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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子垂着头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让你做什么事儿都做不好,哀家要你做什么?”纱帘之后,有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大元竟然都能败了,沈珺昊这次更加得意了!”
红衣男子抬起头来,冷漠的看向纱帘之后,似是想要通过那纱帘,看到那女人的面容!
“我是没用,你最有用,那你就指望着你的八郡王吧!哄骗一个小女孩罢了,等到八郡王与沈珺昊成为了连襟,说不得你还有本事,能覆灭宁朝!”
红衣男子的声音带着怨毒,“我为了你,甘愿去做大元王上的娈童,已经够了!”
“我之所以回来,不过就是想要瞧瞧,你到底是如何死的,好歹替你收个尸!”红衣男子一笑,面上具是冰冷。
他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就是尊崇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做得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他帮她从她妹妹那里抢夺孩子,帮着她在宫中走好每一步,甚至在萧家没了之后,为着她,心甘情愿的去大元!
他为了她做了一切,只为着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情,已经足够了!
纱帘后的女子,似是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对她千依百顺的男子,会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咳嗽声都嘎然而止……
“你……你胡说些什么……”嘶哑的女声,是颤抖的,她一直躲在暗处,怎么会死?
红衣男子不说话,只那么静静的望着纱帘后的人,片刻之后,殿门轰然开启,进来了一串人。
“这是皇上赏给太妃的膳食,还请太妃尽快享用!”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宫女,上前凌厉的说道,似是根本就没有瞧见一边的红衣男子!
纱帘猛然被掀起,一个身着金色华裳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正是当年的太后,与萧宏峻乱。伦,诞下多罗郡王的太后!
“你们这是要哀家的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沈珺昊怎么可能会对她一个妇孺下手?
“还请太妃尽快享用,若是太妃不肯自己用,怕是奴婢等人,就要亲自动手了!”宫女很平静的说道。
宫女说着,轻轻的摆了摆手,后面一个宫女,就捧着一个红木食盒,款款上前,无视那金色华裳,将内里的一碗白米饭,两碟小菜放到了纱帘后的案几上!
“你难道没有看到,她们想要毒死哀家吗?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太后终于知道,这宫女不是在说着玩,是当真的,若是她不肯吃,怕是会被直接灌了毒药。
她没有旁人可以倚仗,她所有的本事,只是她的心计与手段,还有身边的这个红衣男子,此时,她的心计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便算是她怎么教导八郡王,也没有用处了。
她只能将希望落在身边的红衣男子身上,他是有求必应的,他是千依百顺的!
可她却是忘记了,红衣男子也是个人,是个活人。
“听她们的话,你我一起共用一顿饭吧,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与你一起用过饭。”红衣男子说着,姿态娴雅的从金色华裳跟前走过,
在红衣男子就要在太后身边飘摇而过的时候,太后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摆,红衣胜血,他从来都是喜爱的,“你难道就这么甘愿去死么?”
红衣男子一寸寸的,将自己的衣摆抽出来,平淡的说道:“你若是不吃,只会死的更难看,”
金色华裳的太后,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男人,会这般与她说话,“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么?”
红衣男子仰天一笑,“我陪着你一起死,不是很好么?原本我就不该活着的,当初你就不该救下我,说不得我这会儿还是开心的……”
红衣男子,直接就端起了碗碟,轻轻的夹了一竹著米饭,放在自己的嘴里,轻轻嚼着,下一刻,他的唇角就渗出了血迹,他却恍然未觉,又夹了一竹著小菜,举到金色华裳的太后跟前,“我喂你吃……”
一个嘴角渗血的红衣男子,妖娆的笑着,要喂她吃毒药……
“不……不……我是不会吃的,我是不会吃的!”太后往后跑去,可是身上的华裳是曳地的,太过华丽,竟是直接就扑倒在了台阶之上……
身后的宫女无声冷笑,见红衣男子已经含笑倒下,一个抬袖子,便有一柄匕首,冲着金色华裳背后袭去……
第767章 从此离心()
安泰殿内。
“娘娘……”水冉试探的说道:“七小姐还跪在安泰殿门前,已经三个时辰了,再跪下去,七小姐那双腿……”
腊月的天气,澹台婉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跪在安泰殿门前,便算是有暖炉手炉捂着,皮毛大氅穿着,腿也是受不住的。
瑾悠端着茶盏不说话,水冉也不敢再多言。
沈诗雪看了瑾悠一眼,又看了眼身边的颖儿,温声说道:“颖儿,与姐姐去了婉雪阁玩,好吗?”
颖儿没有不依的道理,跳着脚,就去找素心穿兔毛大氅。
沈诗雪往前行了两步,轻声道:“母后,别气坏了身子,雪儿带颖儿去婉雪阁,晚膳的时候再过来。”
多余的话,沈诗雪却是没有说的,到底澹台婉是瑾悠的庶妹。
瑾悠点了点头,似是随意一般说道:“婉雪阁这个名字不好,回头换一个吧。”
又扫向一旁的水冉,“搬了圈椅,本宫去殿门口跟七小姐说话。”
蒋嬷嬷一皱眉,“娘娘,您如今怀着身子,这冰天雪地的……”
瑾悠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将手搭在蒋嬷嬷的胳膊上,“无妨,本宫便好好的与七妹妹说说话!”
蒋嬷嬷没想到瑾悠到了这个时候还会笑,微微一怔,仿佛瞧见了瑾悠当年在澹台府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搀扶着瑾悠,这边素云早已经抱了暖炉和大氅来,将瑾悠捂了个严严实实。
沈诗雪拉着颖儿,出了殿门,从澹台婉身边一过,便是连句话都没有。
瑾悠那句话,沈诗雪听得真切,婉雪阁,原是用了沈诗雪与澹台婉的名字,用了这么多年,瑾悠从来没有说过些什么,如今却是突然转了口,可见瑾悠已经变了主意了!
澹台婉腿早就跪麻了,身上也已经凉透了,原想着,瑾悠很快就会让她起身,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却没有想到,三个时辰多了,安泰殿的门,就没有打开过!
颖儿皱着眉,拉了拉沈诗雪的天青色袖摆,低声问道:“雪儿姐姐,婉姨母为何要在这里跪着?”
沈诗雪头都不回,一把将颖儿抱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澹台婉听见,“因为婉姨母做错了事儿,所以要在这里跪着,咱们去了我宫里吧,等着咱们回来,婉姨母就不在这里了。”
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澹台婉气得直咬牙,为何沈诗雪用了那样的语气说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身份更尊贵,为何沈诗雪却是高高在上的,而自己却要跪在这里,聆听训斥?
澹台婉正咬牙切齿之际,只听得细微的声响,有内侍搬了高几和圈椅出来,水冉端了清茶,放在高几之上,周围多了几个暖炉,带着温暖,瞬间,澹台婉的周围便暖和了起来。
澹台婉抬了头,正正迎上瑾悠从安泰殿出来,内里穿着一件家常的广袖杨妃色绣国色牡丹花的外衫,外面披了一件纯白色的狐毛大氅,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髻,别了一支蝶恋花的扇形发钗,固定发髻。
那般慵懒的模样,显然是不准备见人的,却没想到,竟是到了安泰殿的门前坐着。
澹台婉微微抿了抿唇,便是瑾悠想要说话,也应该是去了安泰殿里头,为何要怀着身子,在外头与自己说话?万一瑾悠有个好歹,岂不是人人都要怨怪于她?她的三姐姐,不会想不通透这一点,莫不是故意的?
瑾悠抱着手炉,轻轻的描画着上面的祥云纹花样,就那么盯着澹台婉瞧,直到澹台婉实在是受不住那打量的目光,跪地磕头道:“婉婉错了,求三姐姐原谅婉婉吧。”
“错在哪儿?”瑾悠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澹台婉似是从来没有听到瑾悠用了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一时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话。
“婉婉……婉婉心思不够通透,竟是上了歹人的当,被八郡王哄得团团转,都是婉婉识人不明,还请三姐姐责罚婉婉的,便是让婉婉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也是成的。”
澹台婉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磕了个头,声音极大,一个头下去,额头便青紫了。
瑾悠漫不经心的将手炉的盖子打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