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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婉宁睁开眼来,望向袁媛的方向,穿过那道缓缓消散的剑意后,迎上的就是袁媛一双镀上寒光的眼睛。
在那寒光的映衬下,袁媛原本滚圆可爱的眼睛竟有了几分锐利的感觉。
袁媛眨了眨眼睛,那锐利的锋芒如潮水退去,复还袁媛本来的面目。
佘婉宁也不奇怪,更没问她什么感觉,而是问了袁媛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宗门里该挑选剑子了,”她就像是问一个很稀松平常的问题一样,不甚在意地问她,“你想要去试一试吗?”
若是平常时候,袁媛怕就直接摇头了。
可她才刚拔除了一道不太寻常的剑意,那道剑意上还携刻着初初突破元婴期的佘婉宁当时的激昂心情。
受那种心情影响,袁媛心底也被激起了高昂的斗志。
然而,袁媛毕竟是袁媛,不是佘婉宁。
所以她最后摇头了。
“师父,”她毫不犹豫地道,“剑子必会是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嗯,谢谢几位亲们的雷炮,谢谢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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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所指的师兄; 从不会有别人; 只是左天行。乐》文 。
佘婉宁一垂眼睑,便连轻抚着宝剑的手指都顿了顿,“你练剑?”
袁媛脸色有些白; 她似乎从佘婉宁的细微动作中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还是站直了身体; 带着不堪一击的倔强点头回道; “弟子练剑。”
佘婉宁带着剑站起身,再没看她; 转身离开,只留一句话落在远远耳边。
“连拔剑的意念都没有; 你练的,是剑?”
袁媛愣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寒;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察觉到了师父对她的失望。
她茫然四顾; 这一片平整的山地里; 没有别人; 只有一道道随着剑痕深刻入山体里的剑意。
这里的每一道剑痕走向她都很熟悉; 那剑痕里肆意逼人的剑意她也都谨慎小心地借着护身灵器远远地感知过,但在这一刻,她却只有无尽的陌生感。
袁媛站了许久,从日到天中的正午等到月兔细沉的凌晨,都没等回惯常练剑的佘婉宁。
到东边天色大亮的时候; 袁媛终于跌跌撞撞地下了山顶平地,但她没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转去了左天行的洞府。
空无一人只有无数剑意纵横的山顶平地上,忽然站了一道身姿飘摇但气势凛冽的身影。
佘婉宁仅仅是看得袁媛一眼,便转过身去,拔出剑来迎着晨光起舞。
结婴之后的左天行已经另立了山头,山头也有管事负责打理,外人轻易不能踏足,但袁媛却能来去自如。若是往常,打理山头的左天行管事们只会惯例询问上她一两句,便会识趣地自己退下,留袁媛自由行事。
除了左天行那紧闭门户的洞府,不管这曜剑峰里里外外,只要袁媛起意,都由得她转悠。
可这会儿,看着失魂落魄还只在待客的堂中一直呆坐的袁媛,这些管事们却不敢像往常一般省事了,他们互相之间对视几眼,又是一番无声的推诿过后,到底还是一个陈姓管事被推了出来。
那陈姓管事到得袁媛近前,深深一礼,后小心地问道:“姑娘这是?”
袁媛被人声唤回一点心神,她转眼看了那陈姓管事一阵,木木地摇头,半响后道:“你等自去吧,不用管我。”
那陈姓管事小心地偷觑了一眼袁媛,到底只能应得一声,和其他管事一并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袁媛自己。
袁媛一个人在这堂屋里坐了许久,也想了许多,似乎有许多东西更模糊了,但又似乎有很多东西清楚了。
她一人,在这间堂屋里坐了三日。
路过探查她情况的管事来了一波又一波,袁媛回神后,也很有点不好意思。
她起身出得堂屋中,扭头往侧旁的梢间看了一眼,果然在里头发现了一位守在那里的管事。
是那位陈姓的管事。
她站直了身体,走到门边向着里头那陈姓管事一抱手,道:“袁媛多谢管事挂心。”
那陈姓管事哪里敢受,连忙站了起来,侧身避让,边避让还边连连推辞。
袁媛却只是一笑,“袁媛这就走了,管事再见。”
那陈姓管事看到一愣,心下暗自嘟囔道:“这袁姑娘怎么看着。。。。。。有点不太一样了?”
一样不一样的,陈姓管事或许只是隐隐察觉,看不出多少,因为便连袁媛自己也不太清楚。
她唯一清楚的是,或许她是该试试将她的剑了。
袁媛下山去了。
下山前,她仍旧回头看了一眼左天行紧闭的门户。
不过这一眼,比起往常来,似乎是多了一点不太一样的荧光。
苏千媚、袁媛各有转变,但她们的转变,比起杨姝来,却是又差了。
杨姝一人独坐湖上小亭。
湖光映衬山色,潋滟无边,但只杨姝一人,就已压得天地失色,只余她这一抹亮光。
若说美,杨姝眉眼确实秀美,身姿确实婀娜。
但所有人看见她的第一眼,或者仅仅是感知到她存在的那一刻,却都不会注意到她的眉眼或是身姿,而是她的意。
她的意冲淡自然,仿似自天地而生,又将化入天地。
因她的意如此,她的人便也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有间隙。
而此时,杨姝正在小亭中画符。
她的衣袖已经挽起,露出一双皓白得闪耀着玉光的雪腕。
那饱浸了特制符墨的符笔被她拿在手中,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但她提笔的手腕却挪移得极慢,仿佛提着一根重达万钧的山峦。
符笔落在符纸上的那一刻,天地仿佛也颤了一颤。
杨姝仿若未觉,她手腕挪动,带着符笔在符纸上挪移,留下一笔笔赤红的墨痕。
那墨痕红胜血,艳似火,映着赤黄的符纸,更有一种莫名的炽烈感。
杨姝额角渐渐铺了一层薄汗,可她的眼底却始终平静,不曾泛起过丝毫波澜。
符笔一转,最后的一道笔画勾连,顿时虚空中传来阵阵嘶吼长鸣声,仿佛是神鬼悲泣。
正是“符成鬼神惊”。
如此异像,却是这张刚刚完成的符文完美无暇的证明。
其他符修若是画符能有如此异像昭显,必是该欣喜若狂的,但杨姝却平静得仿若等闲。
事实上,这一张刚刚成形的符文,虽然在杨姝这里也一样难得。但同样品级的符文,杨姝手里还是有几张的。
但即便如此,杨姝对待这一张符文的态度却始终虔诚而仔细。
她将符笔搁置在笔架上,又拿过旁边的绢帕擦拭过双手,才小心地将符纸捧起,送到了旁边案桌上摆放着的那本符册上。
这符册乃是杨姝绘出第一张完美品级的符文后,杨家老祖赏赐给她的宝贝。
当然,这宝贝也就只是杨姝这类符修眼中的宝贝而已,在旁人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布满各种阵禁的空白符册而已。
杨姝将那张符文仔细夹入符册中时,亭外转入了一个妙龄女子。
那是与杨姝自好的族姐。
但直到杨姝将符册合上之后,她才抬起头来,扬脸冲那女子笑道:“族姐,你来了。”
那女子听她这么说,却是娇嗔了一句,“我早来了。就是远远的看见你正在画符,不敢打扰,就只等在外头而已。”
她边说着,却还边羡慕地往杨姝手边的那本符册望了一眼,“又是一张极品符箓?”
杨姝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难得地显出了一丝得意。
“今日晨间在此静修,忽然心有所悟,便也不回去了,索性在这里完成了再说。这不,天时地利人和的,就成了。”
那女子又看了那符册一眼,都有点想从里头抢出一张两张来了,但到底不敢动手,连提都不敢提。
杨姝这本符册里收录的符箓,那可都是能令挑剔的她自己满意的符箓,上品的基本只有几张,剩余的都是极品级别的。可是极品级别的符箓比起上品级别的符箓难得多了,所以这数量也一样少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