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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虽然教育子女极为严格,但是毕竟是诗书世家,涵养德性,修持身性,择善而从,博学于文,约之以礼。
虽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衣衫鞋袜大部分也自有人备好,吃食点心也自然有厨房……
白抒怀却是知道那些寻常村妇所过的日子跟昔日自己这个妹妹所过的日子是截然不同的,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有着身孕,虽然聪慧,但是也只怕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此时看着白蒹葭心下怜惜,却知道这种情况下并不多说,当下便将事情都给白蒹葭说了,好在那眼线是个极为听说那怜儿举止话语,白蒹葭眼眸一闪,就听白抒怀道;“深宫大内里,各种秘药都是不少的。”
白蒹葭垂了垂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半日,才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白抒怀看了一眼白蒹葭,点了点头,道;“素问的/性/子,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
白蒹葭沉默许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又过了片刻,才道;“我想……见她一见……”
虽然并没有说出名字,但是却很容易就能就能知道白蒹葭所说的她是素问。
白抒怀略一沉吟,道;“我去安排,只是……”他看了一眼白蒹葭,道;“你要先有心理准备。”
白蒹葭惨然一笑,道;“我自然是有的,若是能远远看她一眼,知道她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素问的脾气,却是怎么肯给人做侧妃。
她本来想为素问寻一户好人家的,贤王那样的人,固然是尊贵至极,但是对于女子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
白蒹葭想起白抒怀的消息,不由眉头紧紧拢起。
白抒怀看了一眼白蒹葭,他这个妹妹从小清冷,别人对她好她便对别人好,只是真正能得她重视的人没几个,除了亲人之外就更少了,那素问却偏偏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沉默片刻,才道;“只是你如今的身份,也并不方便,而且贤王爷他颇为提防我们白家,”他本来只觉得闻人轻柔的举动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没有料到事情居然出在素问的身上。
白蒹葭垂目不语,低声道;“一切听从哥哥安排。”
白抒怀已经在接手白家的一部分势力了,当下便点了点头,收了东西,看了白蒹葭一眼,道;“你不用担心。”
白蒹葭听着白抒怀的话,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道;“有哥哥在,我自然不会担心。”
白抒怀看着白蒹葭这笑颜,却忽然想起来白蒹葭很小的时候,在某个午后,握着笔的小童子抬起头来,脸上还有着墨迹的痕迹,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可是那双眼睛,却跟小时候一样,充满了信赖。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柔的拍了拍白蒹葭的脑袋,道;“嗯,你安心养好身子就是。”
白蒹葭笑了笑,异常乖巧的点了点头。
凌绝尘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兄友妹恭的画面,他的眼睛微微一眯,上前两步,淡淡的道;“白抒怀你不忙着备考倒是很闲嘛?”
白抒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忽然想起白蒹葭流落在外一年的日子,不由低头看了一眼白蒹葭的双手,却见早不复小时候的滑腻白嫩,冷笑一声,道;“自然比不得凌将军军务繁忙无暇分身。”
他素来是个极为斯文俊雅的人物,这样蕴含着两分火气的话让白蒹葭听得眉头微颦,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凌绝尘伸手将手上的食盒扔在桌上,脸色更是一冷,就听白抒怀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蒹葭看了一眼,道;“是宋家楼里的点心。”
宋家楼也是这京城里做了上百年的铺子了,在京城这种汇聚了整个大昭财富和权势的地方,能活下去的铺子,无论是衣裳首饰,点心吃食……自然都有其独到之处,能做的长久,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类拔萃有点名声的,自然更不容易。
这宋家楼主做各种苏式糕点。苏式糕点众人皆知,分炉货、油面、油氽、水镬、片糕、糖货、印板等七个大类,这宋家楼尤其在糖货方面做的十分出众,果仁、果肉、花料为馅,各种桂花、蔷薇等花香馥郁可入食的鲜花为调香添色,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俗话说‘苏式糕点,春饼夏糕、秋酥冬糖’。甚至在一些讲究传统的老店里还有着祖上传下来上市落令的规定,一旦超过了那段时间,糕点下了时令,便不再上了,若是错过想吃,要么就只能等来年,要么就只能靠自家厨子了。
因为宋家楼的糖货十分出众,糖类什么的倒是随时供应着,中间又属蔷薇白麻酥糖和椒盐黑麻酥糖最为出众,而且每个季节都有当季鲜花做成的百花酥糖,凌绝尘带回来的白抒怀一看包装就知道正是春日的梨花白麻酥糖和桃仁雪片糕。
白抒怀冷冷一笑,轻轻拍了拍手,门外便闪出一个翠衣女子,他也不看翠竹一眼,只是问道;“今日厨房里备的什么点心?”
516。第516章 梨花()
离开了冬季,花便开了,随着春风送暖,那花朵更是开的蔚若云霞,窗外的梨花树更是如千山堆雪,花乱如雨。
流水行云一般的琴声从阁楼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缓缓飘落的花瓣,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雅飘渺之气。
何点点抱着一个花篮,正在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梨花拣了起来,偶尔抬起头看那个阁楼一眼,漆黑的眼睛里却有着一丝复杂,那个花篮里的梨花已经装了七分满,她看了看,伸手将花篮放在地上,踮起脚左顾右盼了半天,才看见有一支梨花开的极好,伸手小心翼翼的折了下来,尽量放轻动作不碰掉花瓣,看着那一支梨花落在手里,何点点不由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脸上梨窝浅现,倒是有几分甜美可爱。
小心翼翼的捧着梨花枝进了阁楼,就看见琴后正端坐着一个女子,一袭素白衣裳,黑发只随意的用一支玉簪挽起,低眉垂目,却自有一股清雅风韵。
何点点看了一阵,却不知不觉琴声已经停了下来,白蒹葭看着何点点抱着一捧梨花枝站在门口,倒是盈盈一笑,道;“怎么不进来?”
她声音温柔,听在何点点的耳朵里,也是如流水一般悦耳,眨了眨眼睛,才猛然回过神来,就感觉两道清澈明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进来,道;“秀。”
白蒹葭看她怀里的梨花开的正好,不由微微一笑,低声道;“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都四月了啊。”
何点点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倒是看着她抬头冲自己笑了一下,道;“点点拿梨花是回去酿酒么。”
何姑姑的梨花酿从来做的不错,而且跟一般因为在梨花开放时候成酒所以叫梨花春的不同,何姑姑的梨花酿里,是真正加了梨花,带着梨花味道的梨花酿。
清淡自然,便是一丝酒味也是极淡,是用藏过了冬天的上好香梨切成碎块,熬出汁液后滤掉渣滓,九煮九滤之后才能得到清澈透亮的梨水,那冬梨本就极为香脆清甜,最后蒸煮出来的梨水更是甜腻至极,却还要另外加蜂蜜,燕窝、冬日收集的梅花上的雪水、甘草等物慢慢熬成梨膏,等要吃的时候,便取少许出来,加水冲开,刚入口会觉得清淡无味,但是细细一抿,却是甜中带清,清中带冷,冷中带苦,若有若无的苦涩中又透着一丝甜味,当真是清雅从容又让人回味无穷。
因为其颜色晶莹泽润如玉,又名“玉乳膏”。
何点点点了点头道;“如今这梨花进入了盛花期,如今被风吹下来也是极合适的,等再开过一些,就会带一些涩味。”
照理花,梨花通离花,又因洁白如雪,往往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并不会种植在重要的地方,不过白蒹葭爱其纯美,对于这象征白家人也不是很在意,便在院落里植了梨树,却是养的极好。
白蒹葭嗯了一声,她还在家里的时候,何姑姑也经常来取梨花,只是这两年何点点大了,才开始让何点点来了,她倒是习惯的。
眼看这何点点将那梨花寻了个花囊/插/好,却一个恍惚,她心中颇有些忧虑。
一方面是担心素问,另外一方面也担心白抒怀的考试。
今生的考试时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前世她生产之后,白抒怀闭门三个月,然后出门就是直接去考试了,等她好不容易调养了许久有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