言,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陆慎言乖巧道:“陛下尽管吩咐。”
“父皇要对宋汐下手,你想办法打探他要如何动手。”
他昏迷的这段日子,极少是有意识的,那日,恰好听见厉昭说要对付宋汐。即便她这样对他,他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害,他太清楚厉昭的手段。
他能感觉到这幅身体在日渐枯萎,有时候,意识清醒,却无法支配身体,好像灵魂出窍一般。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陆慎言在给他剪指甲的时候,其实是他在积蓄力气。
一听要和太上皇打作对,陆慎言便有些怵,眼神乱闪,就是不敢看厉淳的眼睛,“这——”
“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厉淳厉声道,他嗓音虽弱,气势却在,陡然一怒,简直叫人难以抵抗。
陆慎言吓了一跳,不过看他胸口剧烈欺负,每呼吸一口气,都像很困难的样子,心里又难受起来,觉得自己令他如此动怒,实在是不该,他便是再贪生怕死,也不能背主,一咬牙,狠狠地点了一下头,“陛下,我答应您。”
“好!”厉淳长长舒了口气,嗓音越发地微弱了,“另一件事,晚间,父皇不在时,你把陈栋叫来,我有事情要对他交——咳咳!”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陆慎言忙将他扶坐起来,用手给他顺气,见他咳得脸都红了,嘴唇却发白,心中疼惜,忍不住抱怨道:“陛下,明知是邪功,您当初何苦要练功呢?”
本不期望厉淳会回答,没想到他却开口了,“当初,我没想过活那么长,后来,便有些舍不得了。”说到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脸上带了微微的笑容,眼里也仿佛有了光亮。
陆慎言心中一动,道:“现在呢?”
厉淳苦涩地笑了一下,眼中空茫一片,“现在啊,无所谓了……”
一直耗在第九层,身体会被邪功腐蚀掉,枯竭而死。
其实,还有一个迅速恢复的办法,那就是突破第十层,不但能使身体强健,功力也会大涨。可惜,这样一来,他就会变成一个暴虐嗜杀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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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宋汐本想让刘景儒留在皇城照顾安笙,一来他医术高明,对安笙的病情最了解,有利于治疗,二来,有个熟悉的人守在安笙身边,她也能放心,更能及时获知安笙的消息。
可惜,阴太后将刘景儒也赶了出来,阴太后信不过她,连带着她带来的人也一并看不顺眼。
两人出了皇城,各自骑在高头大马上,刘景儒问宋汐,“你就这样走了?”
此前,宋汐表现得对安笙有多关心,安笙对她有多依赖他都看在眼里,如今人还病着,她把人撂下就这么不管了?
宋汐摇头,“阴太后如今正在气头上,不会允许我接近安安,一定会加派高手守护安安,我不欲与她起冲突,暂且回避一下。等我回青州处理完事情,便偷偷回来。阴太后以为我走了,自会降低防备,届时,我再暗中守护他,直到他病愈为止。”
刘景儒想了想道:“也好!”
宋汐又道:“你要随我回青州吗?”
刘景儒顿了顿道:“当初走的匆忙,也没带足东西,还是回一趟青州,之后,便去云游四海!”
宋汐点头,她早就知道,没了阿轸的青州留不住刘景儒这颗向往自由的心。
……
这日,陆慎言急匆匆地跑进厉淳营帐,厉淳正在熟睡,陆慎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推醒他,“陛下,您醒醒,我是慎言。”
厉淳睡得很沉,陆慎言呼喊了一刻钟,他才幽幽地转醒了,眼神黯淡无光,人也显得很没有精神,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他似的,哑声道:“是你呀!”
“是我,殿下!”陆慎言暗自松了口气,每次见他睡得昏沉,他都担心他醒不过来了,见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忙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道:“陛下,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厉淳顺从地喝了,觉得好了一点儿,见陆慎言神情急切,神色不禁一动,“可是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