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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世间万物,他却唯独对那九天之上恣意飘渺的白云情有独钟,是,因为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女子么?
没来由的,她就是这样笃定,虽然,她不知道她是谁。
淡淡的夕阳,洒满整个山谷,沐浴在嫣红霞光下的花儿,愈发娇艳妖娆,流波潋滟的溪水之湄,他坐在草地上,姿态慵懒,她站在水中,对着脚下的鱼儿穷追不舍,而他,时不时地伸手指挥着她,该怎么样才能抓到更多的鱼……
此刻,柔然。
红霞漫天,妖娆似火,那一座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七重宝塔,庄严,肃穆,透着一种仙霖古刹的气息,耀眼的明珠点缀在巍峨的塔顶,光华万丈,仿佛拥有着驱散世间一切阴霾的神力,威仪万千,众生敬畏。
这里,是柔然国师的府邸,朔月神殿。
它的地位,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高不可侵,那是柔然子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不容置疑,更加不容亵渎。
时空错落,穿透七重宝塔,在塔顶的一间暗室中,正有一人双目圆睁,紧盯着半空中轮转的星盘,满脸震惊。
他,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无风自敛,周身弥漫的气息,一半仙,一半魔。
一头褐色的长卷发,随意的披散着,可胡须却是白色的,此刻,因为他激动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此人,看上去满脸皱纹,一时间竟无法辨出他的真实年龄,而他,面生凶相,一双眼睛,褐色重瞳,映着塔中森然的夜明珠辉,诡异而幽深。
殿中,有两名青衣童子侍立在侧,此刻,亦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半空中急剧轮转的星盘,神情震惊而呆滞。
“师傅,那星盘……”良久之后,那年龄稍长一些的小童,手指着半空中的七色星盘,惊呼,声音中带着不可抑止的颤抖。
“可恶!这个混账!孽畜!”
那灰袍老道猛地惊醒过来,一声怒吼,握紧了双拳,瞬间暴跳如雷!
殿中,两名童子看着那一跳三尺高的老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神情中漫过一丝明显的惧意,朝后挪了挪,仿佛,生怕被他的怒火殃及到。
“他竟敢!他竟敢把月幽草给取了出来!这个混账东西!他是忘了本尊的警告了吗?”
那老道双脚落地的瞬间,空中,又是一声怒吼炸开,强大的内力磅礴而出,震得满殿桌椅都在剧烈摇晃,那两名小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师傅……师傅息怒啊!”
“息怒?你们让本……嘶!”话,吼到一半,那老道蓦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骤然瞪大,神情中漫过一丝明显的惊恐,下一瞬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大殿中。
一室狂风尚未散去,那两名童子心有余悸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面面相觑了一眼。
“师傅这么惊慌失措,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你没看到那星盘有异象显示么?师傅每日最紧张的就是这星盘,每天都会过来看无数次,今日这星盘忽生异象,也勿怪师傅如此紧张!”
“可是,师傅这么着急是去哪里?是去觐见大王么?”星盘突生异象,难道是有什么威胁到江山气运的事情发生?
“应该不是!据我暗中观察,师傅每日离开了这里之后都会去密室,我……”
“密室?那密室里有什么?”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不要随便打断我!”瞪了那年纪稍小的童子一眼,那人继续开口,“据我猜测,这密室中藏着的东西定然与师傅每日关注的星盘有关!”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你猜的对不对呢?”
……
两个小童的对话渐渐远去,湮没在风中,七重塔底,一处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密室。
殿门紧闭,一室幽暗,纵然此刻外面霞光漫天,秋高气爽,而这里,却是阴暗幽冷的如同寒冬腊月,寒冰地狱。
入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一阵波动,一盏白色的冰灯被点亮,映出那一道飞掠而来的身影,正是那灰袍老道。
他,一路急行,身影所过之处,重重石门,应声而开,黑暗中那一盏冰灯,像是无间地狱中指引亡魂的长明灯一般,在这阴寒蚀骨的重重暗室中,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当第十八扇石门被开启之后,一座冰室蓦然出现在眼前,望之,一片银装素裹,恍若极寒之境。
在那一片白色的天地间,一株巨大的幽兰烟罗凌风虚浮在半空中,幽兰色的光晕洒满了整个冰室,隐约可见,有一抹红色的衣袂自那那一株烟罗中飘落,轻拂在半空中中,摇曳生姿。
“颜儿!”
一声疾呼,满是焦急,那飞掠而来的灰袍老道翻手结印,晦涩的流光自他的双掌中发出,对着半空中那一株寂静悬浮的幽兰烟罗而去。
幽兰色的花儿缓缓自半空中降落,与他的视线齐平,恰此时,也让人看清了那花中的情景。
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红衣女子静静的躺在花蕊中央,一头金色的长卷发,皮肤白皙如月华凝滞,容貌生的很是艳丽,虽然是躺着,可也不难看出,她的身形甚是高挑,这是典型的番邦女子。
只不过此刻,那女子完好的容颜正在一点点凹陷,陨灭,化作一片虚无缓缓消失,这画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颜儿!”灰袍老道,目眦欲裂,蓦然痛呼一声飞扑过去,将那女子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中。
“颜儿!你不能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的惊呼着,一边抬手结印,晦涩的流光从他指间发出,没入她的眉心,可是,却阻止不了她的身影蔫化成烟。
“呜呜呜……颜儿……你不能死……不能死……”
很难想象,一个满脸皱纹,胡子一大把的人哇哇大哭的画面,可是,眼前这灰袍老道却是紧紧地抱着怀中不断风化成烟的女子,急的大哭。
不管他怎么呼喊,不管他怎样抬手结印,都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短短几分钟而已,那女子的身形便在他的怀中烟消云散,最终,只留下一件嫣红似火的红衣。
“不——”
恍若困兽般绝望的嘶吼,响彻冰室,虚空中,那一株幽兰烟罗也在女子消失的瞬间化作点点烟尘,飘散在风中。
那灰袍老道,紧闭着双眼,抓紧了那件红衣贴在胸口,老泪纵横,满脸沉痛。
“颜儿——颜儿——”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带着痛彻心扉的绝望,静室中,听得人心惊胆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许是,他终于哭喊的累了,便抱着那件红衣,颓然仰躺在地上,纵然身下是寒气入骨的冰面,他也似毫无所觉般,就那样躺在那里,双眼望着虚空,那里,白茫茫一片,隐约之间,还有未及消散的幽兰色烟雾。
“独、孤、冥!”
一字一顿的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愤怒。
“你这个杀人凶手!”
狠狠的握紧手中的红衣,仿佛,是想将它揉进骨血中一般,那双褐色重瞳本就幽深慑人,此刻,浸染着无边怨恨,更是惊心夺魄。
“你怎么敢!怎么敢……”
缓缓将那件红衣贴在了心口的位置,在那一望无际的幽暗双眼中,漫过一丝恍惚,似追忆着某种已经远去的记忆。
三十年前,他的妻子,他此生最爱的女子,不幸身亡,他以休眠之术将她的身体完好的保存下来,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寻得起死回生之法,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是,转眼一晃,三年过去,他却还未找到起死回生之法,而且,他所施展的休眠术,只能让她的身体在五年之内不被损坏,于是,他又多了一项任务,寻找新的驻颜之术,只有先将她的身体保存完好,才有机会寻找起死回生之法,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得知一种奇术,那便是以烟罗幽兰保存她的*。
然,烟罗幽兰乃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且,妖异魔魅,一度被称为魔王之瞳!想要寻得实属不易,想要让它存活下来更是难如登天,但,他始终坚信,天无绝人之路!
半年后,他终于寻到烟罗幽兰,只是,历时三个月,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它永久存活,后得先师指点,只需寻到拥有天地之灵的魂魄,将它封印在花中,以其精魂与血液灌溉此花,方可令此花存活下去。
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