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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汝含着蜜饯,口齿不清地说道:“太甜了,下次换个清淡一些的。”
“好,想吃什么,蜜金桔?糖桂花?桃脯?蜜枣?山楂?”宋月白随口问。
“山楂吧,酸酸甜甜的,不腻。”方汝叹了口气,“怎么就病了呢”
宋月白递给她茶盏漱口,弯唇一笑,眸底星光熠熠:“病了才好,认识你这么久,总是逞强的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也不知道示弱服软。现如今算是好了,我倒宁愿你多病些日子,这样才能让我来照顾你。”
方汝想要瞪他,但是有气无力的一瞪,更像是暗送秋波。
宋月白凑近前来,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烧像是退了一些,我再去请大夫来看看。”
虽说宁愿她多病些日子,但是归根到底,他还是舍不得。
“”方汝抬手扶额,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竟然会栽在这么一个男人的手里。
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三天,热度反复,白日里退了一些,晚上又烧了起来,宋月白这几日也没有回宋府,只是早上去和老太爷请个安,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因为生病,方汝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千面和萧听墨整日围在厨房讨论做什么花样的菜式,浪费了不少食材,竟然也练出了一手的厨艺。
正月十一,方汝的体温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被允许下床走动。
宋月白在她身上裹了三层棉衣,又加了一身兔毛斗篷,带上一顶绒帽,直到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吹不进半点风,才算作罢。
方汝走了两步,闷声道:“这根本没法儿走”
“我不介意抱着你。”宋月白凑上前来,微笑道。
方汝扯掉了帽子,扣在他的脑门上:“刚才不是宋府小厮来送帖子了吗?有人叫你去聚会吧?赶紧走赶紧走。”
宋月白抓下帽子,捏在手里:“连碧,你总喜欢过河拆桥。”
“河都过了,桥不拆留着干嘛?”有了精力,方汝果断开始毒舌。
宋月白重新帮她戴好了帽子,说道:“是一帮纨绔子弟的聚会罢了,我过去坐会儿便走的。倒是今日家中有些事,我晚些再来。”
方汝摆了摆手,钻进了厨房。
萧听墨看见她进来,连忙站了起来,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见宋月白离开了院子。“你身体好点了没?”他问道。
“好些了,就是没什么力气。”方汝凑上前看了一眼,“你们又在研究什么?”
“枸杞鳕鱼粥,闻闻香不香?”千面掀开了陶罐的盖子,一脸得意。
果然清香扑鼻,枸杞和鳕鱼都是极富营养的东西,枸杞解热止咳,鳕鱼肉质清口不腻,正是适合方汝此时食用的东西。
千面盖起了盖子:“再多熬一会儿。宋月白怎么走了?”
“他有事。”方汝在旁边坐了下来,说道,“这三天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温泽住进了魏府,云懿一直没有现身。”千面一边关注着陶罐,一边回答道,“不过齐王昨天与魏良枫见过一次面。”
方汝眯了眯眼:“齐王和魏良枫?”
京都的关系错综复杂,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竟然也能牵扯到一起吗?齐王和魏府,理应是站在对立面的,魏府支持的是裕王,齐王和魏良枫,怎么会走到一起?
第四十五章 赏梅宴(上)()
枸杞鳕鱼粥熬好了,千面端出来,一人一碗。
方汝吃的额头微微冒汗,刚把帽子摘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千面去开门,过了一会儿,走进来,面色古怪地说道:“小姐,有人找你。”
“找我?”方汝愣了一下,“是谁?”
“一个女的,不肯说自己是谁。”千面低声道,“看着像是宫里来的。”
方汝眸光微闪,重新戴上了帽子:“请她进来。”
千面又走了出去,很快就带着一个女子进门了。女子进门后,在院子四周打量了一下,眼底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鄙夷。又进了正屋,看见面色苍白,不施脂粉的方汝,眼底不屑的神色更浓了。
她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矜持地一笑:“方姑娘想必认得奴婢吧?”
方汝接过面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的粥,笑道:“认得,七公主身边儿的贴身婢女嘛。那天在淑妃娘娘的宫里,见过的。”
“奴婢如意,是跟着七公主一起长大的。七公主今日在流芳阁设宴,请了整个京都的贵女前去,奴婢是特地来请方姑娘一并赴宴的。”
“哦,七公主设宴?”方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既然邀请的是整个京都的贵女,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意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精致的帖子,递上前:“赏梅宴,既然七公主有请,方姑娘还是不要推脱的好。奴婢听说今日宋三公子去赴了魏大公子的宴,说不定还能在流芳阁遇见呢。”
萧听墨蹭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捏在手里削果皮。
如意被他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又道:“听说方姑娘是中都来的,江湖上的人,倒真是不拘小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多日子,也不怕有什么风言风语吗?”
方汝弯唇一笑,接过萧听墨递过来的果肉,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这话就错了,你都说了我不拘小节,还怕什么风言风语?”
千面跟着说道:“而且你还说错了一点,不是孤男寡女,是两男一女。”
话音刚落,方汝和萧听墨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他的身上。
千面这才发觉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干咳了一声,说道:“我家小姐身体不适,什么赏梅宴,不可能去的。梅花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我家小姐三分美色。”
方汝不由思忖——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
如意被他的话堵了个气短,冷笑道:“我奉劝三位,京都可不是什么江湖,莫要以为在你们所谓的江湖上呼风唤雨,就可以在京都目中无人。七公主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萧听墨正要拿刀,方汝一伸手,拦在了他面前。
她起身,走近前,俯身看向如意。
即便她的神情依旧是恹恹的,然而她眼底的光芒却像火焰一般刹那燃烧起来,看得如意心头狠狠一颤。
七公主和她都只知道这个人就是什么金字野捕的传人,只知道她除夕夜的时候敲了喊冤鼓还能安然无恙。但是她们并不清楚实情,只以为是宋月白为她求了情,只当她是一个攀附权贵的普通女人。
却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女人,皇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七公主今日让如意过来请方汝,自然不是为了真的叫她一起,而是知道了她的住处,知道她这两天病了,特地让如意过来给她一些下马威。
七公主没有真正了解过方汝,不知道她的性情和手段,所以她才会有这种愚蠢的举动。
此时此刻,方汝含笑看着如意,如意心头便暗暗发憷。
“死无葬身之地吗?”她缓缓说道,“那就看看,谁死的比较快。”
“你什么意思”如意咽了咽口水。
方汝弯唇:“我总得让七公主知道一下,错误的决定会害人的,以免七公主金贵之躯,日后走上不该走的路。千面!”
如意腾地站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千面却已经走上前来,一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如意会一些腿脚功夫,但是根本不是千面的对手,只觉得肩膀一麻,便瘫软在了椅子上。
“七公主盛情邀请,这赏梅宴,我倒真的有些兴趣了。”方汝转身回房,丢下一句,“把她绑起来,去赴宴,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流芳阁位于外城东边,盛龙河的尾端,原是前朝一位文臣的园子,种了一院子的梅花,冬天已经成为了京城贵女的赏梅好去处。
宫里的几位公主都曾在这里举办赏梅宴,已是一个地标。
此时,七公主正坐在梅树下,抱着一个暖手炉,笑盈盈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跟在她身边,左右看了看,问道:“公主殿下,如意姐姐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再等等吧。”七公主扬着高贵矜持的笑意,眼底却划过一丝得意。
“雁雁。”一旁忽然响起了少年的声音,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跑了过来。
何雁雁扭头看见他,笑道:“表哥,这位便是七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是我的表哥,秋文正,来参加今年春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