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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沐千寻嘟嘴炸毛的模样,慕宥宸心中甚悦,环着双臂,语重心长:
“寻儿啊,还嫌不够胡闹吗,怎么诓骗安图勋彦不好,偏偏要拿自己的安危做幌子,多不吉利。”
“夫君居然还信这个,不过这回安图勋彦长了记性,怕是不那么好对付了。”
“夫人莫要操劳那么多了,腹中的小家伙,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该出生了。
到时候,有关战事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准提,听到没有。”
慕宥宸忽的沉下面色,板着脸,一脸严肃,眸色坚定,无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夫命如天,夫君的话,妾身不敢违逆半句。
不过呢,就要夫君多多烦心了,想必是有信心将安图勋彦逐出部落的,是不是?”
沐千寻喝汤的动作停滞,咕嘟一声,咽下去的,不知是汤羹,还是口水,笑吟吟的回应。
“为夫保证,小家伙满三月之期,战事定能平定,夫人可满意?”
似笑非笑,三月咬的极重,沐千寻心头嗖的一麻,慕宥宸就是慕宥宸,轻描淡写的,还是能将她制服。
“满意满意,小家伙还算个温顺的,大抵是个小丫头呢。”
沐千寻急匆匆的转开话锋,眯着眼,将温温的汤羹尽数吞下,吧砸吧砸嘴。
“丫头啊,那最好了。”
慕宥宸若有所思,神色温柔,眼眸中映照着沐千寻的模样,笑的从容。
安图勋彦并未再不知死活的挑衅,该是真的被削减了气焰,只守不战,倒有几分死扛之势。
华阴郡破,安图勋彦就再逃再守,始终毫无退势,大有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才肯罢休的势头。
沐千寻的原意是,安图勋彦瞧着再无胜算,便会自动退军,他们再乘胜压迫一番,终止这场战事。
可惜,安图勋彦显然并无此意,如此一来,这场战事又得拖些时日了,虽说他们稳操胜券,可是每一战,都少不了损兵折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道理,沐千寻岂会不懂,安图勋彦非得硬碰硬,战下来,顶顶是场苦战。
听闻,安图勋彦再次下令,从韩莦境内紧急调兵,韩莦能使的兵力,安图勋彦早就都用在这一战上了,还哪有什么兵力。
真真是要榨干了韩莦,青葛部落战火冲天,韩莦境内又何尝不是民不聊生,先是夺位之争,再是仓促一战,抉择的是君主,苦的是百姓。
安图勋彦是要倾尽国力,也要拖垮青葛部落的战力,这般疯狂的执着,沐千寻不明白是为何,只觉着后背发凉。
宇文萱也真是好本事,蛊惑的安图勋彦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韩莦,都不要了,真是祸水!
沐千寻只是想逼得安图勋彦再无再战的勇气,而非真的想生生灭了韩莦,灭了韩莦,于青葛部落百害而无一利。
她自认为,经历了一场血战的青葛部落,没有能力再吞下一个韩莦,而韩莦倘若被周边别国吞并,那,便又是一场灾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得了韩莦,青葛部落都仍是一块肥肉,此战停后,青葛部落没有两年的时日,怕是修养不过来,再经不起觊觎。
要么,安图勋彦死,要么,厮杀到死,眼下,似乎只剩如此境况,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战况,又因着安图勋彦的魔怔,陷入窘境。
可,要跨越重重敌军,取下安图勋彦的首级,是何等不易……
唯有……韩莦内乱!背后捅刀子,料安图勋彦也防备不住,这人选嘛,思来想去,也有了人选。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说服()
第四百六十二章说服
古拉家历代都是重臣,自打韩莦开国以来,就忠心耿耿,深受器重,从未有过一星半点出格。
到了安图勋彦这代,尚是皇子之时,便费劲心计的骗取古拉家小女儿古拉图的情感,装的人模人样。
上位之后,安图勋彦却是因着忌惮古拉家的实力,对古拉家百般刁难,对古拉图也是冷淡,许了她正室之位,却是个有名无实的。
莫说是宇文萱那般得宠的妃子,就是他随意抬进宫的那几个美人,都皆是不把古拉图放在眼里,入了那宫门,纵使后悔,也早就退无可退。
古拉家的势力就是再大,也终是臣,代代忠良,岂敢明目张胆的跟安图勋彦作对,便一直都忍着。
可,安图勋彦素来是个得寸进尺的,此战若是胜了,怕是在韩莦的国土上,便再也不会有什么古拉家了。
襁褓中的幼弟尚能残忍的赶尽杀绝,遑论一个古拉家,他又岂会仁慈,一个假惺惺利用过的女子,他又岂会怜惜。
闻言古拉图的父亲,现任的古拉家家主古拉木,是个心境开阔、忧国忧民的主,韩莦现下的境遇,想必他都瞧在眼里。
为了整个古拉家的存亡,为了韩莦百年的基业,他必不会一味遵从那些君臣之仪,只要能说动他,灭了安图勋彦,倒不是难事。
再怎么说,古拉家还是古拉家,安图勋彦也只敢背地里下套子,料他也不能阻拦古拉木带着古拉图亲临战场,到时候,就是安图勋彦的亡命之期!
华阴郡派了重兵把守,沐千寻却仍留在月笺,同在边境,月笺的气息,却是不同于其他城池,恬淡宁静,十分受用。
再则,沐千寻临盆在即,万一华阴郡有个差池,恐又要陷入水深火热的境遇了,慕宥宸自是舍不得沐千寻冒这个险,就是沐千寻不愿留下,他也会将她强留在月笺。
边境粮草充足,士气喷薄,将士们却是连连征战的苦累不堪,沐千寻下令修整十日,一时间,整个边境,又陷入了平静。
若是劝阻古拉图一事可行,此战倒用不着打的那么急迫,平白伤那么多性命。
隔着雨帘,望着浸在雨中的月笺,淡淡的柔和,绿意朦胧,雨水混杂着泥土的干净味道,阵阵入鼻。
雨水带来的潮意,黏附在四周,灰蒙蒙的天色沉闷压抑,又别样的静,静的安心,静的戾气全无。
沐千寻将软塌搬在竹楼的栏杆前,身躯包裹在厚厚的绒被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闪忽闪的瞧着窗外的景色,神色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纯净。
临盆在即,雨水滂沱,营帐实在不是个养胎的好地儿,便换了这小小的竹楼。
一只修长的手掌,覆在头顶,肆意的揉搓一番,轻轻出声:
“天凉,回床上睡吧。”
“无妨,被子里暖暖和和的,雨天的味道,可真好闻。”
红唇轻启,眸色有几分痴迷的味道,语气软绵。
慕宥宸不语,手掌向下,抚上她柔嫩的唇瓣,沐千寻猛地张口,贝齿咬在指尖,眼角带笑。
咬的不重,却是不肯撒口,慕宥宸也不缩手,只是将另一只手,顺着背角探进被窝,伸至腋下,沐千寻便乖乖讨了饶。
“宥宸,韩莦……只有你亲自跑一趟了。”
许久,只听的沐千寻认真又忧心的声音响起,慕宥宸手下动作一滞,低垂着眼帘,面色漠然,显然是不怎么情愿。
韩莦呐,今时不同往日,要跨过战场,悄无声息的入韩莦的国境,还要潜进韩莦的都城,跟古拉木牵上线,谈何容易。
虽然沐千寻不愿慕宥宸冒这趟险,但着实没有第二人选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沐千寻深知,为了她的意愿,慕宥宸从未怕过,他真正怕的,不过是她的安危罢了,他不过是再不敢将她独自抛下罢了。
慢吞吞的转过身,直视慕宥宸的眸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也得等到你临盆,你临盆,我又岂能不在你身边……”
慕宥宸应的有几分犹豫,一张俊逸的面庞阴晴不定,平整的眉心打了个大大的结,手掌在软塌上按出一方深深的旋陷。
沐千寻淡然一笑,化为一抹苦涩,释然又不尽然,她又何尝能放心慕宥宸独闯龙潭虎穴,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嗯,好,那就等上几日。”
以慕宥宸的功力,只要不被算计,就算说服不了古拉木,脱身该是轻而易举的,可,她揪着的心,还是落不下,正如他担心她那般。
“不行,还是不行……定然,还有其他法子的。”
慕宥宸紧抿着唇,斩钉截铁的反悔,背对着沐千寻,满眸阴郁。
他还是抛不下沐千寻,他又知,此事,她定会倔强的坚持到底,遂,他满心的无力,他为难,又不想她为难,无从抉择。
盯着他的背影,沐千寻紧蹙着眉,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