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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翠小脸小白,白蒹葭冲她一笑,便要将她拖进屋里。
眼看张翠翠要挣扎,白蒹葭悠然道;“我这身子,可是经不起大动作。”她这话一说,就感觉到张翠翠的挣扎明显放轻了,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纯净又无辜的望着白蒹葭,软软的任由白蒹葭将她拉了进去。
白蒹葭反手锁上门,挑亮了桌上的油灯,整间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温暖的橘色微光,张翠翠才看清这房间虽小,但水缸柜子,米缸床铺,都井井有条,片尘不染,跟前阵子那个鬼屋一样破破烂烂的屋子已经截然不同,反而跟主人一样清馨芬芳,简直让人不想离开。
白蒹葭挑亮油灯,才看向缩在角落里张翠翠,这短短时间内,她已经远离了房门在土坯房最里面的角落里缩成一团。见她一身本来就破旧的衣服已经更加破烂了,简直只是几块破布挂在身上,看到白蒹葭走过来,她才糯糯的道;“嫂子。”
白蒹葭见她可怜,也知道她洛落到这种地步,一半纵然是她性子怯弱,一半也是孝道大过天,她和张召金秉承母亲遗言,唯一可依靠的父亲也是个靠不住的,就落到这般下场。
看着张翠翠身上横七竖八的血痕,白蒹葭叹了口气,道;“你先将这身……衣裳换下来,我替你敷药。”
张翠翠咬了咬唇,道;“不……不用……”
白蒹葭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年纪的姑娘,怎么穿成这样。”她从小娇养,年纪看上去反而比张翠翠小上许多,此时说张翠翠这般年纪的姑娘,反而显出一种老气横秋的沧桑感。
张翠翠只当白蒹葭在嫌弃她,眼圈一红,缩在一旁将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白蒹葭从柜里翻出一匹白布,看了一眼张翠翠,摇了摇头,将白布放了回去拣出一疋淡青布匹,她桌子小,铺不开,便摆在床铺上,裁剪起来。
她只准备给张翠翠裁剪一身普通衣衫,也不复杂,等她画好转头去拿剪子,就看见张翠翠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拿了剪子去绞布,一边对张翠翠道;“你这衣衫太脏,不换下来脏得厉害,以后感染了伤口还有的疼呢,快把衣服换下来,都是女孩儿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翠翠才抬起头来,咬了咬唇,眼看白蒹葭在那里运剪如飞,不一会便将布裁剪好了,她虽然也会一些针线,但是也不过是在帮家里缝补些物件,但是哪里见过这般女工,不由呆在当场,又听白蒹葭道;“快去换了衣服,桌子上有药,你拿水调了,将身上擦一擦。”
才回过神来,见她温柔和蔼,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又小一些,但是却让她想到母亲,杨氏逝去之时,她年纪尚幼,唯一的记忆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看灯火下缝衣的白蒹葭,明明身上的疼痛早已经习惯了,但是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热眼圈一红,她捏了捏手里的硬物,站起身来,轻轻的放在了桌上,才低下头去将自己衣带解开。
她衣衫本就极旧,是小杨氏穿旧了才给她的,自然不合身,勉强改了改穿着,今天被小杨氏抽了一顿,更是破的不成样子。
白蒹葭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偷眼去看张翠翠,不由心中一紧,只见张翠翠年轻稚嫩的身体上,横七竖八的都是血痕,既有今日的伤口,也有旧日的老伤,看在眼里,也是触目惊心。
她不敢再看,忙转过头去道;“你去将桌子上的药粉用水缸里的水化开,然后将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擦一擦。有些疼,你忍一忍,这药粉不留伤的。”
那水缸里的水她混了些庄园里带出来的湖水,药粉虽然不多,但是治疗张翠翠身上的伤口倒是够了。
张翠翠站在那里倒是半天没动,半日才道;“我……我不用药粉……”
白蒹葭转过头去,张翠翠见她一脸困惑,不由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熬一熬,熬一熬就好了,我会躲,没有受伤,熬两天就好了,不用药,不疼,真的不疼。”
……
白蒹葭看着张翠翠身上各种老伤旧伤,又转过头去,看见她放在桌子上一支银簪子,也没什么好的,不知道打过几次的老银簪子,小小的一支,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旧日就是做菜手上划上一点伤口,抚琴的时候被琴弦划破手指,都觉得疼的撕心裂肺,张翠翠身上任意一点伤口,都比她那时候严重的多,眼看张翠翠还在哪里解释不疼可以忍着不用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眼看白蒹葭目光落在那桌子上的银簪上,张翠翠忙道;“这个……这个……是给你的。”
白蒹葭捏住针的手蓦然一震,目光如炬,两道清凉目光落在张翠翠脸上,只见少女脸上虽有怯弱,眼眸里却是一片濡沫之情,又联想这女孩儿趁夜给自己送来的那些山菌野菜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只怕也是她辛辛苦苦上山采野菜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她这样的性子,能藏下些野菜,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又想起送张召金入土的时候这少女默默流泪的脸,这银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杨氏留给女儿的,她拖着伤躯连夜赶来,竟然是送自己这么一枚银簪。
说是银簪,其实也不是足银打造,手艺也很粗糙,白蒹葭的性子是不肯要的,但是看着张翠翠满脸怯弱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中暗叹,张召金,我不过用你一个名头,反而落下好大麻烦,真是前身冤孽。
81。第81章 十七()
白蒹葭放下手中布料,亲手拿了木盆,先倒了些药粉在手掌里,她估计了一点数量,不敢多倒,一方面这是素问调配的,素有神效,如果效果太好,传出去别人只当是妖孽还不知道多大麻烦,而且素问留下的药粉也有限,她总要考虑日后为凌慎之留下些,而且有那湖水,白蒹葭觉得少许就足够了。
她先将药粉倒进木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两盆水,调开了只见水色依旧清澈,只是微微散发着清淡的药香,才端着木盆走到张翠翠身边,柔声道;“有些疼,你忍着些。”
便拿了刚才裁剪剩下的一块青布,用药水打湿了,小心翼翼的擦过张翠翠身上的伤口,一边留神看着张翠翠的神色,只见张翠翠脸上神色开始还有些紧绷,但是擦拭过后,并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反而眉目微舒,神情恬淡。
这个侧面白蒹葭看过去,便见张翠翠一双极深黑的眼眸,睫毛极长,看上去略黑的肤色却别有一股秀丽,脸上神情恬淡,就好像一只被人顺毛的小兔子一样,让人一见便生出怜爱之心。
“不疼,清清凉凉的。”张翠翠转过头,低声道;“我自己来吧。”
眼看张翠翠自己动手了,白蒹葭恩了一声,将手中青布交给张翠翠,道;“你自己用,你用不完,我就倒在门口了。”
张翠翠眼眸湿润,扑闪着眼睛应了,低下头拿着青布擦拭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白蒹葭转过头,继续做那没有完工的青衫。
白蒹葭既然说了用不完就倒了,张翠翠眼看那清水擦在自己身上,不但疼痛被大大的缓解了,甚至传来清清凉凉的感觉,十分舒适,不敢浪费,便将那水在身上擦来擦去,等一盆水擦完,她身上到处都是水灵灵的,看上去倒如一朵出水芙蓉一般,她平日衣着破烂,缩头缩脑的,此时反而身形婀娜,尤其腰肢一袅,更是满眼春娇。
白蒹葭眼看她擦拭干净了,肤色也比开始白了几分,不由笑道;“你打扮起来,倒是比那张玉凤好看多了。”
她眼光毒辣,一眼看出单论脸庞,张翠翠倒是胜过张玉凤一些,只是张翠翠太过怯弱,脸上又总是一副愁苦的神情,衣衫破烂,三分美貌,七分打扮,她惯常低眉顺眼,又总是脏兮兮的别人也看不到她,哪里比得上从小就会打扮的张玉凤。
张翠翠反而吓了一跳,摆手道;“我怎么比得上玉凤妹妹,那可是要入宫做贵妃的!”
白蒹葭噗嗤一声,将身上青衫收了,道;“虽然没有小衣,但是你凑合着穿一穿,日后我再给你买鞋袜。”她这针线用的简单,做起来也不复杂,看着张翠翠一双脚,心中一软。
张翠翠捧着那青衫,眼睛里眼泪打转,到底还是落下泪来,白蒹葭倒是吓了一跳,道;“你是嫌不好么?你先穿着,日后再给你做好的。”
张翠翠眼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直直往外流,道;“我……还是第一次有人做新衣服给我穿……我是高兴的……”张召金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是大部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