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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机灵地跑到筱雨跟前来道:“二姑娘,小的爹就在锦绣庄里做事儿,小的先去通知店里的管事来迎二姑娘?”
筱雨点了点头,将包匀清走前让老管家给她的凭信递给小游,道:“带上这个,免得布庄里的老管事不以为意。”
小游捧着凭信,撒腿就往布庄里跑。
鸣翠有些担心:“姑娘,我们就两个人,能压得住这群老油子吗?”
筱雨眼睛眯了眯:“不管压得住还是压不住,气场总是要拿出来的。那册子里记的,在锦绣庄里挖的钱财就占了一半,可见锦绣庄里是有个大蛀虫的。不把这只虫子给抓出来,我也对不起七哥的嘱托。”
鸣翠还是有些不赞同:“内宅的事儿也就罢了,商铺上的事儿,少爷只是说让姑娘代为看管一阵。姑娘这样大阵仗地清理,少爷当然不会说什么,就怕将来老爷夫人来了,会有意见尤其是另几位少爷和少夫人……”
筱雨沉吟了片刻,道:“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不做。等七哥将义父义母他们接来了,不管是包家内宅的事儿,还是包家生意场上的事儿,我都会还给七哥,再不插手。他们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也就只有心寒一说。最多也不过是我进了楚国公府之后,同他们不往来罢了。”
筱雨叹息一声:“当初会和包家牵扯上关系,是因为楚,是因为姐姐。姐姐远在千里之外,我又嫁了楚为妻,和七哥的感情甚好。包家与我,怕是没可能分割开了。”
说话间的功夫,锦绣庄内已涌出了一批人,瞧衣着打扮应当是管事级别的人物。
小游捧回了凭信,交还给筱雨,脸上笑得尴尬。
这神情表明,锦绣庄中还有人没有前来迎接筱雨这个临时的“老板”。
筱雨骑在雪骊的马背上没有动,居高临下地从每个人的脸上都扫了过去。
“二、二姑娘……”小游舔了舔唇:“夏老和邱管事说,说……”
“说什么?”筱雨温声问道。
“说……说二姑娘即便是手上有老爷的印信,但没经过商铺的事儿,来视察便视察,哪需要人……都来迎……”
小游越说声量越小。
筱雨闻言轻笑一声:“夏老和邱管事是吗?就他们两人?其余管事都在这儿了?”
小游忙点头,道:“都在这儿了。”
“很好。”筱雨干净利落地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跟着她从秦家来的车夫,嘱咐道:“在外看着就行,给雪骊喝点儿水。”
她目不斜视地从一群迎她的管事当中走了过去。
鸣翠紧随其后。
小游拽了他爹一把,也紧紧跟了上去。
有人示范,其他管事便都知道该如何做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锦绣庄,筱雨径直到柜台,要柜台的管事将账册拿给他看。
柜台管事站了出来,犹豫了一下方才捧出了账册。
筱雨刚翻开一页,就听到二楼上有人出声怒喝道:“一介女流,看什么账册!”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筱雨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一名胡子花白的的老者正气凛然地看着她。
小游忙上前提醒道:“二姑娘,这就是夏老。”
筱雨眯了眯眼睛。
第535章 布庄()
夏老眉目刚毅,瞧着倒不像是钻营之人,眉宇之间的正气也并不作假。
筱雨猜测,他可能只是同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男人一样,瞧不上女人,也不相信女人有杀伐决断的气魄。
夏老出了声便下了楼,一直走到筱雨近处,冷着面孔打量了筱雨一番,从她手里夺过账册,放回到了柜台上。
“二姑娘一内宅姑娘,包家商铺的事情,恐怕由不得二姑娘来过问吧。”
夏老出言咄咄,筱雨却并不生气。
“夏老说的是,若这锦绣庄的账目一目了然,当然用不着我一介女流来过问。”
筱雨平视着夏老,说话却也一点不退让:“但我七哥临去平州之前,将包宅和包家商铺都交由我代为打理,那我当然义不容辞。不知道夏老现在出言反对,还从我手上夺过账册不许我看,是质疑你们东家的识人能力,还是夏老你做贼心虚?”
筱雨话里本意是质问,但她的语气却十分平和,完全感受不到有半点与人争锋相对的意思。
饶是如此,夏老还是冷眉倒竖。
“荒唐!老朽只是不赞同你一介女流……”
“夏老口口声声瞧不起女流,不知夏老又如何看待令堂,令夫人,令嫒?”筱雨仍旧语气温和,对夏老道:“我虽为一介女流,但也不是养在深闺,不知民间疾苦之人。商铺我也由小做大过,生意场上的事,我除了没有夏老经验丰富,别的应当也并不逊色。夏老单凭性别轻视于我,不如先回家问过令堂令夫人和令嫒。她们若也觉得女子从商,察看家中商铺产业乃不该之事,认为女子无能做此等事,夏老再与我理论也不迟。”
夏老青筋暴起:“她们定然也是这般认为!”
“那夏老家眷自轻自贱,乃是夏老家中之事,与我无关。”筱雨回话淡淡:“除非夏老认为生意场上之事乃污秽,女子沾不得,那我反倒没话说。只不过,既是污秽之事,夏老又何必待在这污秽摊子上?不若另谋高就,岂非更为妥当。”
身后管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筱雨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
“这二姑娘一来就扫夏老的面子啊……”
“夏老可是从在锦绣庄干了十几年了,那可是锦绣庄的肱骨梁柱啊,二姑娘这话是说让夏老另谋高就,就不怕东家回来问她的责任吗……”
“夏老他家在本家里也是在主子跟前说得上话的,他这还是本家给他脱了籍放他出来做事儿的,这二姑娘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筱雨听了冷冷一笑。
肱骨老臣又如何?仗着劳苦功高就想要在锦绣庄里呼风唤雨,耀武扬威,怎么可能顺他的意?
人老了就要服老,倚老卖老的人一定招人厌恶。这夏老若是有自知之明,就该在他日渐老迈的时候功成身退,而不是在这儿跟她这个东家二姑娘起冲突。
以为他年老,她就得百般相让?
筱雨哼了一声。
她示意鸣翠再将账册给拿了过来。
“夏老今年高寿?”筱雨一边翻账册,一边道:“瞧夏老的样貌,年岁应当同我爷爷辈差不多,那也该有六十上下了。锦绣庄中事务夏老管了十来年,夏老就自信没有出过大的纰漏?”
筱雨抬眼看了夏老一眼:“夏老,别的我不敢说,这本账册,我只要翻过一遍,我就能看得出来账目是否有问题。夏老你信还是不信?”
夏老当然不信,他咬牙道:“好!你若是翻过一遍之后能点出问题来,我就服你!”
筱雨轻笑了一声:“夏老豪爽,我定然会让你,无话可说。”
筱雨眼脑并用,她的反应能力和思维能力早已不是常人可比。从包宅中翻出来的那本账册她只需要看一遍,便能心算出邱氏总共贪的银两钱数,锦绣庄的这本账册还只是近两个月的,更加好算。
不消片刻,筱雨便将账册翻完了。
夏老见她翻得快,所有账目都只是眼睛一掠而过,便笃定她心里肯定没谱,认为她定然会说账册没有问题来蒙混过关。
夏老哼了一声:“二姑娘可不要用一句‘账目无错’把我给打发了。”
筱雨闻言轻笑:“夏老这话说的,那若是这账目的确无错,我说它无错,反倒是说错了?”
筱雨叹了一声:“可惜啊,夏老你如意算盘要打错了。这账目有错,而且不止一处。”
夏老瞪眼:“不可能!”
筱雨将账册丢给夏老,道:“那我说,夏老你翻来看,看对不对得上。”
筱雨顿了顿,清晰地道:“上月十八,锦绣庄进了一批纱锦,账目上记的是每一匹二两三钱银,入庄后定价为三两一钱银,中间净利润为八钱。但就我所说,纱锦所在产地今年滞销,往外销路无法吃进所有纱锦,所以纱锦出卖价格偏低。采买之人以一匹二两三钱银购入纱锦,当锦绣庄乃慈善庄吗?”
筱雨冷哼一声,又道:“再有上月二十六,卖出云缎三百匹,总入账为七百六十二两,那卖出单价便应为二两五钱四。但云缎卖价实为三两,即便是大批量出卖,适当降低单价,也不该降了近半两银子之多。这其中会否是出卖之人谎报卖价,将多出额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