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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避暑田庄遭了大火;烧的只剩下十数具身份不明的尸骸……”
“连同当地的数百名庄户;都一起不见了踪迹……”
“那朝中又是怎么处置的……”
值领右都承旨陈观泰;皱了皱眉头到。
“是以已经呈报到了内厅;请求大府为他做主……”
“做主;为什么要替他家做主……”
听到这句话;都承旨陈观泰不由笑了起来。
“灵璧候等人;私下脱离监管;潜逃出广府的罪名;还没人着落呢”
“那大府的意思呢……”
随即他又问道
“毕竟是国朝的勋门;勿可使其寒心;物伤其类……”
那名承制官应声道。
“口喻是如此”
“那就是说只要责成有司;做出足够严加追拿的姿态就够了……”
陈观泰却是再次笑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就算了;追责起来大家都不好看的”
“侯府中人;似有所指啊……”
那名承制官似乎还不肯放弃。
“什么;你说的那个嫌疑对象;那有证据么……”
陈观泰突然正色道
“没有的话;就是肆意攀污国朝重臣;前澄海世子可还在宗正寺里圈禁待罪呢……”
“就算是有证据;也得依照有司法度;哪怕是是灵璧侯府也不能肆意妄为;”
“更何况是在监管中;私下出走失联的……谁知道这不是掩人耳目的苦肉计?”
“故而真要牵扯起来;最该惶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出奔时提供协力的人家才是……”
“毕竟;平白没掉一个大活人;这身后的爵位和产业;只怕也是一笔烂账了……”
“若是朝中有所追问起来;就这么说好了”
“我等也须得顾全大局;断然不能光靠某家人的一面之词的啊……”
第五百二十二章 经略2()
淮北;宋州与徐州交界的邙炀山下。
猎骑营第二正将;罗克敌也奔驰在原野上;连人带马蒸腾起来的汗水;浸透铠甲和鞍具之后;又很快被吹于。
夏日里的骄阳和热风;如火浪般在他双耳边掠过;他觉得露在帽盔外面的头发都要就此卷扬着燃烧起来;
就在两人马匹交错而过的瞬间;自腰部到肋下;被横握的剑刃如风般割开;血和内脏飙射而出;拖出一条鲜艳的血带。
反手投出一只短短的细矛;正穿一名马上旗手的肩膀;而后仰斜翻在地;错身而过的那一刻;落地的旗帜却被罗克敌侧身反超起来;狠狠捅在仰蹄骑兵的马前胸上。
浓稠的血水顺着折断的旗杆喷涌而出;随着颓然倒地的身躯而继续飘洒在风中。这时另手一只细矛已然飞出;将重新爬起的骑兵;给斜身钉杀在地上。
这时迎头刀光再度闪起;罗克敌之扭了扭脖子让开一线;错身而过的刀面;几乎是印出罗克敌半张面目。削断了一缕发丝之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了;
因为持刀之人已经被提马仰蹄;当头撞飞了起来;又被罗克敌毫不犹豫的纵马践踏过去;投出最后一只细矛;仰身向后翻倒;拖挂在马后人事不省了。
一口气在生死须臾间;完成连环数杀的罗克敌;反持着断头的军旗;昂首冷然看着近身数骑之敌;对方稍稍勒马迟疑之后;返身飞驰而退。
这就像是牵动了战场上某个连锁骨牌的关键节点一般;那些游斗追驰的北国骑兵们;开始纷纷努力脱离缠斗追逐;而抛下一路的伤员和落马的同伴;头也不回的奔逃而去。
居于后方的迎击军阵之中;
“壮哉;可吟一阕……”
知镇抚副使;右护军统制官辛稼轩;从咫尺镜中见此此景此幕;慨然开声道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蟾突骑渡江初。”
“燕兵夜浞银胡觯;汉箭朝飞金仆姑。”
“且就叫;《临敌追念》好了”
他沉容自得的如是道。
“善也;某也来从一阕……”
却是并驾在军前观战的陆务观;开声赞道。
“壮岁从戎;曾是气吞残虏。
阵云高、狼烟夜举。
朱颜青鬓;拥雕戈西戍。
笑儒冠、自来多误。”
他顿了顿又道
“且叫《壮岁从戎歌》……”
“好个笑儒冠、自来多误。”
辛稼轩赞声颔首;却是继续做思绪如潮道;
“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
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高搂。
谁道投鞭飞渡?忆昔鸣血污;风雨佛狸愁。
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与君谋。
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侯”
“此为《宋州军前和韵》”
“腰间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铭。”
陆务观持鞭应着拍子;亦是再作唱酬应和道;
“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
“这就《邙炀驻泊歌头》便是”
当场既有虞侯写记了下来;作为日后从征诗选的内容之一。
毕竟;这也是他们自从入镇青州后诸事烦多;难得有一次在战场上共处和唱和的机会。
按照置制镇抚府的成例;三军一守捉的几位正任统制官;都要轮流值守前沿一段时间的;而转任了观察使的陆务观;则要负责巡回往来各州;巡查战备防戍屯田诸事。
因此;除了月度议事外;他们平日里几乎是错开难得碰面的。因此;这次阵前唱和;少不得要成为难得回忆和留念之一。
这时;浑身浴血的罗克敌;也慨然引兵归来;自然有人拿着这几幅新眷写的题就;送给他看;大喜道谢之后;又被挂在了军旗上且做日常壮行。
“又败了这一阵下来;”
然后罗克敌;对着他们正声道
“这些北军也该知难而退;消停上一段时日了吧……”
“但愿如此……”
陆务观点头道
“眼下和北虏的大战;或是打不起来;”
辛稼轩却没有那么乐观。
“但只怕小股骚扰和试探性的渗透……还是不会断的”
“因此前沿;还得更多依仗;尔等骑军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
江宁;石头城的行在;随着朝见散去的钟声敲响。
前来述任的秦学正赫然也夹杂在;刚刚完成拜揭的人群之中;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甚至有些愁苦和无奈。
如今;他已经可以改口叫做秦学士了;而不是秦学正了。因为;在觐见之中;有人在监国面前;专门提到了他的名字。
然后被监国从拜揭的后列叫上前去;格外多问了几句话;听说他的出身资历后;又嫌他现在品秩太低;不足以体现朝廷的额重视程度;故而除去太学学正的职衔;改授端明殿编修。
虽然是排在弘文馆、集贤院、丽正殿、翰林馆、四部院等;六馆四门诸殿院之末的端明殿;又是在各级承旨、侍读、侍讲、编修、庶吉士的倒数第二位;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学士大人了。
从“满地走”的京官资序;变作了正儿八经的朝臣和内班侍御资序;就算在他的同年之中;也是不多见的。
但是这种种恩遇;都改变不了;他在授官一事上;被人坑了一把的事实。
没错;他给授的的确确是居于岭外的北面官;同样是是道下分巡路的的重要职事;乃是监察御史里行。
依照国朝体制;御史台下分三院;侍御史主台院;殿中侍御史主殿院;监察御史主察院。其中台院弹评朝中;殿院监劾畿内;而察院则依各道分置地方;又称道上都察院。
但是所谓御史都察院监察一道;几乎无事不报;无所不劾。因此;需要分巡数路来监察督导官民;因此在道下又有设;
而例如他这般;没有在谏台待过一天;属于特任简拔的官员任御史;因为资历尚浅则还需要额外加“里行”二字
尽管如此;但地方上的御史还是属于那种;位卑权重的清望官;只要能放任过一任;就是官场中重要的资历;重新选回台谏;或是转任别道;都是一个不错的基石。
但是;这一次秦学士就任中最大的问题是;他放任的辖区;并不在长江以南;已经平复安定下来的诸道之内;而是在遥远的淮上飞地。
没错;他的全职就是“巡淮上东面青兖各州御史里行”。
要是其他诸如;布政、转运、按察、采访诸使;乃至分巡河道;盐务、矿务、钱监;茶酒税;哪怕是学官学政的职位都还好说;总道是有妥协求存的余地。
但是这个分巡道的御史里行;却无疑是各无事不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