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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在家中考虑了良久,终于又找到胥云剑家中,和老友、伯父摆上酒,爷仨喝了起来,“小小,你怎么想的?上回伯伯和你说的,你想清楚没有?你要是想来的话,伯伯给你说句话,就能上班。还和小剑在一块儿,你们哥俩一块上班,一块下班,多好?”
卢利的来意正好相反!他笑着听对方说完,这样答说,“胥伯伯,我这回来呢,是想和您,胥云剑说点事。我打算往南边走一趟,还是那句话,自己干!不过我想,让胥云剑也过来,跟我一起跑,您怎么说?”
胥爸爸把酒缸一放,面带不愉,“小小,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这是嘛好事也行!小剑和你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你这是要把他往火里推啊?你自己想干,我管不了,我儿子,门儿也没有!”
“爸,您别生气,小小这不就是问问吗?我不去就不去,小小也没硬拉着我去啊!你和人家闹什么?”胥云剑在一边劝解道。
在胥云剑心里,虽然并不同意卢利要自己干的这件事,但实际上,他对于建筑工作也是伤透了脑筋!这种活太累、太脏!在农村的时候,虽然也累,但那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没有那么脏,一天的农活干完,在井台边冲一个凉水澡,就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男子汉;在工地上则不然,累得臭死不说,环境的肮脏更是大难题——妈妈为自己做的一套里外三新的新褥子,用了没有一个星期,就变成的铁灰色——上面沾满了洋灰粉末,一天洗十个澡,这些东西也洗不掉!
胥爸爸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重新拿起茶缸,“小小,伯伯问你,你自己干,干嘛?”
“我还没想好。”
“这不就是了?你自己都没想好就要干,不光剩下赔钱了吗?”
卢利无奈苦笑起来。
用过了晚饭,起身和夫妻两个告辞,胥云剑追了出来,“小小,我爸就那人,你别上心。”
“我知道,伯伯也是为你好。换了我爸爸要是还在的话,可能也是一样。”
“是啊,不过说回来,我爸爸疼你比疼我还厉害,cao!你不就是会喝点酒吗?怎么就比我这亲儿子还好了?”
卢利真诚的笑了,“对了,你那上班怎么样?”
“你可别提了,有第二个办法,我也绝不去工地上班。又挨骂又受累不说,还脏……,我们那个师傅吧,也齁不是玩意,简直拿我当傻小子使唤,要不是看他和我爸爸是师兄弟,我真想大嘴巴子抽他!”
卢利呵呵轻笑,和他并肩向前走了一段路,说道:“我想,过几天就走,到南边去看看,要是真能趟开路子了,回来就带你一块干。”
“哎,你怎么还提这个?”
“胥云剑,咱们哥俩多少年了,你以为我卢利是会害你的人吗?找你一个是因为这种事我一个人再能也不行,第二个就是为了拉哥们一把,你相信我,我有这种感觉,走一趟回来,要是好的话,比你一年赚得都多。”
“那哪一样?这里面好多事呢!粮食关系,医疗、劳保什么的,就都完了!你以为光有钱就行了?”胥云剑还不及上战场,就打起了退堂鼓,“还是算了。”
卢利也不勉强,以他对胥云剑的了解,这家伙除了自己和家人之外,受不得别人的气,工地上的工作没干几天,就这么多的怨言,早晚圆凿方枘,闹崩了了事!等日后再说吧。当下和胥云剑告别,转身回家。
等进到胡同,胡同口的灯光下,几个人正光着膀子,在小板凳上喝啤酒,其中一个是刘一峰,另外几个不认识,“哎?”刘一峰听见声音,向他招招手,他实在是太沉默了,即便在这样的场合,也不说话!
卢利把自行车放好,举步走了过去,都是时令蔬菜,拌西红柿、拌黄瓜、炒花生米之类的下酒小菜,三个男子站了起来,向他行以注目礼,“别等老刘介绍了,我们自己来吧。”为的一个说一口不很标准的天味普通话,“我们几个都是老刘当初下乡的同伴,我叫朱家桦,这是郑重,这是君寒平。”
卢利逐一和对方握握手,他眉头微微一皱,对朱家桦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朱家桦说道:“我记性特别好,要是见过的话,都能记得。”
卢利点点头,但他怎么看这个朱家桦怎么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来,小卢,坐下一块喝点?听一峰说起过,你特别能喝,对了,你也是知青,听说是在唐山,是吧?”
“是,唐山,商家林。”
“来,坐下说,坐下说。”彼此都是知青,有着相同的经历,让几个人瞬间便拉近了关系,拉着卢利坐下,倒上一杯啤酒,开始就着夜色聊天。
第5节 似曾相识()
通过聊天卢利得知,这一次聚会是郑重发起的,目的是请几个老朋友聚一聚,同时想请大家帮他打家具。
在当时,虽然有成品家具出售,但也是要票的,这种票名为工业票,又叫工业券,按照工资发给,每20圆发给一张,也有按照季度发放的;工业券是用来购买非生活必需品时使用的,如家具、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照相机等,其中最多的是买自行车,以天出产的飞鸽牌自行车为例,要154圆,加30张工业券呢!
在家具方面,最贵的当然是大立柜,卖85圆人民币加三张工业券,真正的水曲柳和三合板制成,做工非常好,质量绝对呱呱叫!真的是可以一辈一辈传下去用的。不过因为时代的限制,当时生产的家具质量极好,外观上却很不过眼——尤其是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的话。
而且,85圆买一件家具,也是绝大多数人负担不起的,无奈之下,就只得琢磨其他的办法,例如自己打家具——那个时代的人,女子都会女红,男子则大多会一点木匠活,召集几个友好,就在胡同中、马路边操作起来,费时一月、两月直至半年不等,就可以做出一整套结婚用的家具来,比买成品便宜得多。
郑重打家具也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大哥,他大哥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女方提出,最起码要有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否则就别想讨老婆。至于家具,那也是必须的。这些东西里面,自行车和缝纫机不是自己能解决的,唯有各方面筹措,而家具,则要靠大家帮忙了。
卢利听到一半就明白了,“那,有人吗?我也去?”
“行吗?”郑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多一个人帮忙,就太好了,就怕太麻烦了?”
“没事。”卢利天生热心肠,而且自己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天半天,当即拍胸脯答应了下来。
从第二天开始,卢利便每天到海河边的郑家去帮着打家具,他会一点木匠活,算不上很精通,但基础的没有很大问题,吊线、刨沟、打眼、挖槽,锯子、凿子也用得很熟练,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他是老手,不想却几乎是从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
下午的时候,朱家桦几个人下班直接赶来了,天色大亮,卢利可以清晰的辨认他的模样,真是越看越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是见过他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但昨天人家已经说过没见过他,又不好多问,只好借着谈话,旁敲侧击的打听,结果是让他失望的,朱家桦祖籍湖,从小生活在天,和卢利的生活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交集。
郑家上下对这几个来为自己儿子帮忙的年轻人自然礼敬有加,热热的茶水、冰凉的西瓜,打开的卷烟,无时无刻不在认真的伺候,让卢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姨,您……别客气,我们都是知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郑家妈妈对他和君寒平最熟悉,原因无他,这两个家伙没有工作,天一亮就来,天黑才走。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好孩子,闷头干活,不多说不乱动的,“小卢,你才别客气呢!来,干了半天了,歇一会儿吧?抽支烟。”
“妈,人家小卢不抽烟。”说话的是郑家老大,他叫郑凯,也就是未来的新郎官,“小卢,喝点水吧,为我的事情,你们忙了好几天了。”
“提前给你道喜啊,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十一,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闹洞房啊。”
卢利扬声大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邀请别人来闹自己……的洞房的呢!哈哈!”
君寒平在一边低头忙碌,也为之发笑,“对了,小卢,我听老刘说,你是党员?”
“是的。”
“有两下子嘛!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