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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本想叫她悄悄的把赵敏叫出来,说几句话,把点心给她就走,不料女孩儿这一通吵嚷,弄得四邻皆知,可是躲不过去了。脚步声从院内响起,赵敏快步走了出来,左右一找,看见了推着自行车站在胡同中的男孩儿。
两个人的关系很有些奇怪,说是男女朋友,却没有那么亲近,说是普通同学,走得又很密切,“回来了?几时回来的?”
“二二十八,一直直忙。”卢利看着她,新年到来,家中为孩子做了新衣服,都是那种大红大绿、花团锦簇的面料。而赵敏的质素偏冷,这样一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又怪异又不匹配,简直难看极了!“向……毛……主……席保证,真丑!快换换换换了吧。”
“我也说不穿来着,我妈妈非让我穿。”赵敏哼唧着,“你来干嘛?”
“拜年。”
赵敏看看他自行车上的点心,羞红了娇靥,“小小哥哥,”叫小颖的女孩儿双眼放光,看着那红红的点心盒,“是给我的吗?”
卢利笑了,“是,喜喜喜……欢吗?”
“喜欢,”小颖频频点头,“快点进来啊?妈妈,爸爸,哥哥,有客人来了。”
赵敏上面有三个哥哥,下面是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便是小颖,弟弟则更小,刚刚会走路,说话奶声奶气的。两个哥哥已经参军去了,剩下一个在津的年纪和李小平相同,正在读高中,闻声都迎了出来,还未见到,便满脸是笑的说着拜年话,“过年好,过年……”
“爸、妈,这是我同学,叫卢利,来给拜年了。”
“伯父,伯母,给您拜年。”
赵家二老看见一个陌生的孩子,楞了一下,“哦,是小敏的同学啊,进来吧,进来坐,进来坐。”
于是让进房中,沏茶倒水,“你是……赵敏的同学?”赵爸爸问,“这大过年的,还让你给买礼物,真是过意不去啊。”
“没……没没没没什么的。”
一家人顿时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男孩子居然是个结巴?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紧张呢,经赵敏的解释才知道不是的,“赵敏是我的同学,在学习上对我帮助很大,这不是吗,临近过年,来看看伯父伯母,哦,还有大哥,希望你们不要怪我来得唐突。”
“不会,不会,怎么能呢?”赵妈妈果塞到卢利手中,“来,吃点零食。”
“谢谢您,伯母,”卢利接过零食,又放了回去,“伯父、伯伯伯伯母,我得走了,您别……别送了。”走到门口,他突然又站住了脚步,“哦,这这点心,是为您二老买买买的,就留着吃吧。”
夫妻两个不及说话,小颖立刻做桴鼓之应,“爸爸妈妈,就听小小哥哥的吧?留着自己吃吧?”
她的孩子话中透出不加掩饰的贪婪,让众人发笑,“好,就留给你吃!还不谢谢小小哥哥?”
在赵家坐了片刻,卢利起身告辞,赵敏代替家人,送到门外,却并不说话,只是陪着他走了几步,“那个……”
“嗯?”
赵敏白玉一般的脸颊突然一红,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条灰色的针织物,“这是我给你打的,你试试看?”
卢利心中蓦然闪过一丝甜蜜,伸手接过,是一条围巾,“你你你你……”
“和我妈妈学的,用我的毛裤拆散了,打的。”
卢利点点头,他生来不怕冷,不管多冷的天,从来不戴手套、围巾之类的御寒物,但这一次事非寻常,二话不说,把围巾在脖子上一绕,“怎么样?”
“挺好的。”赵敏飞快的撩起眼皮瞄了一眼,又更快速的低下头去,“暖和吗?”
“当然。”卢利心念电转间,冒出一句话来,“爱心牌的,当然暖和。”
赵敏轻啐一口,羞红了脸蛋,也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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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上午,来弟在离家数载之后,终于得到了第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
“小小?小婷?”来弟一步走进小院,进门就喊弟弟,“看姐姐给你带嘛回来了?托同事买的芋头!你爱吃的。妈,小小呢?”
于芳眼圈一红,满脸的惊喜之色,“来弟,你……你你你你回来了?快点,让妈妈看看你?”
“啊,”来弟放下大大的造革旅行包,亲热的走到母亲身边,“小小呢?这缺德玩意儿,又跑哪儿疯去了?大冷的天也不着家?”
“他出去给人家拜年去了,一会儿回来。”
“那,小婷呢?”
于芳微笑摇头,“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啊,比她哥哥当年还皮!别管她,等一会儿就回来了,进屋里去吧?”
娘俩进屋坐下,帮着女儿脱下厚重的衣服,擦净了脸,于芳问道:“你来信说,你处对象了?是谁啊?”
“就是上一次,你和爸爸也认识的……”
“谁啊?”
提起自己处的对象,来弟羞红了脸,“赵建国。”
这个名字于芳听来很耳生,“谁啊?我见过吗?”
“您也见过的,就是上一次,在二号院,跟在韩建国身后的那个?”
于芳回忆了一下,“就是挺胖的那个孩子?”
“什么啊,他现在瘦得多了。”
“肯定得瘦,农村地里的活多辛苦啊?能不瘦吗?”于芳问道:“是你们自己搞上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来弟不说话了。她和招弟算不得非常漂亮,但姐妹两个在长相上很像故去的姑妈——也就是卢利之母——同样是小巧玲珑,惹人怜爱的类型。到了西双版纳,田间辛苦之外,多次收到来自不同省份的男知青给她写来的信,来弟根本不为所动,她来这里,是一心要把伟人思想传播到百姓心中的,哪有时间考虑这些事?但三年多的辛苦和无休止劳作,让她心里的激情越发冷却,对亲人的思念、对前途的恐惧,对这种困苦的生活的无助,把往日的革命情怀一扫而空!
后来,经由别人的介绍,认识了同是来自天市的韩建国——两个人实际上也是认识的,只不过当时从来没有往这种方面去想——扫除一切旧思想还来不及呢,哪有那个闲情逸致?而在农村艰苦的生活,有一个同伴在一边的帮助,总好过一个人艰难度日,到73年春节前,两个年轻人除了一张结婚证还没有领取之外,已经完成了夫妻对彼此的所有义务。这会儿听妈妈问起,难免害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于芳是过来人,大约猜出了一点,轻叹一声,“于芳,是来弟回来了还是招弟?”
“爸!你就想着小妹,一点儿也不想我。”来弟借这个机会,岔开话题,迎了出去。
“想,想,怎么不想?”吴宝昆看着肤色黝黑的女儿,含着眼泪轻笑起来。“爸爸都想,都想。”
第46节 后起之秀()
吴婷六七岁的年纪,完全继承了哥哥的顽皮,明明是女孩子,但疯的比男孩子还厉害!卢利当初的小跟班梁昕,比她大好几岁的,却心甘情愿做她的‘狗腿子’,一大一小成日价惹祸,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不骂街的,“倒霉丫头,你哥哥不闹了,又来了一个你?你比你哥哥还能折腾?你们老吴家怎么净出这玩意呢?”
吴婷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棒,挑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从张家胡同的一扇大门内走出,梁昕跟在后面,嘴里大声吆喝,“破烂,破烂的卖,收破烂啦!”
迎面张丽走近,皱眉看着吴婷,木棒上挑着的衣服看着很眼熟,“小婷?你拿着的那是嘛?给我看看?”
“不……给!”
“给我看看?”张丽一把抓过去,顿时大怒,这是她晾在自己家门外绳子上的衣服!女孩儿又羞又怒,大声啐骂,“缺德玩意!你就不学好吧?和你哥哥学点嘛不行?就学着他成天胡闹?”
“管……管得着吗?”吴婷也有点结巴,但比卢利当年的情况要轻的多,“你……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说完回身训斥,“梁昕?叫啊?怎么……不不……不叫了?”
“破烂,破烂的卖!”梁昕如斯相应,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回响起来。
邻居家真有上当的,“卖破烂的……呸!又是你们这两个倒霉鬼!”
吴婷和梁昕哈哈大笑,一把从张丽手中抢过衣服,挑在木棒上,沿着胡同吆喝开来。
这种情况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于芳为女儿的顽皮伤透了脑筋,她和丈夫说话根本不顶用,吴婷唯一畏惧的只有从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