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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突然变色,厉声道:好!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誓言!如果你不善待他们,我就算死了,也会变成厉鬼,找你算账!
宇文毓闻言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觉得有阵阵寒气袭来。宇文护和宇文毓面无表情地站着,宇文会率众宗亲跪下高喊:请母后升天!
太后犹自凄厉地盯着宇文毓,宇文毓不示弱地与她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窗外的华裳心中一惊,脑袋碰上窗框,连忙悄悄溜走。
时间已是深夜,四宗亲府的偏厅里,还亮着灯火。宇文宪仍在熟睡,宇文邕、伽罗携着手,低声密语。德长安和侍卫站在门外监视着宇文邕,神情紧张,生怕出半点差错。
宇文邕笑着问:伽罗,等我做了皇上,一定娶你做王妃,你可欢喜?
伽罗微嗔道:什么节骨眼儿上,还说这些!
宇文邕苦笑道:不说这些,我就不能停止胡思乱想,不晓得母后她……ネ蝗患洌华裳奔进来,一见伽罗,话也说不出,忍不住眼泪直流。伽罗很机警,故意要拉她走,强笑道:瞧你这副模样!是不是跑得太快摔了跤?走,先跟我去洗把脸,歇会儿再说……
宇文邕却已知不祥,脸色倏变,拦住她们,大声问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华裳摇头,眼泪直流。
宇文宪被惊醒,睡眼惺忪地问:怎么啦? 宇文邕抓住华裳急切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华裳还是摇头不语,眼泪直流。宇文邕立即将随身的解手刀从木鞘中拔出来,眼中仿佛喷出火:我要进宫找母后!宇文宪气呼呼地翻身而起,就朝外冲:我也要去!
伽罗、华裳死命抱住宇文宪,宇文邕却使出所有力气,挥刀夺门而出。德长安跟侍卫一面阻挡,一面乱嚷着:四宗亲令出如山,邕王爷不要为难我们!
宇文邕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他挥刀冲了出门。伽罗飞身扑过去,没拦住他,扑通摔倒在地。伽罗倒在地上使尽力气喊道:宇文邕!
东方旭日升起,灿烂的阳光照射进太后寝宫正厅内,宇文毓、宇文护等人神情庄严肃穆。
依殉葬规矩,浓妆盛饰的太后,站在凳子面前,怔怔地看着梁上垂落的白练,千情万绪涌上心头眼眶一红,眼泪欲滴,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地。
宇文护上前低声道:母后,照规矩,殉葬是不能哭的。 太后闻言,连忙将腰一挺,硬声道:谁说我要哭!
她回头深深又看了宇文毓一眼,宇文毓微微转过脸去,她知道自己惟有死这条路了。太后调转视线向前,众人都回避她的目光,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努力站到凳子上,伸手握住白练。宇文护率众亲贵跪下。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杂沓的奔跑扭打声中,传来宇文邕疯狂的呼唤:母后!母后!你在哪儿?母后!……太后、宇文毓与厅里的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听见宇文邕在外哭喊着母后,太后一惊,心痛如绞,面上肌肉颤抖着,她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大声嘶吼道:宇文邕!我的孩子!你永远不要忘了今天!不要忘了你母后是怎么死的!宇文邕!母后是为你死的!
宇文深猛地站起,怒声叫道:她疯了,抓住她!众宗亲闻言扑上前去。宇文会大声喊:去拿皇上的强弓来!
宇文护正想上前排解,宇文毓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逼视着他。宇文护无奈,只好退下。
宇文邕与拦在宫外的侍卫拼死搏斗,隐约听见太后的吼叫声,心中更着急,一面哭喊着母后,一面挥刀乱砍,侍卫的血迹斑斑点点溅在他脸上身上。太后寝宫正厅内,众宗亲七手八脚地抓着太后。
太后挣扎哭喊:放开我!我要见我的孩子!宇文邕!……这时,一个侍卫拿着一把华丽的大弓走来。宇文会将弓夺在手中,仇恨地看着太后。
太后正在拼命挣扎哭喊,突然,弓弦迅速套上她细长光滑的脖颈。宇文会手握粗重的弓把,突然大吼一声,猛地使劲翻手将弓扭成反向。
宇文护不忍地闭上眼,扭过头去。纷乱中,宇文毓反而平静地抬头望天,目光空洞。他喃喃自语:先皇,我为了你,为了大周国,非得打赢这场仗。
宇文邕像发疯的猛虎,与十几个侍卫搏斗在一起。没有里面的命令,侍卫们不敢下死手,怕伤着了宇文邕。宇文邕虽勇猛顽强,但撕不破众侍卫的铜墙铁壁。
宇文邕哭喊:母后!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伽罗突然踉跄赶至,使尽力气喊:宇文邕!不要这样!宇文邕!
第21章 忍辱才能负重()
这时,正厅内突然传出凳子倒地、众宗亲齐声高喊的声音:送太后升天! 宇文邕呆住了,挥刀的手像被寒冰凝在半空中;他凌乱的发丝,黏在交织着泪痕血痕的脸上。
伽罗看着宇文邕这副模样,既心酸,又心疼。 半晌,厅门开启,宇文毓率先走出,宇文护、宇文会、宇文深随后。
宇文毓缓缓步向宇文邕,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宇文邕,你母后舍不得先皇,欣然遵从遗命,生殉去了。
宇文护抬袖拭泪,哽咽道:十四弟,你要晓得……我们虽然不忍心、不愿意,可是……
宇文毓接过他的话:也不敢不从!宇文护一怔,低下头,不再吱声。
宇文邕缓缓放下胳臂,解手刀从手中松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震惊、茫然,欲哭无泪。
伽罗看着宇文邕的神情,忍不住落下泪来。宗亲府伽罗厢房内,华裳在嘤嘤地哭。
伽罗进来,低声训斥道:你呀!这么沉不住气!你方才的神情,让宇文邕当场起了疑心,差点儿闯下大祸!セ裳抽噎道:可是七小姐……我是真的吓死了嘛!吓得什么都忘了……
伽罗着急地: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倒是快说啊!华裳抽抽搭搭地:宗亲……还有那些权贵,他们……活活逼死了太后!
伽罗大惊失色:什么?华裳答道:我亲眼看见的!他们说皇上遗命要太后殉葬,太后根本不相信,他们……就干脆摆明了逼她,不让她活着!
伽罗惊疑不定:可……可是姑父对宇文邕说,是太后舍不得皇上,欣然遵从遗命,情愿生殉……
华裳意外地:四宗亲真的这么说?不对啊!太后真是被逼迫的!她还要四宗亲发下毒誓,一定得善待她儿子,否则她会变成厉鬼,找他算账哪……
伽罗轻声打断她:不要说了!伽罗走到窗边,默默不语,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华裳慢慢走过来,怯怯地道:七小姐,咱们回独孤府吧!这里的事儿,真是想也想不通,好可怕!
伽罗冷静地道:想通了就不可怕。华裳惊讶地问:七小姐想通了? 伽罗沉思道:宇文邕他们年纪轻,又没有军功,太后一死,兄弟三个还不是任人摆布!这场闷亏,是吃定了!
华裳问:任谁摆布啊? 伽罗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事,猛地抓住华裳的手臂,华裳吓了一跳。
伽罗神色严肃,极度认真郑重地:你听着,方才你看见的事,如果没有我的准许,千万千万,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宇文邕!
华裳不忍地:可是,那是他母后啊!
伽罗郑重地道:等我弄清楚了其中的真相,才能决定要不要或什么时候告诉他。懂吗?华裳怯怯地点点头:七小姐放心,我决不说!
伽罗放开华裳,转身看着窗外,眼中泪水盈盈。她喃喃自语:宇文邕……他一定心都疼碎了。我该怎么安慰他?
华裳看着伽罗道:七小姐,还是那句话,咱们回独孤府吧!伽罗没好气地:你不是天生胆子大吗?
华裳胆怯地道:胆子再大,也受不了这种场面啊!伽罗想了想,坚定地说道:不!我不走!我不会丢下宇文邕,永远不会!
深夜,太后寝宫里,死一样寂静。大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夜枭叫声,阴森恐怖。大厅黝黯一片,白纱随风微微飘动。
厅中燃着一个大火盆,宇文邕独自盘坐在火盆旁,神情呆滞。宇文邕喃喃自语:母后,你真像四哥所说的,是心甘情愿为先皇殉葬吗?
宇文邕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