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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胤领命,“是。”
皇上欲走,又瞧见他左手有血,道,“本就带伤还逞能,伤口撕裂了吧!太医正好也在,让给你看看。”
不过是嘴边上随便的一句话,霍承胤却愣住了,只因这是帝王的第一次关心。
好半响他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太医临近握住他的胳膊,才急忙避开,“谢父皇关心,不过没事,这是马的血,并非儿臣的。”
闻言,皇上的目光又瞥向那匹马,冷冷下令道,“不听话的畜生,杀了也无妨!”
霍承胤道,“它已经被驯服了,还是……”
“伤了朕的皇子就该死!”皇上杀意已定,不容置喙,对荣王的关切与偏爱也表露无疑。
皇后的怒火这才找到了发泄点,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皇上道,“让承元忍忍,这点疼算什么,别叫唤得人尽皆知。朕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他,也不用回府,就在这儿先静养着吧!”
说罢,动身前往御书房。
他一走,这庆功宴也是开不成了,人群各自散去。
蓝心生怕霍承胤驯马伤着,待反复询问查看无事后才放心的和钟愈出宫。
而霍承胤则和孟茴前往御书房,路上,她不放心的问,“今日这一闹,也不知道皇上心底怎么想的,我以为荣王这一摔,也太凑巧了,皇上英明神武不可能看不出来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要父皇有什么反应?是打荣王一顿,还是削了他的王位?”霍承胤不以为意,“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后娘家的哥哥正在前线呢,父皇很是器重,但为此,就不会对皇后及荣王如何,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父皇最讨厌惹是生非之人和无中生有之事,这两样,今天荣王都占了。就算不能将他怎样,父皇心底终究是不舒服的。他们以为拿太子说事就能戳父皇痛处,让我更被动,殊不知,正因为此,父皇最厌恶夺嫡争斗、兄弟不和了。偏今天我一来,他们就恶语相向,正落实了这一点。”
听霍承胤头头是道,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一般,孟茴惊讶不已,“怎么感觉像你安排的一样,竟什么都清楚。”
说罢,便有恍然大悟之感。
霍承胤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可惜了那匹马,确是西北最好的马了。”
他料到自己此番回来,荣王便会有所行动,一切不过是等他主动送上门罢了。他的小动作越多,夺嫡之心便越强,遭致皇上的厌恶也就会越多。要知道,皇上的心底始终只有那个死去的太子,活人又怎争得过个死人?
孟茴看着霍承胤,总觉得他太复杂了,让她看不透,心中总是带着困惑和不安。
她说,“我后悔嫁你了,以为是个闲人,过闲散日子,却哪知竟也看错。”
“你本就不是个甘于过闲散日子的人,又何必说后悔!”霍承胤无情的撕破她的谎言,孟茴语塞,许久才执拗道,“不,你不了解我,所以才会这样认为。”
“那谁了解你?容宣?”
他语气轻蔑,孟茴拒绝回答。
很快,便到了御书房,霍承胤听召进去了,孟茴规矩的立在门外,等候霍承胤。
里面一直很安静,霍承胤似在禀告着什么,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发怒,声音响亮道,“你居然敢跟朕要钱,西北剿匪所得的钱呢?那么多,你都挥霍一空了,现在还敢跟朕提钱!”
“西北荒凉,百废待兴,这款必须得拨。至于剿匪所得,儿臣之前的来信也有提到,都散给乡民了。”
“这个朕知道,但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竟敢自作主张?”
“父皇也没让我剿匪,如今剿了,所以儿臣以为这赃款可以自行处理。眼见西北贫瘠,又遭匪患肆虐,民不聊生,无以度日,这才命人……”
“你倒是很会收买人心呐!”皇上冷不丁的打断,压着怒火。
霍承胤跪地,“儿臣惶恐!”
“你还惶恐?朕该惶恐才是!杀匪头,救贫困,好一个恩威并施啊,霍承胤,朕以前怎就没发现你竟这般精明?!”
“儿臣所做并无私心,钱财也是以父皇的名义发放的,西北百姓对您是感恩戴德。儿臣以为,西北常年乱战,团聚民心最为重要,如今加以安抚,总比过去拿钱安抚匪患要强,那才是个无底洞,不知养了多少贪官庸官。”
第57章 刮目相看()
孟茴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霍承胤一向小心翼翼,为何此番如此寸步不让?犯不着为了个西北惹恼皇上啊!
果然,皇上大发雷霆,“混账东西!不过是杀了几个匪患竟猖狂至此,居然说朕的不是,霍承胤,你凭什么认为这个钱朕非拨不可?”
“父皇乃天子,是天便不会有错。儿臣剿匪不过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更不敢狂妄。今日直言极谏,若有言语失当,还请父皇宽恕。儿臣生在皇室,养在帝都,承蒙父皇庇佑,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此行真的感受良多,也深感父皇治理整个国家劳心劳力,万分之不容易,只怪过往儿臣太懦弱无能,不能替您分担半分,实在是惭愧!”
世人只道最逍遥莫过于皇帝,难得有人体会为君的难处和苦处,皇上心情这才好了些许。
霍承胤又道,“西北荒凉,应大兴土木,改善土质,虽非一朝一夕的事,但于燕国千秋万代却有益,还请父皇多多考虑。儿臣自知学疏才浅,不能为父皇分忧,不能为朝廷出力,每月的俸禄愿减一半,府中下人也可裁去大半,只当为西北建设添砖添瓦。”
说着,又从身上取出文函呈上,“儿臣暗访,这些西北官员吃穿用度奢靡无度,西北贫瘠经不起挥霍,还请父皇明察。”
皇上有些意外,看了看上面的名单,霍承胤详细的写了他们的身家背景和人际关系网。这可是西北一行最大的收获,他派了那么多的巡视官皆一无所获,而今霍承胤却做到了。
对他,皇上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个儿子素来不得他心,不如荣王武艺好,不及四皇子会讨好他,更甚者,有时还敢和他顶嘴。
如果不是这次钟愈的推荐,他几乎都要完全放弃这个儿子了。
“做的很好。”终于,他忍不住赞道,“想要什么奖赏?”
霍承胤想了想,道,“儿臣斗胆,想要太祖爷曾赐予丽妃的那把琴。”
皇上有些意外,“琴?”
“是孟茴最近在学琴,故儿臣想为她寻把好琴,或许更利于她练习。”
“学琴好啊,她母亲就弹得一手好琴,她岂能不会。”皇上道,“这就允了你,先退下吧,关于西北你的提议朕会考虑的。”
“谢父皇。”
父子对话终于结束了,孟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瞧着霍承胤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笑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眉宇舒展,好似令冰雪消融的暖日,让她的心为之一动。
他不过是渴望得到父亲的肯定,就像她一样,只需要一个肯定,一个认同。
他冲她笑着,牵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回家。”
一切如此自然,如此轻松,孟茴莫名有些醉,原来他发自内心的欢愉竟连她也跟着开心。
后来,皇上果然采取了霍承胤的建议,开始重视起西北那片广袤之地,命工部着手建设一事,霍承胤协助工部侍郎,入职工部。
而豫王府每月下放的银两果真被减去半成,人员也缩减一半,这些节省出来的钱,都投入西北建设。
其实就算豫王府的钱都拿空了,孟茴也无所谓,从赵国带来的嫁妆就够她活下去了。只是府内突然少了那么多人,未免太过冷清。
但尽管如此,霍承胤也没有动她院内的人,伺候她的人照旧,并没有少。
在外人看来,霍承胤出钱出力干的是不讨好的事。
然而,渐渐的,因西北之事,皇上召见他的次数多了,众人也开始感到不安了。不过霍承胤行事低调,一直专注于西北,并未过多的参与朝政,倒也不至于遭人忌恨。
荣王这一摔终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克制住霍承胤,倒因受伤将之前任职的肥差给丢了,暂时让四皇子顶了去。皇上虽说让他好生养伤,却也是变相的冷落,他和皇后这心中终究是憋了股气。
如今朝堂最得意的莫过四皇子,皇上对其重用远胜荣王,不禁让人疑惑不解。按理说,荣王是嫡子,皇上曾经重用他、宠他,也是理所当然,更有人一度认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