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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善昌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这些日子往书房送糕点的冷雁？”
“送糕点？”六小姐澹台芷一愣，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女儿并没有让她去给父亲送糕点啊！”
六小姐澹台芷拈着手中的帕子，哭道：“原来如此，她竟然这般大胆，打着女儿的名义去亲近父亲，这若是传扬出去，女儿可怎么做人啊！”
“父亲不如趁此机会，将女儿打死了事，也免得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让女儿没脸做人！”六小姐澹台芷哭得愈发肝肠寸断！
澹台善昌怒道：“既然都是这个冷雁作祟，还留着做什么？打了五十大板，拖去乱葬岗，我澹台府，容不得这种媚上欺下，毒害姨娘的丫头！”
桂妈妈与蒋嬷嬷都有些心急，这件事明明就是叶姨娘与六小姐联手所为，这么会儿的功夫，却又变成了冷雁一个丫鬟办得错事？
桂妈妈想要上前说话，却被澹台静在身下攥住了衣衫，桂妈妈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稳婆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走了出来，声音沉的吓人：“老爷，月姨娘已经晕死过去两次了，宫口还没开，您看……”
叶氏与六小姐澹台芷闻听这话，都垂下头去，看不出面上的神色，澹台静却是扫到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来的影子，叶氏在笑，六小姐却是平静无波。
澹台静将眼眸淹没在茶汤的氤氲中，心里微微发紧，这件事情自己竟是没有算计过六小姐澹台芷，一个十一岁的小小姐。叶氏没有这种本事，至于六小姐澹台芷……
蒋嬷嬷也发了狠，如何能瞧得了叶氏与六小姐得意，接过稳婆的话便道：“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月姨娘是怎么也保不住了，若是老爷信得过老奴，老奴可以将孩子保住。”
澹台善昌方才还阴沉的脸，瞬间明亮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份，拉着蒋嬷嬷的手便道：“只要嬷嬷能将孩子保住就好，只要能保住孩子……”
蒋嬷嬷点了点头，又冲着澹台静行了一礼道：“三小姐，老奴为了表示三小姐的清白，不得不行此举了。”
澹台静大概猜到了蒋嬷嬷要做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
蒋嬷嬷与稳婆一起走进了内堂，澹台静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汤，那茶汤中映衬的是自己的娇小面容，又似乎不是自己的？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神态，只可惜心态不同了，前世的自己，即便是受到王子瑜母亲的刁难，王子瑜的负心薄幸，素月的背主挑衅，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伤春悲秋，而如今……
澹台静忍不住去注视自己的手，那样白皙柔嫩的手指，也开始沾染鲜血了吗？
桂妈妈似是明白澹台静心中所想，趁着众人都关注内堂的时候，拉了澹台静起身，到了院子里。
月凉如水，春日的天气，说不出的舒适温煦。
桂妈妈低声说道：“三小姐觉得是自己害了素月姑娘是不是？”
澹台静轻轻的点了点头。
桂妈妈叹了口气道：“奴婢从第一次见到素月起，便知道她不是个安份的，一个奴婢的身子，却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想要做那人上人。三小姐成全了她，给了她姨娘的身份，让她怀了孩子，是她自己恃宠生娇，以为自己便站到了那人上人的位置，却不知道，这高位有高位的苦楚。”
“素月的药粉是冷雁下的，歹毒心肠的人是六小姐，是叶姨娘，跟三小姐没关系，若说三小姐当真有什么狠心之处，那便是没有告知素月，过度进补，对于孕妇是有害的，可退一万步来讲，三小姐便是当真告诉了她，她会听三小姐的吗？不会的！”桂妈妈斩钉截铁的说道。
“因为素月一直在谋算别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信不过叶姨娘，更加信不过三小姐，所以她的结局是注定了的！”桂妈妈握紧了澹台静的手，补充了一句道：“三小姐的手很干净！”
澹台静脑中回旋的话，却是“她的结局是注定了的……”
澹台静嘴轻轻张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是在重复“注定”两个字。
“哇”有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天际，孩子从素月的肚子里抱了出来，是个小小姐。
第129章 忠心为主（）
“三小姐可又用了些？”桂妈妈低声问素云道。
素云点了点头道：“恩，刚刚送进去的燕窝羹，用了多半盏。”
“那便好了。”桂妈妈松了口气，那日从胭脂院回来后，三小姐的模样很不对劲，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的手看。桂妈妈明白三小姐的意思，想着三小姐这般年纪，就受这样的难为，难免心里堵得慌，昨个儿晚间回来什么都没有吃，倒把桂妈妈唬了一跳，这会儿能吃东西了，大抵便是好了吧！
素云端着托盘，张了张口，半晌没有说出什么来。
桂妈妈疑惑道：“怎么了，可是三小姐那里还有什么不大妥当？”
素云连连摇头，“并不是，只是奴婢想要出去一遭。”
“去哪儿？”桂妈妈看向素云，三小姐身边的人，只有素云和明心算是贴身服侍的，但是三小姐说话，却是避着她们两个，明心也就罢了，一个小丫头，爹爹是老爷跟前的外院管事，娘亲管着大厨房，很容易传扬出去，至于素云……
素云是三小姐从六小姐身边解救出来的，怎么说也是有救命之恩的，三小姐却要瞒着素云，可见是信不过她的，三小姐信不过她，桂妈妈等人自然也防备着她。
素云抿了抿唇，低声道：“听说冷雁是被六小姐的晓薇院送了出去的，奴婢……想要送一送她，好歹给卷张席子吧……”
桂妈妈这才点了头道：“原是因为这个。”
桂妈妈从荷包里，取出一两碎银子来，接过素云手中的托盘，将银两塞给了她道：“也是个可怜的，你拿了银子，给她买一口薄棺材吧！”
素云原是想要推脱，却又想着自己手头的银两着实不多，倒也收了，连连对桂妈妈道谢。
“快去吧，徐妈妈看着七小姐那边也不得空，府里上下能用得上的人不多，还等着你回来做事呢。”桂妈妈冲素云摆了摆手道。
素云连连应是，扭头去了。
桂妈妈看着素云的背影，正巧蒋嬷嬷给各府送了红鸡蛋回来，问道：“这是去哪儿了？”
桂妈妈叹口气道：“她是六小姐的晓薇院出来的，如何不知道六小姐的手段，觉得冷雁可怜，帮着收尸去了。”
蒋嬷嬷便点了点头道：“红鸡蛋都送出去了，三小姐可休息了？”
“还没。”桂妈妈便与蒋嬷嬷一同进了内堂，让明心在廊子外头守着。
蒋嬷嬷简明扼要的将府里的安排跟澹台静汇报了一遍。
澹台静微微凝眉道：“叶姨娘解了禁足，五小姐与六小姐都没有任何干系，素月死了，留下一个小小姐……这一次，咱们可是输给了六小姐呢。”
蒋嬷嬷与桂妈妈对视一眼道：“由此看来，六小姐心计深沉，非同一般，三小姐日后可千万要小心些。”
澹台静摇了摇头道：“不！咱们是输在有一点没有看明白。”
蒋嬷嬷与桂妈妈面面相蹙。
澹台静便苦笑道：“叶氏再不济，还有一个哥哥，这位叶大人被我外祖母阻了财路，却没有墙倒众人推，官位坐得稳稳的，这便是本事，我父亲与这位叶大人定然还有些利益纠葛，否则叶氏便是死一万次，也足够了！”
蒋嬷嬷沉默片刻问道：“三小姐的意思是，老爷明明知道是叶姨娘动的手，却毫无作为，还将叶姨娘解了禁足？”
澹台静轻轻一笑道：“我父亲好歹是一方知府，若是半分本事都没有，如何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后宅的事情，他原是不上心，可当真用了心思，还能什么都看不透彻吗？便是瞧明白了，却不说，才是最有意思之事。”
桂妈妈有些为难道：“依着三小姐的意思，便是咱们暂时动不得叶姨娘了？”
澹台静点了点头，再一次在信笺上写了个“忍”字，道：“暂时动不得，不代表永远动不得，我父亲可是个小气的人呢，叶姨娘想要我父亲绝后，等到叶大人没有任何可利用之处时，如何能饶得过叶姨娘？不过是枚棋子罢了，总有丢掷的那一日！”
蒋嬷嬷没在说什么，桂妈妈却道：“老爷连名字都没有给七小姐取，就丢给了三小姐，咱们这边的人手着实用不过来，徐妈妈一边管着府里的事宜，还要管着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