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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嬷嬷瞅了一眼正院方向,声音压的愈发的低,“明面上是说,任家这位二公子,打小是在任家老太爷跟前长大的,跟任家老太爷的情份非同一般,所以才要守的时间长一些……”
“但老奴却听大厨房的婆子嚼舌根,说是任家的婚事,原本任家的老太太就不是很同意,是任家老太爷定下的大小姐,任家老太爷这一去,老太太便想要悔婚,可到底咱们府里不是小门小户,不是任由他们拿捏的,那任家的老太太,便想出这样的招数来!”蒋嬷嬷板着脸说道。
桂妈妈在一旁听了,啐了一口道:“这个老太太,也真是个阴狠的,咱们府里的大小姐出嫁,关乎着后面多少个小小姐的婚事,若是在百日内成亲,岂不是要一切从简?到时候大小姐在夫家就很难抬得起头来,那老太太若是再黑心些,给指了贵妾,大小姐该怎么过日子!”
澹台静接过蒋嬷嬷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润润喉咙,方道:“任家老太太,这是试探呢,老夫人自是不会同意这百日内结亲的,他们便将时日一推,推到了三年后,到时候,大姐姐就已经十八了!”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要不说,便是大夫人也赶过去了,任家这是纯粹的欺负人呢!”桂妈妈在一旁跺脚道。
蒋嬷嬷将事情的因由说了一遍,这才扫了一眼澹台静身上的衣衫,低声说道:“如今府里怕是谁的心里都不舒坦,三小姐还是换件衣裳吧,这橙黄色,太打眼了!”
澹台静点了点头,才换了衣裳出来,素心便回禀道:“三小姐,二小姐过来了!”
素心这边话音才落,二小姐穿着一件青紫色暗纹刻丝金枝线叶古香缎交领琵琶襟褙子走了进来,与三小姐澹台静见了礼,方才摆了摆手,让众人都下去服侍着。
二小姐澹台莉看向澹台静,微微皱了皱眉道:“方才你在我院子门口过,还瞧见你穿了件橙黄色的外裳,怎么这会儿又换了这低调的品竹色?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大姐姐的事儿?”
澹台静便点点头,指了指二小姐澹台莉身上的衣衫,轻轻笑了笑。
二小姐澹台莉摸了下自己身上的青紫色褙子道:“我也是怕大姐姐吃心,虽说先前为着我母亲的事情,与大姐姐吵闹过几句,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份,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心里不舒坦,不愿意穿了艳色,给她心里添堵!”
澹台静便指了指二小姐澹台莉跟前的香茗,莞尔微笑,二小姐澹台莉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爽利便是有这样的好处,若是心里有个什么,说几句,把心中的不快都吐了出去,也就好了,二小姐澹台莉是当真的良善!
二小姐澹台莉喝了口茶,叹口气道:“方才青柠去正院打听了,那任家的婆子已经走了,这样大的事情,任家只是派了个婆子来,可见对这桩亲事是不看重的,祖母生了怒,想要推掉这门亲事,我母亲却是不肯,说大姐姐已经及笄,若是再被退了亲,如何能找到更好的婚事!”
澹台静微微凝眉,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若是前世里,也许自己会站在大夫人这边,认同大夫人的道理,可是重活一世,澹台静对于婚事的定义,早已经不是那般中规中矩。
大小姐澹台蓉这桩婚事,分明是任家老太爷看好的,如今任家老太爷不在了,这府里面能够说得上话的,便是任家的老太太,任家的老太太瞧不上大小姐澹台蓉,澹台蓉便是在百日内嫁过去,也定然落不得什么好儿,倒不如将这桩婚事推了,另寻一门亲事。
二小姐澹台莉在罗汉榻上坐得,薄怒道:“要我说,我若是大姐姐,我便不嫁了,凭他什么人家,也没有比我爹爹的官职大多少,不过就是个正三品的都督罢了,他府里的二公子可还没有什么本事呢,听闻如今也不过是挂了个闲差,又不是长房嫡子,又不是能乘了门荫,也不是自己多有本事,大姐姐嫁给他,那是下嫁!”
澹台静轻轻的摇了摇头,拉过二小姐澹台莉的手,在其手心写下:这样的话,不要乱说,这是大姐姐的婚事,自有祖母与大伯母,为大姐姐做主。
二小姐澹台莉被写了这几句话,心里的怒火,也就消了些,喃喃道:“我不过是气不过罢了,我爹爹好歹也是四品官,而叔父也是四品官,凭什么就被他们这么瞧不起。”
澹台静轻轻的叹了口气,澹台善明与澹台善昌的官职都是不小,按理说同一府邸,有了这两个高官,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只是因为澹台府根基不深厚,澹台老太爷并没有做到什么高位,真正起势,还是澹台善明与澹台善昌这一辈儿,那些个世袭的高官,自是有些瞧不上的。
另外,如今澹台善昌当得差事,乃是四皇子府的长史,跟澹台府结亲,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便相当于与四皇子绑到了一处,这还当真是说不好的,也许任家是因为这一点,想要保持中立呢。
第145章 竟被退婚()
大小姐澹台蓉的婚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折,这样的事情,便是大夫人想要立刻将大小姐澹台蓉嫁入任家,也是不能够的。
当日澹台善明,澹台善昌回了府,便被老夫人唤道了正院,商议大小姐的婚事,待到晚间,便已经有了定论,大小姐澹台蓉将与三年后,与任家完成婚约。
大夫人气得不能成,拉着澹台善明的衣摆,不肯罢休:“蓉儿再过三年,便十八了,那任家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万一蓉儿嫁过去,那任家再嫌弃蓉儿年纪大了,不好生养,蓉儿这一辈子,岂不是都被毁了?倒不如就在百日内嫁过去,左不过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原婚期也就是这几日!”
澹台善明冷着脸道:“你也知道那任家是故意刁难?你将蓉儿现在嫁过去,岂不是要蓉儿任她们揉搓不成?任家老太太这般作态,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想要咱们府里受不住,提出退亲!”
“退便退了,咱们府里还怕他们不成,不过就是个嫡次子罢了,若不是想要我儿清闲,我大可以给蓉儿挑了长房嫡子嫁过去,他们倒以为我们蓉儿是嫁不出去了不成?”大夫人这会儿也想通了,总不能让大小姐澹台蓉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澹台善明冷着脸,看向大夫人范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怒道:“你且瞧瞧,自打二房的人说要入京,你这行事,有哪一件是办得妥帖的,蓉儿这事儿,岂是说退了便能退了的?若是当真那么容易,娘为何还要与我和二弟商议,二弟如今是四皇子府的长史,一举一动,都会让人猜测着,与四皇子府有关联!”
“说是任家老太爷刚没了,任家要求百日内嫁过去,咱们不依,说是任家二公子跟老太爷情深,要守孝三年,这原也没有任何错处,说出去,人们只会说任家二公子仁孝,咱们若是这个时候退亲,旁人会说什么?说咱们澹台府水涨船高,仗势退亲,想要寻了更高的门第!”
“到时候,谁敢跟咱们府里结亲事?你以为蓉儿就能寻到比任家二公子更好的,你可别忘了,任家的婚事,便是你挑三拣四,挑的最好的那个!”澹台善明有些恨其不争,大夫人范氏到底是出身稍稍低了些,很多更深层的东西想不到。
“依着这么说,蓉儿便是前无进路,后无退路的,你可让蓉儿怎么活!”大夫人范氏说着,便呜呜的哭了出来,“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为她着想,还能谁护着她。”
澹台善明没有法子,脱了外袍,在大夫人范氏身边坐了,揽过她的身子,低声劝道:“蓉儿就不是我的女儿了不成?只是二弟如今才入了京,很多人都在观望着,过上一年,咱们瞧瞧情形再说,若是任家还是那么不上道,咱们再给蓉儿退了亲事,另寻一桩,可好?”
大夫人范氏被澹台善明一哄,倒也少了几分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都是二房惹的祸,倒让蓉儿背了黑锅,我可怜的蓉儿,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让二房出府另过去,偏娘不同意,说什么两兄弟要互相扶持,如今这哪里是扶持,二房的好,咱们是半点儿也沾不上,倒连累了咱们!”
澹台善明不置可否,继续哄着大夫人范氏。
夜半更深,有丫鬟从大夫人的端佳苑直直奔了大小姐的烟霞院,低声回道:“大小姐,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要大小姐三年后,再嫁去任府,是老夫人亲自发的话。”
大小姐澹台蓉端坐在书案前,手中还捧着一本书,淡淡的扫了一眼书案前的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