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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楚遥眉头紧锁,虽然先前她就怀疑杜晗烟,但是如今事情查明了,她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了。
南谨轩说道:“今日下午正是沈太医休沐,我带小樱过去他府邸,小樱熟悉毒物,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若小樱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可能性就高了很多。
“但是,那日明明症状是曼沙华……”楚遥一顿,忽然想起之前沈太医有提过,曼沙华和曼陀罗是同族之花,除了两者一是慢性一是急性,其他的症状什么几乎是一样的,所以才很难判断。
“最后断言是曼陀罗,是沈太医昨日开了新的方子,加入了一味新药,今日过来诊脉时,便确认了。”南谨轩偏头想了想,“具体医理的事我不是太明白,但是能肯定的是,确实是曼陀罗无疑。而且沈太医认为,以当日吐血的症状来看,恐怕潜伏在身体里的时间应该不短。”
楚遥眸子一闪,沉吟道:“以南慕封的警觉和谨慎,能在他身上下毒,并且是长时间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听得她意有所指,南谨轩抬眼看她:“所以我后来想了想,也许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那么,引子是什么呢?我记得,曼陀罗潜伏在身体里,是需要引子,才会毒法的。”楚遥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说道,“当初易谦,是误食了一种药膳,说是里头有什么蚕食草,才会毒发。”
南谨轩看着她,眉头微皱,似乎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是凝露?”楚遥挑眉,“小樱那日说,我们所饮的茶水中有凝露的味道,而且说这凝露并不常见,而且很少用在寻常的茶水中。”
“小樱说她回去查过她爹留下的笔记,里面提过凝露的作用很多,作为药引也是可以的,只是具体的用处写得并不多,但是小樱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南谨轩如是说道,见楚遥满脸沉思,他便继续说,“不过,不管这毒是怎么下的,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当初我们想着让三房和大房狗咬狗,如今倒是好,大房自己里头都混乱得紧,倒是不用我们插手了。”
见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楚遥扑哧一笑,不过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她其实也不过是好奇,毕竟她是知道杜晗烟有多喜欢南慕封的,这样的她又怎么会对他下毒手?她实在是不懂。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世和今生到底不同,那时候杜晗烟是受尽宠爱的,至少所有人都以为南慕封对这个侍妾宠爱至极,而如今,杜晗烟不过是一个用尽手段才成为他侍妾的表妹,而且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楚遥心里明白,以杜晗烟的聪明兴许也是早就想明白的了。
当女人硬起心肠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的,这样想想,又不觉得杜晗烟对南慕封下毒是一件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派人盯着杜晗烟吧,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楚遥想了想,如是说道。
“嗯。”南谨轩点点头,他其实心里也觉得奇怪,他们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杜晗烟对他这个大哥有多迷恋,否则也不会一次一次地狠狠伤害南梓彦了,如今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你说,要是南梓彦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楚遥忽然起了坏心,一脸坏笑地看向南谨轩。
只是这一次,南谨轩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沉吟一声:“南梓彦对杜晗烟的感情已经淡了,难保不会因爱生恨,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帮谁还真是说不好。”
这倒也是,楚遥点点头,打消了自己添一把火的心思。
“行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就让他们自己闹腾便是了,你也别以为南慕封是傻子,我们会查,他就不会查么?你真以为爹的那一套说辞能糊弄住他么?”南谨轩勾唇轻笑,“如今没了武功,最着急是南慕封自己,他可不是宽厚仁慈之人,对于害了他的人,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么?”
楚遥挑眉,这点倒是忘记了,南慕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原本还以为这桩事就会这样结束了,如今看起来,恐怕还有得闹。
“南梓彦派去太国寺的人,怕是也该动手了。”南谨轩冷不防地又冒出一句。
“啊?”楚遥一愣,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看样子,还真是如你所说的,一时半刻是停歇不了的了。”
南谨轩瞥她一眼:“还不是你给出的坏主意,这会儿倒是要撇清关系了?”
“……”楚遥瞪他,他到底会不会聊天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艰不拆好吗?再说,她又不是单纯为自己着想,她这不是为南梓彦着想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保住名声,湘郡王无奈之下只能维持婚约,要是再三年……”南谨轩勾唇浅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说,这一次湘郡王还会继续婚约么?”楚遥瞪大了眸子,支着头,摇头晃脑地问他。
“不好说。”南谨轩摇摇头,这就要看在湘郡王的心里,到底什么更重要了。
毕竟许多事,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的取舍罢了。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浅浅笑意浮在嘴角,来了。
第663章 守孝三年()
虞氏疾病过世的消息传来,南忠公府所受的影响其实并不算太大,虽然她的儿子仍是世子,但是她已经不是南忠公府的当家主母了,以侍妾身份过世,其实并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南慕封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噩耗。
实际上,他也确实防着这一件事,所以之前还特意派了人去太国寺,面上是伺候虞氏,暗中却是保护,甚至他还希望有人暗中动手,这样能让他逮个正着,就最好不过了。
只可惜,这些日子他的人并没有送消息回来,而他亦是因为中毒的事缠绵病榻好些日子,他整日沉浸在自己武功全失的苦恼中,派了大量人手到处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因此便忽略了太国寺那边的事。
却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跌入低谷的时候,还给了他沉重一击。
“退婚?”南忠公眉头紧锁,看着斜靠在病榻上的儿子,不由得低呼一声。
虞氏的消息,是南忠公亲自去同儿子说的,看到他一瞬间从震惊到悲伤再到沮丧,他也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
不知道南忠公有没有感觉到,打从谨轩娶了楚遥开始,南慕封这个人人看好的世子爷就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各种麻烦接踵而至,一年前是什么光景,一年后又是什么光景,那些原本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的或是即将抓到手中来的,如今却是一样都不属于他了。
“我问了沈太医,恐怕我现在这身体要调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恢复,加上娘过世,守孝三年……何必去耽误苏小姐呢?”南慕封苦笑。
“此事……我回头再去看看湘郡王的意思吧……毕竟退了婚,对苏小姐的名声也是不好。”南忠公皱眉。
“儿子的意思是,让苏家来退婚。”南慕封说道。
南忠公却是摇头:“不管是谁退婚,对湘郡王府来说,都是有损声誉之事。”
如此一说,倒也是真的。他们主动退婚,不免落个无情无义的名声;若是被退婚,于女子名声的损害可是无法估计的,就算苏蓉是无辜的,也终究是不会出现在世家选妻的首选名单上了,到时候只能下嫁一个三流世家,对她来说,不如不嫁。
“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爹会妥善安排的。”南忠公叹了口气,循循善诱,“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朝廷里的事也先放一边吧。”
南慕封点点头,只是眸底却有着浓浓的怨恨,他派人调查中毒的事,没想到竟然层层阻碍,据他的人暗中来报,仿佛是南忠公的人暗中阻挠,他们也不敢太过妄动,但是查出的些许蛛丝马迹回报到他这边,他便明白了,这件事定然和连家有关,想到先前连家在朝廷里对他连番打击,没想到竟然还在私底下出这样的阴招。
但是显然,南忠公的阻挠,也说明了他的意思,他是不希望同连家翻脸的,否则他早就将这件事翻出来说了,他被人下毒,伤至此处,而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只将连氏送走,这是惩罚,何尝又不是保护呢?
想到此处,南慕封只想自嘲,枉他自以为是了这么多年,以为在他爹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从最受宠爱的儿子变成了毫无地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