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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孩子,我的孩子,”小馨回光返照一般地提高了声音,“你照顾他好不好?就当做是你自己的孩子”
小馨用力去够喜庆的手,想要抓住她的手恳求。
但最终,这两只手还是没能碰到一起,小馨用尽了生命最后一点能量还是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白珺微微张着的眼睛终于可以合上了,她全身放松地躺在木椅拼成的“床”上,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的戏份至此就全部结束,剩下的,就交给安宁来解决了。
“小馨?小馨”
这个私人小诊所设备简陋,喜庆只看到小馨缓缓合上了眼睛,就像是疲劳到了极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轻轻推了推小馨,动作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床上合眼沉睡的好友,但是更怕的却是,再也吵不醒她。
再推了三下还不见小馨睁眼之后,喜庆终于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宁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那是最后一次去推“小馨”之后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本来还带着茫然的表情缓慢却清晰地变化了起来,那表情似哭似笑,非哭非笑,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五官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合适一样。
唐荷此时终于满意地笑了。
手里的剧本正翻到这场“死别”的戏份,小馨的死给女主喜庆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是喜庆人生又一次改变的开始。
在这场戏的结尾,应该有一个特写镜头来表现喜庆的心理崩溃,但同时,还要表现出她的恍然大悟。
剧本里只是粗略地写了句“喜庆趴在小馨的尸体边无声地哭泣”,但在唐荷看来,这样单薄的一句话,完全无法表现出女主的纠结和新生。
她很好奇,安宁会怎么演呢?
安宁的戏还没有演完,她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握住了小馨垂在床边正慢慢变凉的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无比悲伤,双唇抖得厉害,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一滴眼泪。
忽然,安宁猛地转过头去,就如同一个在睡梦之中被惊醒的人一样。她的目光望着身后,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在场的观众虽然不明所以,但都随着安宁的动作,也往她看的方向看去。
“小馨”安宁最后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小馨”,慢慢把头埋到了自己的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了起来。
唐荷看了看剧本,“病房外隐隐约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喜庆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第四十二章 初衷()
中秋快到了,最近几天忙着打包送给客户的礼物,感觉自己都快成灰姑娘了,哭更新有点不稳定,请大家见谅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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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荷原来不叫唐荷,她的原名叫袁培敏。
袁家是书香世家,世代都是读书人,骨子里有一种老式的湥Ч笾狻<易逋瞥绲氖恰巴虬憬韵缕罚ㄓ卸潦楦摺保绕淇床簧系模褪茄菀杖Φ娜恕�
可是唐荷偏偏就爱上了演戏,她从小表现得都和乖乖女一样,很让父母省心。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乖乖女犯起倔来却谁也拦不住。
父母一气之下放下了话,“要去演戏?可以,就只当袁家从此没有这个女儿。”
这本来是为了让唐荷死心而说的气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改名换姓,凭着一腔孤勇闯劲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后来,拍了两部电影,她就远走海外,一去三十年,再没有回来过。
这次回国,一是为了家事,二来也是想会会自己的老朋友。
她在国内的老朋友不多,郑唯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认识的时候,郑唯才十几岁,在片场打杂跑腿,有时候还兼着跑跑龙套。可是只要一有空闲,他就凑到导演旁边去看戏,渐渐地也就和唐荷熟了起来。
这次回来,郑唯告诉她正在筹备新片喜庆,还提到自己发现了一个演戏的好苗子,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自豪和得意:“说起天赋来,就算比你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他这么一说,唐荷倒是有点好奇了,所以才有了郑唯安排安宁来上课的事情。
而临时的一场试戏,不仅让王柳柳等人闭了嘴,也让唐荷在心里对安宁点了头。
“离喜庆开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郑导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们讲讲戏,上上课,”等王柳柳和张珊珊等人离开,唐荷对安宁和白珺说:“我已经离开演艺界将近三十年了,要说表演,现在我已经是半个门外汉了,怎么能指导你们?”
她又笑道:“不过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的,演技得提高也离不开生活阅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讲讲自己这么多年来在生活里学到的东西。”
安宁前生就不是科班出身,从来没受过什么系统的培训。自己磨练演技的方法,不过就是靠着超人的天分和不断揣摩前辈的表演。
而唐荷就如同她半个启蒙老师一样,就算只是和她聊聊天,安宁也是求之不得的,又怎么可能会嫌弃?
白珺虽然不认识唐荷,但她是第一次演戏,导演安排她来上课,她当然不敢不上。
于是这为期一个月的特别的课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这两个孩子?”安宁和白珺走后,袁长平问唐荷道。
唐荷笑了笑:“也不全是,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刚好郑唯说,那就顺道也见见他新戏的演员。”
“这个叫安宁的孩子不错,有点天分,对剧本有自己的理解,又能准确地把自己的理解表达出来。”袁长平道:“刚才那段戏,就是有几年经验的老演员,也不一定演得比她好。”
唐荷好像是很感慨一样:“是有点天分,但演戏这种东西,光有天分也是不行的。”
袁长平关了舞蹈室的门,与唐荷两人沿着学校里的小路慢慢地走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快走出学校的时候,袁长平问:“这次回来,也不准备去看看堂叔堂婶吗,他们很想你。”
“他们身体还好吗?”无错不跳字。唐荷犹豫了一会才问。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神不是很好,尤其是堂婶,最近几年看起来衰老了很多。
唐荷低声说:“别和他们说我回来了。”
袁长平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的父亲与唐荷的父亲是堂兄弟,算起来,唐荷还要叫他一声堂哥。
当年抗战的时候袁长平的祖父流落他乡,所以两家也是后来才恢复了来往。
因为是亲戚,袁长平对唐荷的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
唐荷改名换姓,几十年没有回去看过父母,其中的原因远非是不让她演戏这么简单。
其实在唐荷还叫袁培敏的时候,她爱上了话剧社的一个男生。那时候她才刚刚走进大学校园,戏剧和这个男生为她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袁父袁母,他们认为这个只会在戏剧社瞎捣鼓的穷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然后就是老套的棒打鸳鸯的剧情。
只不过在棒打鸳鸯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而这个男生因此永远地失去了双腿。为了这件事,唐荷才真正与父母反目,改名换姓,立志要做一个演员,要一辈子照料这个男生。
于是十**岁的女大学生选择了辍学,推着轮椅上的男友,远离了家门
袁长平和袁培敏的关系原来只是一般,但是他曾经在唐荷刚刚离家的时候接济过她,这才慢慢亲近起来。
后来过了几年,唐荷退出了演艺圈,远走海外。她不再表演,重新捡起了自己的专业——经济学,后来慢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袁长平陪着唐荷走到了校门口,唐荷转头去看刻在门前巨大的石头上的校训,幽幽地说:“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一门心思地要踏进演艺圈,也不是图什么名什么利,只不过是享受那种表演的状态而已。因为演戏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所以想一直把这件事做下去。”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不过后来发现,不需要多久,就会把这个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了。”
汉都电影学院的校门大开着,青春靓丽的学生们有说有笑,进进出出。
唐荷看着这些学生,好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当年,一时间竟然有点茫然,转头对袁长平说:“现在的学生,还是因为喜欢才来学戏吗?就算是,他们能做到不忘初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