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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策兴冲冲的列席会议,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听老爷子大谈“行业风气”和“为人民服务”。
会议一开是两个多小时,好容易等到领导们都说完了,大家都准备走了,会议主持人清咳一声,道:“关于今天的议题,我们做一个分组讨论。”
分组讨论不是只有日本人搞招聘的时候才用的招数,国内的大型会议,特别是大型的政治会议,经常用到分组讨论的方法。
不过,一个标题是“纠正行业风气,贯彻为人民服务”的会议,搞分组讨论,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梁策却是知道,到了自己表演的时间了,摩拳擦掌的加入其一个组。
面对不明状况的几个人,梁策很自信的伸出手来,向自己的目标人物笑道:“冯教授你好,我是梁策。”
梁策有理由自信,台坐着的最大的大佬是他爷爷,他在这样的场合参与分组讨论,当然是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这好像一块和牛,在拼油脂的餐桌从来都不会考虑失败的。
冯教授扶了扶自己的黑色眼镜框,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梁策,伸手轻轻一握,道:“你好。”
他的模样,像是面对一个小粉丝一样。
梁策突然发现,这样见面也是有问题的,如果对方不知道自己是梁家子弟,又如何体现自己梁家子弟的优越呢。
梁策陷入深深的沉思当。
“你们先讨论吧,我看点资料。”冯教授果然没有给梁策什么面子,刚刚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从随身的公包里拿出了论来看。不用说,算他听过梁策的名字,甚至见过梁策本人,也没有将两个人对号。
当然,这也是梁策的声望不足,他虽然主持了多个项目,甚至有自己的实验室,也没少参加各种会议活动,但归根结底,他的实力也是地方高校一流的水平,甚至不杨锐目前离子通道实验室的副教授许正平,后者只是因为没背景,不得不屈身于杨锐的实验室,梁策尽管有背景,可是在用成绩说话的科研界,他刷脸的水平并不及格。
算下来,全国的生物学家里面,能刷的尽人皆知的,也确实没有多少,尤其是年轻人,没s级的成果,确实很难突破资历的禁锢。
梁策眼看着冯教授翻开了资料,不由急了,分组讨论不会持续太久的,他可是有十几个人要说服呢。
梁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决定开门见山,道:“冯教授,我想和您谈谈gmp委员会的选举。”
“gmp委员会的选举?什么选举?”这位冯教授的回答再次出乎梁策的预料。
梁策皱眉道:“是卫生部的药质量生产管理,您不是被提名加入了吗?现在还有一个补选的名额没有决定。”
“哦,那个位置不是给杨锐的吗?”冯教授一句话说完,才终于响起了梁策是谁,拖着长长的“哦”声,道:“你是那个梁策呀。”
梁策不知为什么,听了他的话以后,莫名的感觉到羞惭。
“我是梁策。”梁策呵呵的笑两声,旋即问道:“您刚才说位置是给杨锐的,这是怎么回事来着?选举还没进行呢,内定啊。”
梁策越说越气,话里似乎也有了火气。
冯教授醒悟过来,为表认真,放下了手里的论,笑两声,道:“这个话不是我说的,是纪赡说的,原话我记得不太清楚,大概意思是,杨锐的水平我都高,如果补选都补不来的,我也没资格呆在这个委员会了,起码要把位置让给杨锐吧。”
梁策年纪轻轻的,气的手都抖起来了:“他当gmp的委员是交易工具吗?”
“是不是我不知道了,呶,人在那里,你自己问吧。”冯教授回头指了一下,道:“七组高个子的那个是,正笑的,左边嘴角右边嘴角低的。”
“我去找他对质。”梁策知道,这是自己今天遇到的最大挑战。
冯教授笑着说好,看着梁策的背影落到了七组,对同桌人笑笑说:“年轻人火力足,其实,话糙理不糙嘛。”
至于是谁的话谁的理,他不用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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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传承()
“杨锐,纪赡,还有梁策。”范元伟摊开手:“想一想,你这是转圈儿的要的得罪人。”
“想想好像有点,再想想,好像也没啥。”冯教授哈哈一笑,道:“我前年评了教授了,除死无大事。”
范元伟摇头:“纪赡的脾气,说不定闹出什么大事呢。”
“不会有。纪赡最多是喜欢耍点小‘性’子,不会闹事。”
“那是你没见纪赡闹事的时候。”
“不会为了这个闹。”冯教授稍停,用更低的声音,道:“老纪最是忍辱负重了。”
他这么一说,范元伟的脸‘色’变了变,悄然看了眼主席台,道:“梁策要碰钉子了,梁部长不会高兴的。”
冯教授无所谓的调戏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盖儿,道:“我是实话实说而已。梁部长离我这么远,这么小的事都要不高兴,那他不是个高兴的人。
范元伟哭笑连连,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差不多时间,梁策越过其他几桌人,坐到了纪赡的面前。
纪赡能有六十岁的样子,皮肤粗糙的像是树皮一样,眼珠子也有些浑浊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行将木的糟老头子。
梁策刚才隔的远,近看却是有些愣住了。大部分研究员起码是面皮光鲜的模样,这种老农形态的,还能成为gmp委员会的委员,着实有些令人吃惊。
“你是来参加分组讨论的?”纪赡正在看面前的一份件,见有人来了,将鼻梁的眼镜给摘了下来,用找不到焦距的眼睛看过来。
梁策点头说“是”,并打量同桌的人。
除了纪赡,似乎没什么怪的人物,梁策轻轻松了口气。
“从纠正行业风气说起吧。”纪赡以为梁策真的是来参加讨论的。
他思考了秒钟,开口总领提纲,道:“我觉得梁部长刚才讲的几点问题,我们都应该深刻领会,其最重要的一点,是对行业风气的自我认识,客观问题是始终存在的,但不能因为客观问题的存在,无视我们主观的思想变化……”
梁策听着这些不着调的官话,再看纪赡完全不同于普通学者的模样,突然猛的想起一个片段,惊讶的道:“你是那个纪赡?”
纪赡的讲话被打断了,他也不生气,用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梁策,将左边嘴角笑的垂下来。
梁策注意到,他垂下来的嘴角,实际是神经坏死的缘故。
这个发现,令梁策一下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道:“你是植物所的纪研究员。”
纪赡道:“我是植物所的纪赡副研究员。”
他强调了一个副职,但梁策却是根本没用心听。
他的头脑甚至有些轰鸣。
“反对的竟然是纪赡”梁策重新回忆了一遍gmp委员会的委员名单,无的懊恼,心道:我怎么没早点想到纪赡是纪赡。
他的‘精’力都用来说服梁家人了,随着爷爷的赞同,他更是有势在必得的错觉。
如果早点想到,他肯定不会贸贸然的找过来。
怎么也没想到,纪赡这么顺溜的‘混’进了卫生系统的会议。
不过,算再给梁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用心去记纪赡的工作单位。
纪赡是位名人。
但纪赡也是位隐形人。
因为纪赡有名,并不是因为他的学术能力有多强。
恰恰相反,这位经常强调自己是副研究员的纪赡副研究员,本身的能力并不强,学术成果来说,他大约也是副研究员的水准。
事实,这位纪赡副研究员,终其一生,几乎做了一项工作。
传承
在那个特殊的动‘乱’年代,纪赡所在的进化植物学实验室,有多位研究员被下放,留下的人也为自己的命运而忐忑不安。
纪赡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他按时参加各种活动,检查或者听取检查,开会或者参与,批斗人或者被人批斗……
他年纪大的学者,纷纷离开了科研岗位,和他同龄的学者,纷纷离开了科研岗位,他小的学者,纷纷离开了科研岗位,纪赡那样忍辱负重的工作着,直到最终下放,纪赡始终坚持着进化植物学实验室的工作。
甚至被下放以后,纪赡依旧想方设法的照料实验室里的植物,记录一些关键的数据,并将之小心的藏起来,在此过程,他还一路培养出了三名年轻的研究员。
其的挫折与反复,能写成一本。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