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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茴算是她在燕国唯一的亲人,自是亲力亲为的照顾,可这一日进宫却见她不似平日温静,呆坐在梳妆台前也不梳妆,本就病态的脸此刻更显苍白了。
更让孟茴惊讶的是她竟在哭,忙上前问,“这是怎么呢?”
怀柔不回话,也不看她,只是默默掉泪。她又转而问服侍的下人,都伏地摇头。
孟茴只得让外人都退下,又复问了一次,“你哭什么,谁让你受委屈呢?”
怀柔只是摇头,神情呆滞的看着镜中的憔悴女子,问,“三妹,你说我长得可美?”
孟茴不知何意,只因她从未如此唤过自己,一时心中柔软又有些酸,道,“二姐很美。”
“多美?”
孟茴拿着梳子给她梳发,安抚道,“是宫中最好看的。”
“赵宫吗?”
“嗯。”说着,她递过绢帕打趣道,“可别再哭了,仔细一会儿哭成个兔子眼,那就不好看了。快擦擦!”
“不好看有什么要紧,又有谁会在乎?”她突然抬眸,含泪通红的眼睛让孟茴一惊,那素来温柔的眸中有了怨气,令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没人,对不对?没人在乎!”她忽而撒气的将梳妆桌的脂粉、首饰尽数拂到地上,声音嘶哑的哭道,“没人关心我,没人在乎我过得怎么样,我空有这青春韶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埋葬于此,这冷宫高墙谁想过我的感受,他想过吗,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曾!”
嫁给一个死人,怀柔从主动请命到今天的不满发泄,孟茴只觉得生活在将一个原本温柔的女子逼疯,她安慰道,“没事的,父皇也是关心你的,他……”
“你懂什么?”怀柔推开孟茴,一腔烦躁。她竟以为是为了父皇吗,她还是一样的天真!
怀柔突然冷笑起来,这又哭又笑,神志不清的模样,孟茴担心不已,忙让人去请太医。
“你们都比我好,都比我好……”她跌坐在地上喃喃失语,泪眼珠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怀柔。”孟茴忙将披风解了给她盖上,她身子烫得厉害,忙道,“快起来,地上凉。”
“孟茴,我心里痛,痛……”她靠在孟茴怀里,柔弱不堪的样子,孟茴莫名鼻子一酸,轻声哄道,“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眼前这张称不上绝美却清丽可人的脸,怀柔忍不住道出心里话,“孟茴,我一直都好羡慕你,不是因为父皇宠爱你,而是……”
正说着,也不知道是哭累了睡着了,还是病至昏倒,竟渐渐在孟茴怀里没了声。
宫人们将她抱上床,很快太医便来了,号脉之后道是风寒加重,也有郁症。
郁症,便是抑郁寡欢所致。要想治愈,除却药物,还需保持愉悦的心情。
但怀柔一向淡然啊,曾一度让孟茴有种她要出世的错觉,怎突然情绪大跌?按理说为了和亲一事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才发泄啊,再者当初也没人让她如此,是她主动请缨。孟茴起初还以为怀柔是想避世,厌倦了宫中的争斗和纷扰,选择嫁给一个亡人,图一份清宁。
可如今她这般,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太医走后,宫婢煎熬去了,孟茴守着怀柔,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怜悯。这燕国里,她与怀柔就是彼此的依靠,她断不能见怀柔有事。
霍承胤近来也忙,也没什么功夫管自己,孟茴便留在太子宫照顾怀柔,而这一照顾,便是五天。
怀柔翌日便醒了,眉宇虽有病态,却少了之前的消沉之态。有孟茴陪着,她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似忘了那日哭闹之事,偶尔宫人多嘴提起,她笑称病糊涂了竟疯言疯语起来。
人在病时难免会觉得委屈任性,孟茴病时也常如此,过往还曾趁病“报仇”抓伤过霍承胤,想想也觉可笑。
“无碍,谁没有病的时候,等这药喝完了,你就好了,我再向皇上请旨带你出宫去玩玩,来燕国这么久了,似乎还从没有出过宫。”孟茴如斯说,怀柔点了点头,倒也未见多欢喜,不过她没有拒绝就是好的。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怀柔静养几日身子也好了许多,只是天寒,依旧赖在床上不愿意起身。
孟茴就太子宫和豫王府两头跑,总想从外面寻些新鲜玩意让她早些好起来。而她和霍承胤近来甚少有闲聊的时候,皇上日渐重视他,他也忙了起来。倒是最近,每每遇见,他似乎都有欲言又止之态,孟茴追问,他又摇头说无事。
“真是奇怪!”孟茴想起霍承胤,不觉在太子宫失言,床上的怀柔诧异,“什么奇怪?”
“没事没事……”孟茴笑,“只是突然想起了霍承胤,他近来怪怪的,不过没事。”
说着,宫人送药进来,孟茴端过药,怀柔道,“我好多了,自己来吧!”
“你坐好,手都生冻疮了,就别乱动了。”孟茴用汤勺舀动汤药,企图让它凉一点。
怀柔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红肿,风寒都没有痊愈,又被这燕国寒冬所伤,不由得叹道,“我真没用,竟总要人照顾。”
“受人照顾这是享福之人,你就安心受着吧。”孟茴嬉笑,舀了勺药喂她喝着。
怀柔突然问,“你与豫王都成亲将近一年了,怎还没有孩子?”
孟茴打马虎眼,“不急。”
“怎不急,荣王妃与你前后成亲,孩子都四个月了。”怀柔说着,见孟茴事不关已的样子,终是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还想着容统领吧!”
孟茴脸色微变,猛地摇头。
“那就好,别念记了,他要成亲了。”
第59章 世事难料()
孟茴握小汤勺的手一抖,溅了几滴在怀柔的手背上,她强装着镇定,却不知自己那花容俱失的样子已经出卖了她。
“哦。”她就这么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喂怀柔喝药,却觉得寒风侵体,好冷怀柔似叹息的说,“娶的是天娇公主,谁曾想,他竟成了驸马,世事难料,不过才两三年。”
孟茴没有给予任何评价,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她是燕国的豫王妃,赵国都与她无关了,更何况是容宣呢!
可是,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抢了本该属于天娇的荣华富贵,抢了她的亲事。那一夜,天娇气急败坏的说,如果自己敢嫁荣王,她就嫁给容宣。
当日以为,不过是她的一句戏言,却不想竟成了真的。
只是,她孟茴终究没有嫁成荣王,这一切,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嫁给霍承胤,成为豫王妃,没有妻妾纷扰,他给她的日子尚算平静。只是她才十七岁啊,人生不该是张狂朝阳的吗,为何竟是这样?
孟茴有些失神,怀柔也开始沉默,许久又渐渐恢复了谈话,却不再是围绕容宣,话题回到了孩子身上。
怀柔虽然羞涩,但这些她不说,也没人催促,不由得规劝道,“你和豫王也算恩爱,为何就迟迟难有孩子呢?与你们同期成亲的人不在少数,都前前后后怀上了孩子,惟独豫王,没有侧室,没有一儿半女,就你一个王妃,众人的目光哪能饶过你?要不,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若要进补什么的,也好先吃着啊。”
“我身体无碍,你不用操心。”
“就算身子没事,先寻个易得子的方子吃着也无妨啊,我听闻云嫔私下也在找大夫看呢。你虽说不急,可是,你怎知豫王不急,皇上不急?若有个孩子,皇家子嗣得以延续不说,我这可以帮你们带带,打发无聊时光啊!”怀柔苦口婆心,毕竟宫中的传闻太难听了,说孟茴不能生育,又说因其行为不检,更有说豫王的,反正能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各种诋毁。
这些,孟茴不是没听到过,早已习以为常,却始终忘了霍承胤如何想,她无所谓,那么他呢?
孟茴终究是拒绝不了怀柔的好意,只说会好好调理的。
正说着,宫人来通传说豫王爷来了,接孟茴出宫的。
怀柔扭头发现外面打了黑影,才知竟一聊忘了时辰,笑着说,“快去吧,别让王爷久等。”
孟茴起身出了寝殿,霍承胤侯在外面,厚重的银丝蟒纹披风下,是一张疲惫的脸。他将手伸过来,孟茴自然的握住,“怎么今天想着来接我?”
“刚忙完事,顺道。”他说着,牵着孟茴出了太子宫。
然而,一出门,才惊讶的发现竟然下雪了。
雪不大,从广袤的夜空点点飘落,在宫灯的照应下,清莹美丽。风起,它们随风飞散,就像那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