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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往墙上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夜三次郎。”
墙头一片寂静——谁不知道这个词语已经是魏良枫魏大公子的禁区了,上一个敢当场取笑他的人,现在已经被他整的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魏良枫脸颊肉都在抽搐,但是他这次没有冲动。
他也有自知之明,对待江湖人士,要用别的办法。
七公主已经缓下了这口气,旋即姿态优雅地坐下:“既然方姑娘来了,那就坐吧。正好,现在诸位公子出了三道题,方姑娘若是能答出,可随意指一人要一件东西。”
她突然想到,方汝一介江湖草莽,打打杀杀在行,舞文弄墨可就不一定行了。
她一定要让方汝好好地出一次丑!
“哦?题目吗?”方汝托腮,一脸愁闷,“可是我不识字呀。”
墙头,宋月白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墙下,千面也怪异地抽了抽嘴角。
当年元陵城初遇,方汝也是一句不识字,逼得千面松绑了宋月白,然后给了宋月白逃出去的机会。
这也是他们的开始。
七公主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听她如此说,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方姑娘真是谦虚了,身为金字野捕,历代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识字。雁雁,把题纸给方姑娘看看。”
何雁雁连忙拿过三张题纸,递到了方汝面前。
方汝垂眸看了一眼,皱眉:“又是诗词又是歌赋的,文绉绉的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赏梅就这些东西?”
七公主越发笃定她肚子里没有墨水,笑得更和善了:“是啊,赏梅本就是优雅的事情,自然要以诗词歌赋来相映成趣。诸位,可都有想法了?做出来了什么诗,也好念出来给方姑娘听听。”
礼部尚书家的那位张小姐先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先来抛砖引玉吧。我挑这题,雨中梅。阴霖恰逢送岁华,隔日晴雪景甚佳。城东风光无限好,便教和雨看梅花。”
明逸在墙头鼓掌:“好诗,好诗。张小姐文采过人,随风佩服。”
显然,这道题就是明逸出的。
“既然如此,那明公子不如也随诗一首?”七公主往墙头看去。
明逸随便挑了一道贵女出的题目,并非七公主的那一题,便也作了首诗出来。
方汝在一边打了个哈欠,指着纸上另一题说道:“哟,剑里看梅,这题有意思,七公主不如作一首诗来听听?”
七公主微恼——她本来打算挑另一题的,这剑里看梅,她不懂剑,自然不可能作得尽善尽美。
但是她怎么可能说不会,自然冷笑一声,说道:“这有何难。就是本殿作出诗来,你可否也展现一下你的才华呢?”
她把才华二字咬得很死。
方汝摊了摊手,示意她先请。
七公主自信地随口就来:“剑点梅间三分雪,惊鸿照影破天阙。殿堂一语惊天下,别后又是潇潇月。”
齐朗拿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嘿,听出来了没有,七公主借诗传情呢。”
剑点梅间三分雪,说的是宋月白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惊鸿照影破天阙,说的是宋月白帝辅星的身份。
殿堂一语惊天下,说的是四年前宋月白回来贺寿之际,所做的那篇赋文。
别后又是潇潇月,则是表明了七公主的思念之情。
好诗,果然是一手好情诗。
方汝将茶杯一搁,鼓掌。
七公主抬着下巴,盛气凌人地看着她。
“好诗好一首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平仄和韵,赤身裸体的七言情诗。”方汝缓缓开口。
惊掉了一院子的下巴。
墙头的人,也被吓得摔下去了一片。
宋月白稳稳地坐在墙头,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想——这算不算连碧吃醋了呢?
嗯,晚上问问看。
七公主捏紧拳头,又羞又恼,更多的是颜面扫地的愤怒。她越是生气,越是冷笑不已:“听方姑娘的话,似乎很有文采,不如你也来作一首诗听听。”
“作诗么”方汝微笑,起身,“光是作诗,有什么意思。小白兔,送剑。”
萧听墨冷着脸,四下环顾一圈,忽然纵身而起,从魏良枫的腰间抽出了一把佩剑。京都公子流行佩剑,不过都是一些没有开刃的配饰。今日知道七公主来,大多数人没有佩戴长剑,唯有魏良枫带了。
因此,萧听墨自然瞅准了他。
方汝接过剑,又往墙头瞥了一眼:“早听闻京都有小三少,合奏技艺无人可出其右。不知宋三公子、明公子和齐公子,可否合奏一曲,助助兴呢?”
往常来讲,这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区区庶民想让他们合奏,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方汝自出场一来,气场强大,直接震慑了这些人。
加上其中还有当日被她坑上酒楼过的明逸和齐朗,他们可不像魏良枫那样与方汝深仇大恨,他们对方汝只有一丝丝的怕。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天他们是怎么中招的。
可见这个女人绝非他们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何况今日一见,也不简单。
第四十七章 元宵节()
很快,梅园的侍从就取来了乐器,宋月白随手挑了萧,明逸挑了琴,齐朗则拿了埙。三个人商议了一下,由明逸挑头,开始合奏。
他们合奏的正是梅花三弄,也算是应景。
方汝右手持剑,静立片刻。七公主正待出言嘲讽,忽然一阵风起,扫过一地落花。梅花随风飘扬,花雨灿烂,一道银光倏然亮起。
长剑嗡的一声,寒水出鞘。
素衣女子折腰,剑尖抵到地上,旋即身姿轻盈,随风而起,宛如踩着花瓣而来的仙人。剑光在半空绽放,风声猎猎。
女子的柔美,和剑诀的硬朗,在流芳阁结合成了一副至美的流动画面。
随着音乐的渐渐急促,她的脚步也旋转的越来越快,脚下梅花没有一片可以落到地上,都在她极为迅速的转动之中,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旋风。
冷香四溢,剑气扑面。
贵女们早已吓得远远躲开,就连七公主也害怕被剑气划伤,避到了廊下。
唯有坐在墙头的男子们,一个个看着她,眼里都有光芒闪动。
她的剑势大开大合,又兼灵动如仙,既让人觉得磅礴大气,又让人看得心底痒痒,恨不得将她纳入怀中,让这抹剑光只为自己绽放。
宋月白的箫声渐渐清亮,将琴声压下,成为了乐曲的主导。
最后一声缓缓落下,流芳阁那道素色的流光也停了下来,半空的花瓣全都落回了地上,满园寂静。
秋文正“呀”了一声:“诗!”
众人纷纷低头看去,果然,地面上竟然被剑气划过,以大地为纸,以长剑为笔,刻下了一首七言的诗。
宋月白已经翻过院墙,跳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诗,缓缓读到:“白鸥问我泊孤舟,身留江海心不留。何事由来锁眉头,腊月新梅忆旧游。青山寒水梦空流,玉骨冰姿今在否?高情已逐晓云空,今有梅花赋闲愁。”
墙头的众人纷纷称赞,是一首好诗。
院子里的贵女们打量着七公主的神色,不敢开口。
方汝将剑一扔,恰恰丢到了魏良枫的怀里,险些没把他撞下墙头。魏良枫抱着剑,一脸苦大仇深。
只听院内女子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赏梅宴,不过是你们这些贵胄儿女凭借祖荫,相互捧哏,相互虚伪应对的场面。这种宴会,恰恰玷污了梅花生来高洁的品性。我想,梅花若是有灵,也必然不屑与尔等为伍。”
七公主捏紧了拳头。
“再者,学文学武,都不是拿来争强好胜,或博人眼球的。我不肯作诗,不代表我不会作诗。正如我不动手杀人,不代表我就不会杀人。”方汝手一抬,边缘锋利的铜板自掌心激射而出,割断了如意身上的绳子。
千面上前,往她手里放了一颗药。
三个人如来时一般,纵身越过墙头,消失在了屋顶后面。
宋月白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七公主柔弱的哭声:“庭轩,你也要走了吗?”
“今日赏梅宴,景色不错。多谢公主和魏公子的款待,宋府还有事,庭轩先行告辞。”宋月白翩翩行礼,走出了院门。
自梅园离开,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萧听墨和方汝。
方汝靠在墙边,抚着额头。
他快步上前,搀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