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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张嬷嬷恨恨地跺了跺脚道:“死丫头,刚才怎么没打死你这个贱人。”说着冲上了就要打疏影的脸。
安芸熙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张嬷嬷真是辛苦了,管教人都管到我的屋里来了。”
安芸熙虽然下堂为妾,但她那浑身从骨子流漏而出的高贵气势,却还是没有减低分毫,张嬷嬷哪里敢放肆,忙收回了高举的手,呵呵赔笑道:“老婆子怎么敢在您面前放肆,我……我不过是给疏影姑娘掸灰而已,掸灰……呵呵……”
安芸熙声音更冷,拉长了音调道:“那疏影脸上的伤也是你给掸的了”
“奴婢……”张嬷嬷嗫嚅了几次都没有编出合适的理由,她在府中多年,自知面前这位美人不是个轻易可以揉捏糊弄的主。
“那你就把脸掸干净了再来传话。”
张嬷嬷吃惊地扬起了脸,她进府就跟在姬家大小姐姬珍的身边,府里那个不给她几分颜面。以前安芸熙当家,但她为人宽厚,虽然威势甚重,但从来没有打骂过下人。
如今安芸熙下堂为妾,却敢要她自打嘴巴,怎不让张嬷嬷吃惊。她本能的张嘴就要奚落反驳,但看到安芸熙清冷凛冽的目光,嚣张的气焰顿时就降落了下去,万般不情愿地扬手在长满肥肉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嬷嬷若是掸不干净,可以叫疏影帮忙。”
疏影闻言卷起了袖子,一副十分愿意帮忙的意思。
第3章 小姑找茬()
张嬷嬷吓了一跳,忙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疼的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叫出声来。在安芸熙冰锥一般的目光中,张嬷嬷不敢耍滑,只得重重的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她又羞惭又气恼,又疼又懊悔,胖胖的脸一片血红。打了十几下,她实在忍受不住的停了手,怯怯的看向安芸熙。
安芸熙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总算和缓了些:“嬷嬷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嬷嬷再不敢嚣张,躬身道:“大小姐请您过去。”
“她要我去做什么?”
这下张嬷嬷的脸青黄交加,心中真是悔恨万分,她以为安芸熙的性情温和,往日都没有什么主子的架势,如今下堂为妾,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没想到她的威势似乎比往日还要冷肃,浑身上下竟然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她抬头暗暗看了一眼安芸熙的脸色,安芸熙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却如深渊幽潭,好似有无尽的暗流漩涡隐匿其中。
张嬷嬷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就更加不敢说出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她暗中推了推身边的小翠。
小翠进府没有多长的时间,平时跟着飞扬跋扈的姬珍猖狂惯了,看见安芸熙罚张嬷嬷掌嘴,早已愤恨不已。此时再也按耐不住,讥讽的笑道:“大小姐让姨娘你过去服侍,你可是国公府里出来的小姐,最是懂得规矩礼数,请你去给大小姐烧水沐浴,也给我们这些奴才张张眼。”
小翠只是一个二等使唤丫头,竟然敢在安芸熙面前冷嘲热讽,疏影忍不住开口道:“登不上台面的野丫头,平时那么指教你,还是这副小家子气。”
小翠嗤笑道:“如今可不敢再劳驾疏影姐姐了,还是赶紧走吧,若是耽搁了大小姐的事,那疏影姐姐的脸恐怕会再胖几分的。”
疏影气得暗中咬牙,脸上却还是带着笑道:“好,我这就去伺候大小姐。”
小翠瞪大了眼睛,昂起头道:“大小姐指明要姨娘过去,奴婢可不敢违拗。”她不屑的看着安芸熙,姨娘两个字故意咬的极重。
疏影气得就要发作,她自幼服侍安芸熙,性子和安芸熙有几分相似。别人如何羞辱自身,她们可以忍受,可是若有人欺凌对方,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安芸熙却及时地拉住了她,淡淡道:“我去就是了。”
疏影急的险些落下泪来:“可是要您去烧水伺候,成何体统。”她跟随安芸熙日久,平时也隐忍稳重,从来不会轻易落泪,可是今日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看着安芸熙受如此羞辱,她气愤的眼都红了。
安芸熙再落魄,毕竟是国公府的小姐,那里能伺候过人。何况姬珍是存心找茬,即便安芸熙辛苦为她烧水沐浴,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会怎样折辱与她。
前院鼓乐之声还未停,安芸熙的原配夫君停妻再娶,她下堂为妾。如此屈辱还不是尽头,姬珍竟然还要将安芸熙当丫头使唤,肆意□□。
疏影气得胸腔都要炸开,安芸熙却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安详,口气也平静如水:“没事的,疏影你不用担心,你有伤在身,在家好好歇着。”说完,转身走出了小院。
疏影慌忙就要追上去,张嬷嬷却死命的拦着她,暗中在她身上掐了好几下,口气更是阴森森的:“疏影姑娘,你还是好好的呆着吧,别再惹事生非。”她刚刚扇了自己十个耳光,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痛难忍,如今抓到了机会,手下哪里还会留情。
疏影雪白的手腕被她掐的青紫,却浑然不觉,挣扎着还要去追。张嬷嬷却伸手重重地将她推到在地,啐了一口道:“这还是轻的,就要死要活的,以后可怎么得了啊。”她冷笑一声,在疏影身上又狠狠地踢了两脚,才趾高气扬的走了。
疏影猝不及防间被张嬷嬷推得的摔倒在地,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袖子。她还没有回过神就被连踢了两脚,正踢在心口,疏影哇的喷出一口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姬珍十五六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儿;眉清目秀,倒也颇有几分姿色。她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飘逸灵动。
姬珍虽然容貌不俗,但举止却有些轻浮骄躁,安芸熙赶到时,她正在训斥屋里伺候的丫鬟。清兰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平日也十分得宠,今日显见是姬珍的心情极端不好,连她都被训斥不说,嫩白的小脸上巴掌印肿起了老高,地上也满是摔碎的茶碗杯碟,细白的瓷器碎片滚落的到处都是。
屋外廊下的丫鬟也都吓得哆哆嗦嗦的,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生怕被殃及池鱼,连安芸熙到了也没有人通报。
姬家只有姬雲和她一子一女,姬雲年纪比她大了好几岁,因此姬氏十分疼爱这个小女儿,平时把她惯的无法无天。安芸熙进府以后,勤加管束,也教了她一些礼仪规矩。可是有姬氏暗中护着,她也没有认真学习,如今安芸熙下堂,没了约束,她骄纵的性子顿时暴露无遗。
安芸熙站着门口听了一会,终是听不下去,便开口道:“即使丫头们有什么不是的地方,可以交给嬷嬷们指教,那用得着大小姐亲力亲为。何况今日宾客盈门,若是透漏了出去,岂不有损闺誉,让人耻笑。”
姬珍听到安芸熙的声音,不自觉的就站起了身子,垂首听她说完,刚要点头答应,忽然忆起安芸熙已下堂为妾了,便直起腰冷哼道:“要你管,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妾。”
虽然及时的收回了窘态,但姬珍还是恼羞成怒。积威之下,自己竟然还是不自觉的听从安芸熙的话,让她觉得有些丢脸,便怒喝道:“你们都下去吧。”
清兰弯腰想去捡拾瓷器碎片,姬珍却不耐烦的喝道:“滚。”
清兰虽然挨了打,但对姬珍还是忠心耿耿,不无忧虑的抬头道:“大小姐,让奴婢把这些收拾一下吧,要是扎伤了您,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见清兰如此贴心,姬珍不由得意的笑了笑,挥手大度的笑道:“你赶紧下去洗洗脸,这些就让……让她收拾吧。”她指着安芸熙,犹豫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就含糊其辞的嘟囔了过去。
清兰有些犹豫的对着安芸熙微微俯身施礼道:“那就有劳姨娘了。”
安芸熙静静的站立一旁,淡淡的嗯了一声,清兰又施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见事到如今,清兰对安芸熙还如此的礼敬有加,不禁又想要发火,但看了一眼清冷的安芸熙,便生生地闭紧了嘴。
安芸熙也不看她,径直去拿了扫帚将满地的碎瓷片清扫干净。清兰已洗净了脸,还薄薄的敷了一层粉,将脸上的伤痕稍微遮掩了少许,她进屋看见安芸熙在忙碌,就想上前去接。
正看的满是兴味的姬珍冷哼了一声,吓得清兰忙收回了手,垂首问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