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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箭,上了药,大夫嘱咐了好些东西,宋月白一一记下,这才抱着方汝离开。街上人来人往,方汝脸微红:“我伤的又不是脚,你放我下来吧。”
宋月白不听,抱着她上了宋府来接他的马车,旋即说道:“去千里居。”
赶车的小厮也是宋月白的亲信,自然知道千里居是哪里,笑了一声:“公子,从善元街走吗?”
“嗯,祀元街还在修缮,先别过去了。”宋月白应了一声,放下帘子,见方汝正在摆弄自己手臂上的纱布,皱眉道,“别乱碰。”
方汝摆了摆手:“不碍事,小伤罢了。”那人箭术不错,但是因为距离远,所以也只是伤及皮肉,并没伤到骨头。
宋月白无奈地按住她的手:“别的女人都是受不得半点伤,怎么到了你这里,大病小伤接连不断?”
方汝嘻嘻一笑:“大概这就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吧。”
“倒是卖弄一手好文采。”宋月白见她手冰冷,知她在山崖上冻了这么久,又失血过多,忙从小柜中取出暖手炉,用火石点燃,捂热了便塞到她手中。
方汝看他忙上忙下,唇角不觉溢出一丝笑意,抱着暖手炉乐不可支。
“这会儿笑得出来了?”宋月白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问道,“知道是谁下的杀手吗?”
方汝闻言,眸色微微一淡,闪过一丝嘲讽之意:“三公主派兵搜山,谁有能耐带兵再进山?”
“是士兵?”
“连发弩,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有皇家京畿卫才有。一开始,那人以连发弩逼我至山崖边,最后一箭迫使我主动跳下。如果不是楚王殿下救我,可能他并不需要射这一箭。”方汝说道。
是谁指使的,此时已经不言而喻。
宋月白不怒反笑:“果真是小看她了。”
方汝打了个哈欠:“女人都是老虎啊,你可得小心。”
“”宋月白见她真是困了,便挪过去,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真是的,昨晚没睡好么?”
马车稳稳地向前行驶,谁知在拐弯之际,忽然听得旁边一条街上传来尖叫:“杀人啦!”
方汝倏地睁开眼睛,两人同时掠了出去,穿过旁边一条小巷,便在善元街上看见了一辆马车。此时街上热闹非凡,这一声尖叫过后,马车旁边早已围满了人。
两人被挤在人群外面,一时进不去。
宋月白皱眉,朗声道:“牌令司接案,闲杂人等让开!”说着,已经抽出了方汝腰间的一块令牌,以示众人。
百姓们回头看见令牌,纷纷退避,两人终于得以走进去。
马车是官宦人家的马车,装饰雅致,瞧着像是谁家千金的。但是没有家族的记号,可见是庶女使用。
但是,不管怎么样,牵扯到官宦世家,这事情定然不小。
宋月白和方汝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宋月白立刻对着半空打了个手势,让人去通知刑部和大理寺了。
方汝走上前,一个婢女正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隐约觉得婢女眼熟,仔细看了两眼,一时想不起是谁,便说道:“你先起来,马车内可是死者?”
“大人呜呜呜小姐,小姐她”婢女话也说不清楚,被车夫搀下去了。
方汝撩开了车帘,一眼便看见了倒在马车内,一刀毙命的少女。少女面色苍白,眼睛无助地瞪大,喉咙上一抹血痕还在流血,整个车厢都是颈部大动脉割裂后喷洒的血液。
她刹那间愣住了。
她认识这个人。
那日在书阁,为了一只小白仓鼠,她们有过一面之缘。
宋月白也走了上来,见死的竟然是她,也不由一愣:“怎么”
魏府庶出的四小姐,魏敏。
善元街上一出血案,再次震惊朝野。
这次不是因为死者的身份有多么尊贵,也不是因为死了多少人,而是因为,凶手在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善元街上,公然行凶又公然退去,可是竟然无一人发现!
牌令司,众人紧急开会。
魏岑山染了风寒,这两日一直在咳嗽,此时耷拉着眼皮,说道:“两个疑点。第一,善元街还在修缮,明明那段路是限制百姓进出的,为何会这么多人,甚至允许马车进入?第二,一个庶出的四小姐,有什么值得凶手花心思的?”
杨如许说道:“第一个问题,我已经让人和工部接洽,工部应该会给出一个答复。第二个问题,我有些怀疑此事与元府血案有关。”
“哦?杀人手法完全不同,死者身份也不可相比,如何有关?”温泽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方汝突然出声:“我赞同杨大人的观点。我们怀疑魏府的时候,魏府就出了事。假设凶手是魏府的人,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魏府急于抛出一个庶出的四小姐,来转移视线;第二种,魏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因此遭到了灭口。”
魏岑山缓缓说道:“照着第二条查。”
江影忽然问道:“如果此事与魏府无关,我们岂不是无用功?”
“江大人,做事要有当断则断的勇气。”杨如许说道。
江影一笑,也就不再多问。
“咳咳就照着第二条去查吧,暂时先不要声张。”魏岑山说罢,起身离开。众人隐约听见了他一声叹息。
江影抿唇,片刻后说道:“敏敏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孙女。”
即便魏岑山再如何与魏府撇清关系,再如何做一个孤臣,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放弃魏府吧。
方汝突然觉得,也许事实的真相,对这样一个老人来说,会很残忍。
因为受了伤,方汝被准许在家休息三天,不需要到牌令司点卯。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事实真相了,不可能浪费这三天的时间,便带着千面一天到晚游街。
路人甲:“是啊,善元街半月前突然路面出现了好些裂缝,工部带人敲敲打打了半个月,案发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拦路的路障不见了,所以大家都以为路修好了,就走进去了啊。”
路人乙:“魏四小姐?那可是魏府的小姐,我怎么接触得到。哦,那天啊那您可真是问对人了,那天我倒是刚好在这边的酒馆喝酒来着,后窗可以瞧见。魏府的马车就往这边过来,走得好好的,谁知突然颠簸了一下。然后就听见那个丫鬟的尖叫声唉,美人薄命啊”
吏司丙:“是是是,小人正是看守路障的吏司那日小人是接到了工部的令牌,通知去处路障,小人这才搬开了路障。后来后来就是人来人往的,魏府的马车也进来了小人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小人是奉命行事啊”
工部丁:“那日?那日并没有什么令牌送出去,侍郎大人还没有批文,我们怎么敢擅作主张。方大人,外边儿冷,您里头坐会儿吧。中书令大人正在办公,这事儿他最清楚不过了,小人帮您去叫他?”
额直到宋月白一身官服,站在她面前,方汝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打算默默调查案情的,怎么就把他又给叫来了呢?
方汝干咳一声,说道:“那什么,我来问问善元街的事情。”
“我知道。”宋月白走上前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发现并不冷,又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还没愈合,冬天本来就愈合的慢。”方汝摆了摆手,“不碍事,三天肯定能好了。我刚才去问了那个吏司,他说”
宋月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带你去我办公的地方瞧瞧吧。”
方汝当即会意地住了口,回头看了千面一眼。千面颔首,先行离开。方汝跟着宋月白进了工部办事处。
“我一个外人,合适进来吗?”方汝打趣道。
宋月白慢条斯理地说道:“成了内人就合适了。”
方汝抬脚踹他,两个人笑着走进了书房。宋月白将书房门关起,然后面色一沉,说道:“工部有内鬼。”
“你查出来了?”方汝忙压低声音问道。
“初步有了眉目,还需要诈他一诈。那个吏司,是个好诱饵。”宋月白说道。
方汝说道:“我刚才已经让千面去保护他了。”从宋月白打断她,转移话题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吏司是个关键,因此她立刻让千面动身。
宋月白伸过手,想要揉她的头发。
方汝立刻闪身避过,嘟囔道:“我好歹是个御姐,怎么搁你这儿跟宠物似的?”
“谢疏那边如何了?”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