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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现在也没功夫搭理这孝善堂的人,老太太的丫鬟婆子,她也不敢随便训斥。只叫小鲜儿回去照看姑娘的屋子,不准在这里瞎打听。接着玉喜就在众多俏丽小丫鬟的注目下进了明老太爷居住的孝善堂。
富丽堂皇的孝善堂中端坐一白头发老头和老太,玉喜寻思着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就是她的祖父祖母,刚想开口说爷爷奶奶好。却听孔氏行礼喊的是“老太爷,老太太”,便忙改了口。她倒是记得红楼梦里贾宝玉叫自己的娘为“太太”,叫自己爹是“老爷”,现代汉语中的“妈妈”一词却是叫奶娘……
“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玉喜学着孔氏的样子行过礼请安后,就被安置到一中年男人身后,那人穿着石青色长袍,虎背熊腰的甚是健壮,听见身后的人站定,便回过头来,怜惜地摸了摸玉喜的小苹果脸:“阿醺你可算是愿意醒了!”
他一转过头,比照那张大圆脸,玉喜就百分百断定,这个人就是她爹!
果然基因太强大,圆脸是不可抗拒的结果。美貌娘亲再美貌,也架不住她这圆脸爹的基因太强大啊!
既然是她爹,她就得表示一下亲近吧。于是展眉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爹爹你今天……好富贵!”
她本想说个爹爹好英俊,好倜傥啥的,但明宏着实没有书生气。穿得亮堂堂,且手上戴着硕大的翡翠镶金扳指,一看就富贵吉祥。
其实,真实的想法是:你好,大苹果!小苹果给您请安了!
明宏噗嗤一声笑了,捏住她的小脸,“富贵!你还真会夸你爹!”
玉喜歪头傻笑。
孔氏行了礼,坐到自家老爷身后,迫不及待报告:“老爷,你还记得咱们在洗兰苑找到阿醺的时候,她身上都是湿的吧?!”
趁着她爹和她娘两人嘀咕的空,玉喜忙着打量这孝善堂,五间的格局,明间正堂,北墙下条形长案上摆着一架小插屏,玉喜眼拙,根本瞅不出是什么材质。
再往上挂着一副《松鹤长春图》,古松挺拔苍劲,送上一对仙鹤翩翩起舞,正所谓千岁之鹤依千年之松,寓意自然是长寿不老。坐在下面的老头,呃……玉喜的祖父——明老太爷。这老太爷看着年纪也得有七十多了,古人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也算衬的上这幅长寿图了!
与他对坐的,明老太太,倒是年轻不少,看着也就有五十多岁,和蔼慈爱地笑着。
玉喜她爹下首坐着一年约三十□□的男人,眉眼和明宏有些相似,应该是她的叔伯之一。身后坐着一个高颧骨,细长脸的中年妇女,从玉喜进来就一直意味深长地冲她笑。
再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端丽佳人,头上珠光宝翠,端庄典雅。她身后坐着的,正是今天偷溜到玉喜屋里的二姑娘和三姑娘。
那三姑娘眼睛闪闪烁烁不敢瞅她,那清冷高傲的二姑娘倒是冲她点了点头。
从宋嬷嬷和孔氏一路上交谈中得到的信息,她大概能猜出坐在她爹下首的是便是和她爹一母同胞的二叔明仲实,那他身后的自然就是她二婶闵氏了。
那坐在对面的,不用问就是她三婶了。那那家姑娘也就是她三叔家的俩闺女,也就是她的堂妹——二姑娘云曦和三姑娘丽曦。
另外,她那个三叔据说很忙,忙到连商量家族大事的时间都没有……
“行了,别站着了,都坐吧。”明老太爷气色倒是好了很多,说话也连贯起来,还问了玉喜的伤势如何。
玉喜也不知道该说啥,只垂着眼摇头。
老太爷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转头问大儿媳孔氏:“怎么不见莹喜和闰喜?”
孔氏起身敛袖回道:“莹喜和闰喜都还小呢就不用看了吧?再说闰喜……闰喜她还在庄子上。”
“还在庄子上?”明老太太惊讶道:“闰喜也快有五岁了吧,怎么还在庄子上养着!老大啊,不是娘说你,你也太狠心了吧,就算是丫鬟生的,你不怜惜那个丫鬟,可那闺女到底是你的亲骨肉啊!”
莹喜,闰喜?两个小的?她还有两个妹妹吗?丫鬟生的,那就是庶出了?
她没穿成庶女,却有个时时刻刻准备逆袭她的庶妹?
完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第005章 洗兰()
“莹喜也没来呢,太小的姑娘就不用算了吧。”明宏提起闰喜就不大高兴,有些冷冷的。
明老太太却穷追不舍,皱着眉放下手中茶盏:“小怎么了,小也是明家的闺女。今儿都得带过来!”
“是。儿媳这就着人去叫。”孔氏答应着,回身吩咐宋嬷嬷让她儿子宋贵去庄子上接五姑娘闰喜。
宋嬷嬷却不动身,只凑近压低声音:“那顺娘呢?”毕竟五姑娘年纪小,还是有生母陪着更好。
孔氏瞅了一眼正在逗闺女的明宏,低头想了一想,低声道:“就把五姑娘一个人带来就行,省的惹老爷生气。”
宋嬷嬷点点头,想想也对,五姑娘的亲娘到现在也只是个丫鬟之名,老爷也十分不待见她,不来也罢。宋嬷嬷才答应着要走,孔氏又将她叫住,顿了一顿,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你也跟着去吧,把五姑娘的东西和使唤的人都带回来。”
连使唤人也带回来?这是要把五姑娘放在自己身边养吗?
“太太,您想好了?”
孔氏点点头,老太太说得对,闰喜也快五岁了,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了。老爷再讨厌顺娘,闰喜她毕竟是明家的闺女,流着明家的血。何况这个庶女早晚都是要记在她这个嫡母名下的,晚不如早,趁她和生母还没感情,早养在她身边有利无弊。再者,老太太以后就不能拿这事来烦她了。
“老奴这就去办。”宋嬷嬷答应着去了。
玉喜则由孔氏领着,跟在明老太太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洗兰苑而去。
出了孝善堂往西走,过了一道南北穿堂就是洗兰苑。小小一所院子,灰色矮墙,院内一株大榆树冲天而出,树冠像一把大伞快要将整个院落覆盖,遮住炎炎烈日,在这一片翠绿之中,房顶的屋脊灰瓦显得更加的清透。
玉喜惊叹:这里就是她摔下来的地方吗?看环境倒是个好地方,风水绝对要么奇佳,要么奇差!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摔下来,摔入这个时空。
看着那参天的大榆树,心里有些暗喜:以后她得常来逛逛啊!
这榆钱树可是个好东西,春末季节,采摘了最肥嫩的青榆钱叶,用热水焯一下,再加入蒜蓉、盐,再滴上两滴香油,撒上一把芝麻,多加点陈醋,那清香气,那嫩爽口感,无可比拟……
况且这榆钱除了凉拌,还能煮粥,包水饺,做窝窝头。简直功用无穷啊!
“大姑娘,您笑什么呢?”紫椿在玉喜身侧撑着伞,刚转进洗兰苑门口,就见自家姑娘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难道姑娘真的和这洗兰泉水有关系?
对于明家这眼洗兰泉,她也只是听老嬷嬷们闲聊时提起过一点。
这洗兰苑本来是明家那终身未出阁的老姑奶奶的居所,本来冒地好好清凉的泉水,却在二十年前的夏天,随着老姑奶奶的病逝,一夜之间干涸。
如今大姑娘跌入泉中,那泉水又忽然活泛了,不可谓不稀奇!再看大姑娘的笑容,确实蹊跷的很啊!
领头最前的明老太爷推开一重梨花木门,众人拾级而上,玉喜初次到访,自然要多瞧瞧。只见从大门石阶起有游廊连接,左右环绕直通入两侧厢房。树丛掩映中,砖墙红门红窗的正房厢屋,小巧别致,清新雅观。院子正中砖地上凸起一汉白玉石堆砌的泉池,池中竖着一块石碑,上刻着“洗兰”二字。
众人跟着明老太爷围到泉池边,玉喜偷偷探头去瞅,那池底堆着清沙,覆着浅浅一层水泽,在阳光下像金砂一样粼粼泛光。砂石中间一个小孔,缓缓地流出细细水流,非常小,非常细,像女子的泪水,潺潺涓涓。
玉喜呆呆瞅着泉水中的石碑,她好像对这石碑有点印象,她从车中跌落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灰白色的东西,应该不是她房里的床帐,而是这个石碑,她还记得自己的头磕在了石碑上。兀自转过石碑,果然见石头背面还留有她的血迹。
难道真是因为她的跌落,把这泉水给激活了?
就在她疑惑这洗兰泉和她有没有关系时,明老太太身边的周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老太太,准备好了。”
玉喜抬抬头,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