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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辰寥落。
小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不如我们跟过去看看?”
张婳默立了半晌,苦笑道:“不必了。”转身默默地往回走。
前面转弯处忽走出数十名太监,当先一人身材微肥,手里执着一柄佛尘,正是汪直,神色匆匆,向西北角行去。
张婳走了几步,心中忽地一动,指着汪直离去的方向问道:“殿下是去那里么?”
小环点点头,又道:“小姐,也许是奴婢看花眼了,殿下抱着的可能不是女子。”
张婳想到围场里的那名神秘女子,难道是他们在幽会?那名女子到底是谁?是皇上的妃嫔么?汪直行色匆匆地赶过去,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想去捉奸么?
低头沉思了片刻,便携着小环跟上前,落后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汪直等人身后,转了几个弯,远远地看到前面一间屋子透着桔色的烛火,窗户上影影绰绰地映着两个人影,看身形仿佛是一男一女。
张婳心头一跳,将怀中的雪团递给小环,轻声道:“你和雪团去拦住汪直他们,我趁乱进屋看看。”
小环点点头,现出身形,抱着雪团快步奔上前,雪团忽地从她怀中蹿出,几个纵跃,竟跳至汪直头上。
汪直大惊:“哪里来的蓄牲?快把它捉走。”
太监们唯唯诺诺,正欲上前捉小白貂,忽白影一晃,它又蹿到另一名太监头上了。
汪直皱眉:“办正事要紧,先不管这蓄牲。”
小环奔过去,气喘喘地道:“汪公公,太子妃很喜欢这只小白貂,你快帮我把它捉住。”
汪直冷声道:“我还有正事,没那个闲功夫帮你。”手一挥,带着太监便走。
雪团却淘气得很,白影一晃,拦在众人面前,一会儿蹿到这人头上,一会儿跃到那人肩上,小爪子东抓一下,西抓一下,直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张婳趁他们晕头转向之际,从旁边的小路悄悄地绕到前面的屋子,推门进去,反手关上,见到屋内的两人吃了一惊,再也想不到与朱祐樘幽会的人居然是沈兰曦。
“婳婳?”朱祐樘惊讶地望着她。
沈兰曦又羞又窘,小声道:“妹妹,你别误会,我……我……”
张婳将食指摁在嘴唇上,以示噤声,压低声音道:“汪直带着人在外面。”
朱祐樘脸色微白,他前脚刚抱着沈兰曦进来,汪直便带人追过来,很明显这是一个局。若真教人撞见他和皇帝的妃子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那他这个太子也做到头了。
张婳见沈兰曦一身狼狈,顾不上细问,暗想小环和雪团拖延不了多久,汪直马上便会冲进来,焦急地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原是供嫔妃们游园歇憩所用,除了几张椅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物什,想了想,扯下梁上挂着的十二幅纱幔,动手除去身上的衣物,只余一件亵衣,又随手抓了几把发髻,故意弄得凌乱不堪,拉着沈兰曦躺在地上,拿起十二幅纱幔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自己则露出一个头,向朱祐樘招了招手:“殿下,过来。”
朱祐樘已猜到她的用意,走过去蹲下身子,轻抚着她的脸颊,哑声道:“婳婳,委屈你了!”
张婳冲他眨眨眼,笑眯眯地道:“臣妾晚上也准备了一出好戏。嘿嘿,汪直他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朱祐樘眼中充满苦涩,声音嘶哑:“婳婳,跟着我总是让你担惊受怕。”
张婳甜甜一笑,语气尽量轻松欢快:“他们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殿下动动小指头,就可以的是捏死他们,臣妾有什么好怕?”
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汪直领着数十名太监冲进来,多数人脸上有几道抓痕,似被什么利爪挠过,十分狼狈。
朱祐樘沉下脸,眉宇间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冷冷地道:“汪直,本宫和太子妃在此处歇息,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做甚么?”
汪直看到躺在地上女子居然是太子妃,脸色微变,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道:“听说有个刺客刚刚跑到这里不见了,奴才特地带人进来搜查!”
朱祐樘冷声道:“宫中什么时候改了规距?有刺客逃跑锦衣卫们居然没有动静,却劳烦你们来搜查。”
汪直赔笑道:“奴才也是想为皇上分忧解劳。”
朱祐樘替张婳理了理鬓发,沉声道:“这里没有刺客,你即刻带着人给本宫滚出去。”
汪直哪肯甘心,眼风扫了一下左右,一名太监会意,快步上前,便欲掀开张婳身上的纱幔。
“大胆!”朱祐樘大怒,随手从张婳发髻上拔下金簪,狠狠地刺入那名太监胸口,那太监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流出的鲜血,身子晃了晃,倒毙在地上。
朱祐樘立即拔出金簪,簪尖兀自滴点血,冷冷地望着汪直等人,“谁再敢上前一步,他就是榜样!”
汪直神色一凛:“殿下,奴才也是心急抓刺客,你又何必为难奴才?”
张婳哂笑道:“汪公公,本宫身上未着寸缕,你让奴才来掀本宫身上的纱幔,究竟是想抓刺客呢,还是想看本宫的笑话?”
131 笑话()
张婳哂笑道:“汪公公,本宫身上未着寸缕,你让奴才来掀本宫身上的纱幔,究竟是想抓刺客呢,还是想看本宫的笑话?”
汪直道:“奴才不敢。”
朱祐樘冷喝道:“还不快滚!”
汪直看看他手中染血的金簪,又看看地上凌乱的衣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没有刺客,奴才就不打扰太子和太子妃。”
朱祐樘皱眉道:“把地上的尸体带走!”
汪直点头答应,十分不甘心看了眼地上堆得极厚的纱幔,带着手下及尸体灰溜溜地走了。
张婳正想掀开纱幔,手忽被人按住,熟悉而微凉的唇覆上她柔软的樱唇,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一条温软的舌头探进她嘴中,疯狂地吮吸,她身子慢慢地软倒在熟悉的怀抱里,心下雪亮,汪直虽无奈离开,但此时此刻必定还躲在外面偷看屋内的动静,万不能露出马脚,功亏一篑,遂配合他演戏,双手搂着他的腰,回应着他的索取。
门外,小环天真而好奇地问道:“汪公公,你在看什么?”
汪直支支吾吾半晌,恨恨地盯了一眼窗户,带着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朱祐樘原先半是做戏半是认真,此时已全然动情,双手捧着她后脑,贪婪地吮吸,直到两人感到窒息才放开她,含笑轻抚着她通红的脸颊,长身而起,走到门边,向外看了看,汪直果然已带人离开,遂放下心来,命小环继续守在外面。
张婳手忙脚乱地拿走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幔,扶着沈兰曦坐起来,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沈兰曦摇摇头,站起身,向朱祐樘裣妊为礼,歉然道:“都怪我行事不谨慎,着了小人的奸计,差点给太子惹来大祸。”
朱祐樘侧过身,没有接受她的礼,微笑道:“兰娘娘言重了。”又向张婳温言道,“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守着。”
张婳点点头,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快速地穿回去,见沈兰曦一身狼狈,神色颓败,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猜到必是老妖妇对她下毒手了,心下内疚,握着她的手:“姐姐,让你受惊了。”
沈兰曦眼中迸出彻骨的恨意,悻悻地道:“万贵妃想让人毁去我的清白,还想嫁祸给太子,这个毒妇已经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张婳震惊,本以为老妖妇只是设局让朱祐樘与沈兰曦共处一室,却没想到沈兰曦竟还遭遇了这般可怕的事情,抬头望向朱祐樘,见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悬着心放缓缓落下,幸好老妖妇没有得手。若沈兰曦真的失了清白,那以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必不会苟活于世。老妖妇手段毒,心机更毒,不取人性命,却能教你生不如死!
沈兰曦轻拍着她手背,叹息道:“妹妹,万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有恃无恐,你和太子千万要当心,莫被她钻了空隙。”
张婳感动,抱着她道:“姐姐,你自个儿也要当心,万贵妃不会善罢甘休。”
沈兰曦点点头:“我住在太后宫中,她即便想动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张婳犹豫了一下,问道:“姐姐,今晚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皇上?”
沈兰曦皱眉,冷笑道:“那侍卫已经被我亲手杀死,无凭无据,皇上会相信我的话么?我若将事情闹大,自个儿的名声丢了不打紧,还要连累家人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