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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子乏了。是死是活,随她去吧。将这些收了,回府。”一甩锦袖,南宫墨举步走向马车。
“是。”思思赶忙传主子口谕,匆匆收拾堆在马车里的干草,侍候世子落座。
窝回马车里,南宫墨眯了眼,手指滑过小几:“既然都收拾好了,快些走吧。“
“是。是否需要奴婢请副侍卫长过来商议……”主子又一次阴晴不定,思思难以揣摩。
“不必。下去,容本世子静一静。”听着车帘撩开之声,南宫墨眸子开启条缝,炯炯目光盯着消瘦背影,唇抿裂如峰。
然,片刻之后,俊脸恢复淡然神采。
世子乘坐之马车疾驰,入世子府后,停至世子寝宫外,由思思摆了踏脚凳,南宫墨才撩车帘而出。
思思服侍有加,随主子入了寝宫,立刻领婢女们端来铜盆,呈上布巾。
“嗯,行了。”拭拭面颊,南宫墨扔布巾于铜盆边。
“我来。”思思从身侧小侍女手中接了茶盏,递给主子。
“杏儿的冻疮可有好转?打理本世子的起居,一直都由你俩共同负责,如今她突然冻疮长满整手,改日到宫里传个御医过来瞧瞧。”
捻盏,南宫墨饮了一口茶水,轻了口中浊污,吐进痰盂。
“是。奴婢替杏儿谢世子体恤。杏儿说,日后再也不碰海里之物,惹得一身麻烦。来朝歌路上,她疹子才愈,又生了冻疮,如今都无法服侍世子左右。”整理被褥,思思立在床边。
“你下去吧,叫杏儿来一趟,本世子瞧瞧她。”褪去玄色靴,南宫墨盘坐于床榻边,静心提气。
一盏茶光景,双手用布巾包得严实、一袭鹅黄衣裙,头梳丫鬟发髻,十六七岁的女子推门而入。
“杏儿,取下布巾,本世子瞧瞧你的手。”伸手取烛台,南宫墨下床榻,走近杏儿。
杏儿点头,小心翼翼解了缠于手上的布巾:“越发不见好,主子,好几处才合了裂口,不知怎的,更肿了。”
“你不能吃海里之物吗?跟着本世子身边多年,未吃过海中之物?”待身边婢女不薄,南宫墨时有赏赐。
“奴婢未留意发疹子前是否食过世子赏赐的海货,世子何出此言?”杏儿疑惑。
“本世子听闻你发誓再不吃海里之物,难不成本世子听错了?”明眸微敛,南宫墨不道出传话之人乃思思。
“杏儿未说过此类言语。那日世子赏赐海货,恰逢几个小丫头也在杏儿房里,杏儿与她们同用饭食,她等狼吞虎咽,杏儿有否口福吃到海货…不记得了。”
当日情景模糊,杏儿说得极不顺畅。
“退下吧。”摆摆手,南宫墨搁了烛台,移步软榻边。
杏儿掩门而出。
世子寝室烛光燃至天明时分,一阵急促叩门声令披衣的他匆匆敞开房门。
“世子,肖侍卫长一切顺利,目前已安排在朝歌城外。”副侍卫长谨记主子叮咛:肖侍卫长携端木老夫人人头归来,不可立即进城回府。
“明日这么做……”一切顺利四个字得来不易。南宫墨附耳低语,仔细吩咐。
“属下谨记。”副侍卫长听得费解,半晌之后,用更低的声音将疑惑道出,“世子,府内有细作了?”
“去吧。”与他说话费劲,南宫墨含笑。
“属下告退。会比从前更加仔细,以免细作将消息传出。”副侍卫长单膝跪地,慎重发誓,“即便拼了属下性命,也护世子周全。”
“知晓了。”端木伞畈厣沓韬未Γ渴雷痈谙缸髡婺诵闹卸铣龅娜寺穑课味嗄甏巳酥孕牟欢�
捏竹片灭了烛火,南宫墨宽衣,随手扔华服,沉思回榻边。
当日午后,风雪交加,路人几乎不识前方二十余米。荣王爷见状,命下属提前闭了朝歌城门。
“嗒嗒嗒……”黄昏时分,一队穿蓑衣、戴斗笠的骑马之人,风尘仆仆疾驰行来。
他等身后两三百米处,上百名彪形大汉个个蒙面,马鞭挥得唰唰作响。
“开城门”被追的骑马人来到城门边,大喊。
“什么?”守军扬声问。
“嗖”追兵突然驻步,为首的汉子反手抽出背上箭筒里两支箭,满弓同射。
“快开城门”守军刚听清被追之人报出的身份,就见一人中箭落马,立刻大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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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朝歌异动()
肩部负伤的肖侍卫长领誓死跟随的下属,在城门大开的瞬间,冲进朝歌城,迅速往两侧闪开。
“放箭”追兵彪形大汉之头目光如炬,紧盯敞开的城门,大声下令。
“嗖嗖嗖”众追兵个个满弓而射,箭如雨射向城门。
“关城门——”守军见下属中箭倒地,大吼。
“侍卫长”一下属扶住摇摇欲坠的肖侍卫长。
“不打紧,快,将此物送抵世子府。”左肩受伤的肖侍卫长,咬紧牙关拔出插于肩头的残箭,交予下属。
“是。”下属点头。
“劳烦守军派人马护送末将,此物不能有闪失。”显出忧虑,肖侍卫长踉跄行至派兵出城的守军将领跟前,抱拳相求。
“是。本将自会安排。”将领立刻拨了人马,“你等严加护送他们返回世子府。”
话音未落,将领领了另一批人,骑高头大马出城,追击适才放箭的彪形大汉。
“闪开——闲杂人等闪开挡路者杀无赦”护送世子侍卫回府,守军一路吆喝。
世子府大开府门,才落马,捧着包裹的侍卫已奔入府内。
歪在病榻上,不肯服药,南宫墨听见了院中喧哗,才问了声“何事”,就听侍卫大声喊“快,带末将见世子”。
“思思出去引他来。”世子有令:世子府不得喧哗,如此动静,必有大事发生。思思转身,出了寝室。
片刻之后,嚷嚷的侍卫行至世子床边,双膝跪地,恭敬呈上。
“拿到了?”气喘吁吁,激动之下,南宫墨一口鲜血喷出。
“世子……”瞧见嘴角边血沫,护送侍卫而来的守军小将惊呼。
“什么东西…世子,您旧疾犯了,不可动急。”何物令主子如此激动?思思自觉话多,便不再提,拿着湿巾擦拭世子嘴角。
“不碍事。打开,让本世子瞧瞧。”伸手挡去布巾,南宫墨吃力起身,掀开包袱,仅看了一眼,别侧开了头,“干得好不辱皇恩啊”
人头守兵小将不识此人头乃何人颈上之物,从先前肖侍卫长一行人受追、狼狈躲入朝歌城,及追兵乱箭齐发,也不难断出:此物乃皇上最在意的东西。
“我等不打扰世子歇息,就此告退。”小将抱拳。
“思思,送他等离开。”指指锦袖,南宫墨闭上明眸。
“今日世子完成此愿,多亏了诸位相助。”思思行至小将身旁,装作未站稳,在小将相扶之际,塞了张银票。
“哦,世子客气。”小将素闻世子出手阔绰,欣喜。
“众位官爷,我等不敢耽误官爷们公事,原想备下薄酒,让官爷们暖身,如今……”行至长廊,思思见杏儿领着个婢女行来,抬手指指婢女托盘上排着的一整盘纹银。
“行世子”众人皆抱拳。
“拿去吧。”小将取了几锭,将余下的分与大家,欢天喜地离开世子府。
劫后余生的肖侍卫长在一炷香后,由未追上彪形大汉的守军将领雇了马车,送回世子府。
护送肖侍卫长的守军在世子府小歇,也得了赏赐,同样欢喜地离开。
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皆知:世子属下以命相搏,得了一人头。更有甚者添油加醋:世子派出上千人马,而完成任务返回,仅十余名。
“世子,该发布的消息都发布了。”布置人马混在市井中,将传闻演绎多个版本,且越传越玄,副侍卫长终于完成任务。
“嗯。明日正好除夕,本世子即便病得再重,也该进宫了。”昨日的布局,副侍卫长、肖侍卫长、一群忠心不二的侍卫演得无可挑剔。
欣然点头,面色如玉的南宫墨刀削薄唇微微一弯。
“末将告退。”肖侍卫长、副侍卫长异口同声。
“肖侍卫长留步。”嗅着房中果木炭的清雅香气,南宫墨吩咐之声恰到妙处融入拨弄的古琴弦音里。
副侍卫长掩门而出,深知主子与肖侍卫长商谈要事,便不走远。
“世子,有何事吩咐?”肖侍卫长利于主子身边。
“被射中倒地之人在受箭之前,已死了吗?”稍稍抬眼,南宫墨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