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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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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坚此时应当回建章宫了,他会不会震怒?看到那封信后,能不能消些气?她不知道,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既然不告而别,就是打着切断过往的念头,今日踏出建章宫,那座建章宫就彻底跟她没关系了,甚至杨坚,都很难再有交集。

    不管他会否震怒,假以时日,终会渐渐平息。毕竟,她跟杨坚的缘分,唯有建章宫的这数月而已。待怒气平息,他总能将精力放在朝政上,父子齐心,安稳江山天下,再慢慢淡忘她这个曾闯入建章宫的不速之客——亦或者记得——毕竟那长命锁的财富珍宝,都已托付给了他。

    只是表哥那里,她做得太理亏了。

    “给表哥的那封信,托付好了吗?”伽罗声音中尽是疲惫。

    华裳道:“已经找了人,一个月后,送到杜家去。”

    伽罗颔首,没再言语。

    华裳默了片刻,到底没忍住,道:“姑娘跟殿下殿下的事,姑娘自有考量,不必我多嘴。但虞将军那里……姑娘自从进了建章宫,他就竭力照拂,这样不辞而别,恐怕真是要令人伤心,也担心姑娘的处境。不如早些送信给他,好叫他安心?”

    “没有办法。”伽罗叹息,“我这一走,殿下必定会找表哥逼问下落。若是我道别过了,告诉他去处,你让他说,还是不说?”

    说了,就是对不起她。

    不说,则是有负殿下。

    她已经骗了杨坚,总不能再将虞世基推入两难的境地。

    只是杨坚……万般念头梳理不清,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梦里像是又回到了别苑外的满目流萤,倏而又是铜石岭的遥远背影,芜杂凌乱。

    昭文殿里,杨坚对着那封信枯坐到了黎明。

    榻边的烛火已经微弱,层层蜡泪堆叠,轻晃将熄。推窗望外,秋日晨风冷冽,卷着细针一般扑入脖颈领口,冰凉入骨。整个建章宫都还在沉睡,昭文殿里静寂无声,唯有门外值守的侍卫精神抖擞,脸上冻得通红。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深秋木叶凋零,隔着树杈望向远处,只能看到层叠的屋檐。

    杨坚肃容沉默,在窗边站了半天,回身到桌畔,重新拾起那封信。

    娟秀整齐的蝇头小楷,雅致的松花信笺,翻来覆去,已看了不下十遍,他几乎能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先是为突然不告而别致歉,并没多少诚意。而后提起那枚长命锁,希望他将来能成为明君,不辜负典籍宝藏。之后谢他半年来的照拂帮助,尤其独孤信的事,她铭感于心,相信以殿下的心胸,不会为难他。再往后,则托付了那只拂秣狗,请他将阿白和绢画转交乐平公主。

    信的末尾,笔迹略显沉重滞涩,想必她写的时候也是心绪起伏。

    她说,那夜的满目流萤,是她所见最美的风景。但泡影易碎,风霜之下难得长久,逆风执炬更易烧手,所以慎重思量后,决定离开。辜负盛情美意,请杨坚见谅。愿他能与杨忠父子同心,再无嫌隙,拨乱反正,还百姓以清平盛世,恩泽广被。

    ——她的信笺十分整洁,没半点涂抹痕迹,若非文采斐然,绝难一气呵成。恐怕是拟了稿子,再誊抄过来。不知那滞涩笔迹时,是何种心情?

    杨坚通篇看过,将那句逆风执炬更易烧手的话品咂。

    所翻阅过的典籍兵书中均没见过这样的话,虽意思明白,却不知出处缘故,想必同那泡影一样,是出自佛经。

    生气吗?当然是的!她将他骗得团团转,骗他去铜石岭登高,给她逃跑铺路,当着众人的面不告而别,只留下这封信,不痛不痒。昔年的阴霾不算,自回京入主建章宫,除了梁睿偶尔放肆,京城上下,还没人敢对他这般大胆欺瞒!他也从未像昨日那样,盛怒之下理智尽失,疯了似的追出去,却只能孑然立在夕阳官道上,全无平常端贵殿下的模样。

    换了旁人,早已重罪处置!

    但独孤伽罗……

    最后那段父子同心、再无嫌隙的话虽写得简略,却能透露她离开的真实意图。

    杨坚阴沉着脸,将信笺重新装入封套中,走向旁边的檀木柜,从中取出个铜铸的匣子,将信抚平放进去,拿长命锁压住,而后阖上,重归其位。

    目光一偏,看到那只盈盈欲飞的蝴蝶,被透窗而入的风吹动。

    他劈手取过,冷然瞪了半天,终究没扔,塞进柜中,一道锁住。

    惯用的漆黑长剑就在门边架上,杨坚抓入掌中,走至殿外,迎风练剑。

    满腔愤懑都随长剑喷薄而出,门前一方奇石,经历了无数次剑气侵袭,终于在这个清冷寒肃的早晨,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后面值夜的侍卫见了心惊,微不可察地往后面挪步,躲过肃杀凌厉的剑气。

    门前被扫荡得满目狼藉,杨坚胸臆中的闷气,随着铮然没入青石板中的长剑,稍稍消解。他冷着脸回屋,如常盥洗用饭,再去上朝。

    朝堂上倒颇平静,许是昨日百官登高心绪甚佳,也没拿琐事来烦杨忠。

    梁睿破天荒的告了假,说是昨日登高受寒,需静养两日。

    他那里没动静,杨忠也难得清静,散朝后自去歇息,杨坚自回建章宫。

    到得嘉德殿外,瞧见那位精通佛典的宾客,终究没忍住,冷着脸问逆风执炬是何典故。那宾客面露诧异,却还是恭敬回答,说这是出自《四十二章经》,原话是“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第243章 一张纸寄托的思念() 
    又是佛经!

    杨坚瞧那宾客面有异色,懒得理会,沉着脸走了。

    到殿里坐了会儿,回想咀嚼,又是不怒反笑——十四岁的小姑娘,能经历多少事情,竟然也学着谭氏和南风,去读那晦涩的佛经,说这样的话!

    若怕烧手,她难道要就此摒弃爱欲不成?

    怕逆风烧手,无非是怕杨忠盛怒阻挠,伤了她和亲人,也影响他的前程。

    也可见,她对此确实忧虑过重——这是症结所在。

    杨坚心绪翻滚,沉着脸坐了半晌,见来禀事的官员还站在那里等他吩咐,才勉强收回心神,就势在嘉德殿处理琐事。

    午饭后未及休息,便又进了昭文殿。

    昨日诸般情绪起伏,皆是为了私情。抛开这一层,他肩上还是压着沉重的担子——朝堂天下,不止有关乎梁睿一派的明争暗斗,还有京城外绵延千里的广袤土地,那上头万千百姓,都是供养着朝廷的子民,各州各县,事务极多。

    因私废公并非杨坚的性子,回到昭文殿后,同韩荀等人商议过事情,因昨日铜石岭上的事情蹊跷,虽当下没有追究,却留了心。彭程和陈霸先都提到了铜石岭的铜矿,说有人暗中开采私矿,或许与梁睿有关。他叫来裴矩,问过昨日后续的事,便吩咐裴矩派得力的人到铜石岭暗中查探。

    朝堂上的事处理完,才轮到伽罗的事情。

    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为旁人如此伤神。

    不管伽罗顾忌担忧什么,她对他有情意,这点杨坚能够笃定。

    既然彼此喜欢,又有什么理由,轻易放开?什么泡影易碎,执炬烧手,都是杞人忧天!伽罗怎样想他不管,他绝不可能遇难即退!生平头一回煎熬退让,头一回给人道歉,头一回温柔筹谋,头一回亲吻拥抱……种种都是为她,甚至顶着杨忠滔天的怒气,说出要逆旨行事的话!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她以为,凭一封信,就能交代?

    她以为,欺骗没披龙袍的殿下,就不算欺君罔上?

    天底下没这道理!

    昨日是他疏于防备,但京城内外,建章宫眼线并不少,即便她上天遁地,也得挖出来!

    如此恶狠狠的想着,杨坚神色愈发冷沉凌厉,手中那把黑漆漆的铁扇扣着桌面,更显凶煞。旋即吩咐裴矩,留意四处查访,但凡有伽罗的踪迹,管她是否情愿,都先抓回来交给他处置。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隐含怒气,裴矩听着都打了个冷颤,忙应命而去。

    这些事处理完,已是后晌。

    杨坚一夜未睡,终究疲累,靠在椅背揉了揉眉心,这才道:“虞世基何在?”

    “虞将军晌午时回来,因殿下正跟韩詹事议事,所以没打搅,先去了值房。”侍卫回禀。

    “召他过来。”

    ……

    虞世基大前天傍晚奉命外出办事,今日晌午才回来。

    他来回疾驰,两肩风尘,因急着复命,尚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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