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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怎么了?”一旁的张嬷嬷见自家姑娘突然敛了笑,不由上前,担忧地问了句。而她一问,正乐呵着的陆宝珠与陆默也不由朝苏寻看了一眼。
苏寻正疑惑地蹙着小眉头,听见张嬷嬷担忧地问,又见这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个身上,赶紧摇了摇头,答:“没什么。”
只是话虽如此,苏寻却不敢久留,又拉起陆宝珠的手,道:“宝珠,走,咱们回屋去吧。”
……
苏寻牵着陆宝珠与陆默在门口道别后,便进了屋子。
因着明儿陆宝珠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于是一回屋子,苏寻就命张嬷嬷伺候着两人梳洗换了寝衣,然后早早地熄了灯,上了床。
黑暗中,两人说了会话,便都阖了目,入了眠。
可苏寻这觉睡得特别不踏实,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老想着萧睿会来找她,一入眠,她便梦见了萧睿,见他眉目清冷,漆黑的眸子直盯着自己,语气不善地质问为何爽约。
这梦真实,让苏寻小身子不由抖了抖,对着梦境里的冷面少年正要作答,突地,却有一股熟悉的淡淡清茗味萦绕在鼻尖,紧接着,下一刻,只感觉自己身子猛地腾空而起,令她一惊,脑子也有些清醒了过来。
“唔……”苏寻嘴里轻哼着,小眉头微蹙,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大眼儿挣扎着睁了开来,尚带着些许朦胧,下意识地正要伸了小肉手揉揉眼睛,可迷迷糊糊中,不期然地,于黑暗里却撞上了一双亮亮的眸子。
登时,手顿在那儿,瞌睡醒了,眼眸也睁得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脑子里却有些转不过来了。
咦,怎么……还真的是萧睿?!
萧睿一只手紧紧抓住小女娃的领子,见她一脸呆滞的模样,没有言语,面无表情地,只伸出另一只手稍用力地捏了下肉乎乎的脸蛋。
“唔,痛。”苏寻回了神,皱着眉叫唤了一声。因着刚睡醒,这声音比以往还软绵些,让人听着心里不由的一软。
见小人儿喊痛,萧睿也微不可见地蹙眉,白皙修长的手马上离了她的脸,又轻轻地放下了她,往前踱了几步,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苏寻见萧睿放下自己,这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放松,反倒愈发紧张。她瞅了眼床上尚在熟睡,丝毫没有受影响的陆宝珠,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似做错了事一般,吞咽了下口水,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解释爽约之事。
只是她正想着,那道身影又立在了她面前,缓缓俯身下来,轻轻地将她的两个胳膊打开,随后便见一件白色粉绿绣竹叶领褙子落了下来。
少年动作轻柔,却一脸仔细地给她穿上衣服,穿上了一件觉得不够,又取了一件陆宝珠的外套,直包裹着她严严实实的,才又抱起了她,出了屋子,从容不迫地走着。
一路上,苏寻始终一脸懵懵的,加上毕竟是刚睡醒的,小脑袋里不免有些浑浑的,都忘了问话,任萧睿抱着。
萧睿也不语,清冷幽邃的目瞧了眼一脸懵懂,似在发愣的小女娃,不知不觉地修长的手收紧,只是稳稳地抱住了她。
随后一路不停,大步走至后院。
后院处虽未点灯,可今儿天上月朗星疏,那玉石般的光芒照射,柔和而又清幽,尚算亮堂,因而能清清楚楚地瞧见有人在那。
那人坐在千年桃树下的石凳上,着一身素白的僧袍,脑袋上寸发不生,蹭蹭发亮,明显是一个和尚。这会儿,他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石桌上的一盘围棋,似在与自己对弈。而乍一眼望去,苏寻的目光便被那围棋上的棋子所吸引了,黑白子在皎洁月光下,都泛着莹润的光泽,恍若星石,璀璨夺目,也不知是何材质,瞧起来不似凡品。
而随着萧睿抱了自个过去,苏寻疑惑着,也将目光从棋子移到那和尚身上,仔细一瞧,一双眼儿不由瞪圆了。
这和尚生了白眉白须,理应年纪很大,可这面目上却不见一丝皱纹,是一副甚年轻的模样,瞧起来顶多不过二十岁。
而这人生得如此奇怪,若是能认错也就不像话了。
苏寻撇撇嘴,心道:不是说,普善大师正在闭关清修么?
第二十四章 命中劫()
说起来这普善大师与她颇有渊源——自个出生那日,这位大师偏巧就出现在荣国公府,见到她一眼,又立刻给她批了命格,随后还在百日宴上给她推算好名字,瞧起来,真是一个慈善贴心的好大师。
不过,苏寻对普善大师所言一直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大师说话老会颠三倒四的,一会一个意思。前一刻还摸着胡子喜滋滋地说她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富贵命,转个身白眉一蹙又说她命格太奇,恐是留不住,还几经反复地说了几次,甚至,还俯身瞧她,偷偷嘀咕:“怪怪怪,莫非是尚未长开,瞧不真切?”
而当时苏寻虽刚出生,尚不能控制小身子,口不能言,可耳朵倒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又见着这所谓的大师面目如此年轻,下意识地便觉得不靠谱,与其说是大师,倒更像是个江湖骗子。
哪怕后来长大了,常听祖母说起普善大师的各种神秘之处,比如他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安远寺,闯入被天火焚烧的殿堂内救出一干妇孺,自个却毫发无损,又佛法造诣深厚,令当时的安远寺住持也信服不已,甚至有意让他接管寺院,可普善大师终是拒绝,只挂名在寺院,更乐衷于出外云游历练,诸如此类等等,也始终抹灭不了这脑中的第一印象。
但,脑子中自从出现断断续续的记忆后,苏寻倒也对普善大师有些改观,最起码命格批得挺准的。
至于目下,瞧样子,应是萧睿与“闭关”的普善大师相约在此见面。
可,带她来做什么?
苏寻想着,却不敢多问,只乖乖任着萧睿抱她至了石桌处,被轻轻地放下,小屁|股稳稳地坐上了石凳,一双大眼儿睁得大大的,装着好奇瞧着坐在对面的普善大师,却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毕竟她虽见过这人,可到底那时还是个小婴儿,又怎么会记得清他的容貌呢?
而即使她目光注视着,普善大师依旧视若无睹,仿若也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走近,只是目不转睛地瞧着棋盘上的棋子,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每落一子都会停顿下,似在谨慎考虑,及其认真。
苏寻见状,自然不会出声打扰,小肉手撑着腮也盯着棋盘瞧,边瞧着,又小心地用眼角瞄了眼萧睿。
见着一身浅青色锦袍的少年静静地走至了石桌另一边,缓缓俯下身,这会儿,苏寻也才瞧见桌子下摆放着一甜白釉坛子与两只玉白小瓷碗,在旁,还有一个椭圆形的梅子青小罐子。
萧睿俯身,修长的指甫一揭开坛子上那层红绸布,一股清香的梅子味就溢了出来,却少了一股酒味。苏寻晓得这准是萧睿给她准备的青梅露,原来带她来,便是念着约定之事?
而闻着香味儿,不由自主地,苏寻就眼巴巴地望着萧睿,等着他给自己倒一碗。
可,萧睿却没急着倒青梅露,只是把坛子放至一边,不动声色地却先拾起了小罐子,打开盖子,拿至了苏寻面前。
待苏寻瞧清罐子中盛了何物时,这眼儿一直。
只见里头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嫩绿色的莲子,一颗颗,形状饱满,比今儿个陆默给的还要大些,也似乎更熟些,让人瞧着不禁想拿一颗拨开尝尝。
但苏寻这会儿却没有动手,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陆默傍晚才给了三颗莲子,现下萧睿就准备了一罐子莲子给她,用脚趾头想想,就有些不对劲。
想着,苏寻尽量不去看那莲子,小心地抬眸瞅了眼萧睿,见他神色淡淡的,黝黑的目幽邃,正瞧着自己,看似平静的很。
不过愈是这般的表情,愈是让苏寻心里难安。
“世子哥哥,沅沅不想吃莲子,沅沅想喝青梅露。”苏寻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小脸上露出可怜巴巴地神情,歪着头,小声软软道。
这时候还是先念着青梅露最妥当……
而听到她这么说,萧睿瞧了一眼小女娃,没有言语,神情不变地把罐子放在地上,取了碗倒了青梅露,没有半分犹豫地递给了她。
苏寻自然也赶紧接了过来,两只小肉手捧着,喝了一口。待清甜味入了嘴里,这心里才觉舒缓了些,也不再去想糟心的事,只低了头,小口小口喝着,心道:萧睿来夜会普善大师,顺便捎带上了她,那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