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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睿武帝的痛定思痛并没有让楚遥悔改,反而因为宫人们的见风转舵让楚遥越发觉得自己委屈,在丽妃和薛嫔的设计下,她这个公主蛮横跋扈的名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睿武帝摆摆手,立在一旁的林公公便将画作收了起来,重新放回匣子,接着便是各宫嫔妃的才艺献礼,面上和乐融融,筹光交错,好不热闹。
期间,林公公离开了两次,每一次回来都在睿武帝耳边低语数句,睿武帝的脸色便沉下几分。
过了戌时,晚宴差不多结束,睿武帝让皇子们先行离宫,只留下了楚遥,嫔妃倒是全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睿武帝才扫了一边的林公公,那人将楚遥送上的精致木匣子打开,复又拿出画卷展开。
“儿臣送的《洛城寂》有什么问题么?”楚遥眉头紧皱,第一个发出质疑。
“这不是画圣的《洛城寂》,这是承亲王的遗作。”睿武帝冷眼一扫,猛地拍了案几,“丽妃,你好大的胆子。”
被盛怒中的皇帝一叫,丽妃整个人抖了一下。
睿武帝指着她,怒不可遏:“你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副遗作,又为何要陷害小七?”
“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丽妃被吓住了,她只是命人换了画作,想要陷害七公主一个不敬之罪,怎么会变成承亲王的遗作了?
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沾染这种东西。
“没见过?你是不是要朕把你那些娘家人都抓紧天牢好好审一审才肯说实话?”皇帝最恨的便是这样耍弄心机之人,尤其还将心机耍到他面前来。
“皇上饶命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丽妃楚楚可怜地凝望着睿武帝,企图让他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楚遥坐在边上打量丽妃,都说她是父皇的宠妃,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她早就知道这是承亲王的遗作,父皇喜爱画圣也是受了承亲王的影响,当年承亲王可是父皇的得力辅臣,只是后来他倒戈兵变,成了谋逆叛臣。
也因此,承亲王成了皇帝面前的禁忌,容不得任何人提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一个侍卫,楚遥是知道他们的,他们是父皇身边最得力的精卫,一队十四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她默默暗忖要是能要来其中一人,日后必定能派上大用处,只是该如何从父皇手里将人要出来倒是个需要好好盘算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楚遥眼中的渴望太甚,睿武帝瞥了她一眼,略微一个皱眉,这丫头还真是被惯得凶了,丝毫不懂得矜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男子,让睿武帝万分无语。
“真是朕的好嫔妃,竟然干起了这般勾当。”睿武帝将手里的银票狠狠地甩在丽妃脚下。
丽妃也不敢去拿,只一眼扫过,便刷得白了脸。
这两万两银票,正是她协助皇后执掌后宫时暗中藏私克扣下来的银子,命人送去给景怡画坊的管事,让那人偷偷送去给她表弟周转,怎么会到了皇帝手里?
“皇后,这就是你后宫的人。”睿武帝冷眼扫过,皇后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悦,想来她也没想到丽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皇上赎罪,是臣妾管教不严。”皇后微微躬身,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父皇的意思是……儿臣送给父皇的,不是画圣的画,而是叛臣的遗作?”楚遥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丽妃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地怒骂,“你居然这般蛇蝎心肠要害本宫,当真该死。”
“不是,臣妾没有……”丽妃拼命摇头,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倏地,她忽然似有所悟,陡然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薛嫔,目中怒火乍现。
立在她面前的楚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也跟着一怔,眸中流光转过,袖中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一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好戏,自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了。
第005章 弃车保帅()
被丽妃狠狠地瞪了一眼,素来不显山露水的薛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躬身说道:“嫔妾有一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睿武帝余怒未消,连眼都未抬。
皇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说。”
“丽妃娘娘的父亲卓大人忠心耿耿,甘为牛马,是以深得皇上器重;再者,丽妃娘娘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的忌讳,又怎会明知故犯,惹皇上不悦。是以,嫔妾大胆揣测,定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人不安分,才会惹出今日这么一出。”薛嫔虽然出身不高,到底在宫里呆了十多年,性子温婉沉静,举手投足间礼仪俱佳,言辞亦是滴水不漏。
“是啊皇上,臣妾的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臣妾又怎么会留叛臣的画作,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见皇帝凝眉,丽妃连忙如是说道。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遥还真想大笑两声,丽妃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倒是厉害,薛嫔站出来为她说了一句,她便立刻大声喊冤,这贼喊捉贼的架势真是拿捏得不错。
一时间楚遥还真是猜不透父皇心底的想法,不过她知道有一个人很了解父皇,那就是她的母后。
她偷偷抬眼看向母后,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挑眉扫了薛嫔一眼,旋即便抿唇不语,楚遥心底也有了计较,看样子父皇对丽妃的怀疑依然没有减少,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人调查出的结果。
看明白情势之后,楚遥心下便有了计较,她只要扮演好天真率真的公主便好,想到这里她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盯住丽妃:“那你说,是谁要害你?”
“这……这……”丽妃刚才也不过是胡乱抓瞎,哪里是真的想过被谁陷害。
“薛嫔娘娘,你又不是丽妃肚子里的蛔虫,她忠不忠诚你又如何得知?还是说所谓不安分的宫人根本就是你安排在丽妃身边的?”楚遥见丽妃支支吾吾,转身看向薛嫔,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既然这趟水已经浑了,那她便再多搅两下,让它更浑又何妨。
“嫔妾冤枉。”薛嫔小脸一白,慌忙跪地,满脸惊慌地扫了丽妃一眼。
丽妃向来是个不容人的,她好不容易才能在丽妃身边谋得一席之地,若是今日被丽妃疑上了,那她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整日跟在丽妃身边,同她的宫女也是相熟的,你之前不是还救了丽妃身边的琴雪,说不准就是你支使她的。”楚遥完全就是乱放火,直接一把火烧到了宫女琴雪的身上。
琴雪当初失足跌到湖里,便是薛嫔路过发现的,让身边熟识水性的宫女跳下湖,这才救了琴雪,打那以后琴雪便将薛嫔视为救命恩人。
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楚遥还是刚才看着立在丽妃身后的宫女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她后来成了薛贵妃身边的心腹女官,甚至算得上薛氏身边的谋士了。
“琴雪?”丽妃一凛,忽然想起这次的事可不就是薛嫔提起的,琴雪也是大力附议,看样子这两个人早就勾结到一起了,目的就是要陷害她。
这么一想,她便死死地盯着琴雪,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娘娘明鉴,奴婢没有。”琴雪伺候丽妃两年多,对自家主子的性子十分了解,她善妒易怒,又容易受人挑唆,单看她这样的目光便知道今日若是主子能脱险,对她只怕也不会再如从前那样信任了。
这么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楚遥看得不亦乐乎,只差没在边上鼓掌助兴了。
忽然一道幽光扫来,楚遥不着痕迹地偏头寻找目光的来源,最后才发现竟是来自母后。
这样的不赞同若是出自旁人楚遥还能理解,但是出自自家母后她便想不透了。
丽妃向来自以为是,处事跋扈,从不将后宫嫔妃放在眼里,连皇后的旨意都明目张胆地忤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惩治她一番,为何母后似乎并不太高兴?
“啪”地一声,拉回了楚遥的注意力,她一回头便看到琴雪脸上一个大红印。
丽妃指着琴雪,颐指气使地怒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早就看出你不安分了,没想到竟然敢设计陷害本宫,亏得本宫还将你视为心腹,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楚遥挑眉,看样子丽妃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这个时候居然懂得弃车保帅,�