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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丝丝缕缕的秋雨打在身上,寒冷如冰,却不及安芸熙心中的寒凉。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秀发也被雨水冲刷的一缕一缕的,耷拉在额头和脸颊上。雨水顺着发丝流进她的嘴里,心里,又苦又涩……
安芸熙幽魂一般走回自己的小院,院中一片漆黑,走时屋中点燃的蜡烛早已燃尽了。也不知疏影怎么了,是睡熟了还是……
安芸熙不禁加快了步伐,却险些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她垂首查看,却见地上黑糊糊的躺着一个人。她忙蹲下身,撩开脸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了疏影苍白的脸。
“疏影……你怎么了?疏影……”
任凭安芸熙如何呼唤,疏影都没有丝毫的声息,安芸熙只得将她抱起,艰难地向午屋中走去。可她也是芊芊弱质的女子,哪里有力气,没走出几步就累得气喘嘘嘘。她却咬紧牙关,拼命忍着,一步一晃的半响才走进房间里。
也不管疏影身上都是水,就把她放在了床上,安芸熙顾不得自己满身满脸都是雨水汗水,拿了布巾只管给疏影擦拭。
疏影的脸苍白如纸,嘴唇乌青,身子冰凉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安芸熙去脱她的衣服,可衣服都湿透了,沾在身上怎么也脱不下来,安芸熙干脆拿剪子剪破撕开。看也不看的丢在地上,拉过棉被将她全身都捂住。
安芸熙丝毫也顾及不到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守候在疏影身边,疏影的身子总算是暖过来了,却开始发起了高烧,苍白的脸烧得通红。
安芸熙咬牙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到半道又拐回来拿起了剪子,揣在怀中走到了大雨里,她纤细窈窕的身影渐渐被雨幕吞噬。
夜已深沉,但姬氏还没有睡,她正在房中查点所收的礼物。姬雲如今是朝廷新贵,又迎娶了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前来巴结奉承的官员数不胜数,所收的礼物堆积如山。
姬氏眉开眼笑的一边查看,一边让自己身边的婆子刘贤家的登基入账,看见珍贵稀有的,竟然暗示刘婆子不要记账,将礼物藏在自己的床榻里。
床板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锦盒,已经是摆不下了。姬氏可惜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盒子,掂量了半天,才痛心的拿回来挥手让刘婆子记上。
安芸熙心急如焚的走进房中时,看见的就是姬氏丑陋的嘴脸。她视若未见,规矩的躬身行礼。
姬氏正是满心欢喜,看见她却还是皱起了眉头,厉声斥道:“这三更半夜,你还不休息,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安芸熙垂首道:“婆婆还没有休息,我不敢先安置,而且疏影病了。她晕倒后又在雨地里淋了半天的雨,现在高烧不退,整个身子都在发烫,烦请婆婆派人去请一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姬氏虽然恼怒,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礼盒,才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你的丫鬟和你一样金贵,不过淋了会雨,就要死要活的。去厨房煮碗姜汤,今晚发发汗,明天就好了,还请什么大夫,请大夫不要钱啊?”
安芸熙取下自己的耳环道:“这个就权当诊费了,求老夫人开开恩吧,疏影实在是病的厉害,恐怕是拖不过去的,求求老夫人发发慈悲吧。”
姬氏失笑道:“你是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小姐,平时眼都长在头顶上,我老婆子再说你,你也是一句话都懒得分辨。为了一个卑贱的丫鬟,倒是三番四次的来求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你心尖上的人,我们倒不是你的家人了。”
安芸熙捏紧了双手,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很低柔:“老夫人,平时都是我不懂礼数,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只求你给疏影请一个大夫吧,我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恩德。”
姬氏冷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可担当不起,今天可是雲哥和郡主大喜的日子,没的让那个小蹄子添堵,晦气……快滚回去吧,别在这碍眼。”
第6章 香消玉殒()
芸熙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出了屋子,在房外伺候的丫鬟也只当没有看见她,竟然没人过来伺候,
安芸熙也毫不在意,快步冲进了雨幕中,雨越下越大,丝丝缕缕的秋雨浸湿了她的头发,凉透了她的心。姬珍的院子和姬氏相邻,不远的路程,安芸熙也被雨水淋的湿透了。
雨水顺着头顶的发丝滚滚而落,模糊了她的视线,雨幕中似乎有人在叫她。但安芸熙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径直闯进了张嬷嬷的房间。
张嬷嬷倚老卖老,又依仗着在姬珍面前得脸,自己住在一件宽敞的房屋。此时,她坐在桌前,小翠正讨好地给她涂抹药膏。嘴里自然不干不净的骂着人,小翠正骂的高兴,回头却看见浑身湿透的安芸熙。
安芸熙的头发和衣衫都已湿透,看起来实在是狼狈不堪,但她的澄澈的双眼此时却如恶浪滔天,怒焰熊熊燃烧。嚣张愚昧如小翠也不敢再吐出一个字,张嬷嬷早吓得站起身,瑟瑟发抖的站在桌后。
安芸熙上前几步,冷冷道:“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一把年纪,竟然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你将疏影打得的晕倒在地,在雨中淋了半夜,性命堪忧。张嬷嬷,你忘了自己的孙子尚在襁褓,难道都不肯为年幼的孙子积点阴德吗?”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浑身透出来的寒意却让两人激灵灵的打了给寒颤。
张嬷嬷嗫嚅道:“我……我没有……”
“你去我的院子里传话,我和小翠走在前面,你走在最后面,不是你动的手还有谁。也怪我没有想到,你如此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张嬷嬷无言以对,退无可退之机,她仰仗着在自己主子的院子里。不禁鼓起勇气,挺起了胸膛道:“姨娘又没有亲眼看见,怎能无凭无据的仅凭推测就来责骂与我。”
安芸熙怒极而笑:“你要证据是吗,好,我给你证据。”
两人见她在袖中掏摸,以为真的有什么证据,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谁知安芸熙拿出来的竟然是一把剪子,两人尖叫一声,还没有回过神来,安芸熙已将剪子逼在张嬷嬷的脖子上。
张嬷嬷肥胖,脖子上的肉松松的一堆,登时就被剪子的利刃割破了一点皮肉,张嬷嬷惊天动地的叫唤起来。可是姬珍早已醉死,院子里别的奴才看见安芸熙怒不可遏的样子,也不敢出面阻拦,任由她押着张嬷嬷走出了院子。
张嬷嬷一见进了姬氏的院子,又期期艾艾的叫唤起来,安芸熙也不说话,只是将剪子向前送了一分,张嬷嬷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发出丝毫的声音。
张嬷嬷脸上的伤肿起了老高,看起来有些扭曲变形,如今脖子上鲜血横流,看起来更加的可怖。
安芸熙压制着她走进姬氏的房里时,最先看见的刘婆子吓得大声惊呼起来。
姬氏正爱不释手的观看一件玉佛,闻声不耐烦的怒斥道:“你个少见多怪的老婆子,叫唤什么?没的再吓坏佛祖了,呵呵……”她说着,还用自己的袖子不住地擦拭起来。
刘婆子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她的身后,嘴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姬氏欣喜之余,眼角余光却瞥见刘婆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禁回头看来。
安芸熙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寒冽如冰,浑身上下杀气弥漫。姬氏一惊,随即又见张嬷嬷脸孔变形,脖子上血肉模糊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爱若珍宝的玉佛应声掉在地上,玉佛举起的那只手臂当啷一声断裂开来。
姬氏顾不上心疼,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安芸熙淡淡道:“是张嬷嬷将疏影打得重伤,如果老夫人不肯为她请医诊治,我只有将她送到府尹大人那里,告她残害性命。”
姬氏气得浑身直哆嗦:“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你……你竟然敢……”
不等她骂完,张嬷嬷已高声叫道:“老夫人快救我,老夫人救我啊!”
姬氏气得直咳嗽,刘婆子上前为她顺着胸口,一边劝慰道:“老夫人,还是请大夫过来吧,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丢脸的还是御史府啊。”
姬氏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道:“那就叫人快去请,芸娘,你……你还不把人放开。”
安芸熙不动,只是淡淡道:“疏影是张嬷嬷打伤的,于情于理她都该前去照顾,就让她在我院里呆几天。什么时候疏影好了,我自然会放了她,可疏影若是有什么意外,她也别想活命。”说完,依旧挟持着张嬷嬷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